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 105 章 狗仗人势… ...
-
这之后的几天,左芸拒绝再见林风霆。在一个很寻常的晴天,她独自回了张府,在出嫁之前的闺房中割脉自杀。跟着余七娘前来寻找母亲的林宸和小林岄亲眼目睹倒在血泊里的左芸。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岄脑海中父亲的凶残,母亲被刀划伤的画面,与这一幕血腥联系起来。
左芸留给林风霆的只有一封遗书,对他所问的两个日子给出了回答:
幼孤有幸义父收留,感念抚育之恩,当生父爱戴敬重,实难觉察异感。十四生辰突变,迫违伦之举,万念俱灰。与霆相识,两情相知,芸生私心苟活于世。
长子出世精神损耗,孕育二子,夫君体恤回中都休养,转而又去战场,留子妻待家。义父前来探望,支走余七,哄我喝下安胎药,欺辱罢之。怀胎两月,焉能念死?兜转六载,死期将至。
恩育十八载,夫莫寻父报复,否则我黄泉之下无法安息。望夫尽心抚育二子成人。勿怨,勿恨,芸能安息。
“勿恨,勿怨,如何才能做到?”
林风霆怔怔地看了会已经失去气息的张盛全,转身离开,走出大牢。余七娘出现在林风霆面前,看到他满手的鲜血,已经明白张盛全的结局。
“我当初不应该问她的,如果我不问,她就不会自杀。”林风霆很愧疚,可是事情没有如果,失去的妻子,离心的儿子,这一切都因为张盛全而毁了。
想到这,林风霆心如刀割,堂堂宣武候,蹲在街上抱头痛哭。
余七娘心有不忍,走到他身边,默默相守。林风霆哭了一会,擦干眼泪,问她:“张盛全前段时间是不是派人去刺杀过左佋?”
“有我在月营,怎么可能会对二公子下手?”余七娘现在完全掌握张盛全的暗卫月营,但是不确定张盛全是否私下派人行动,“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去查查。”
“他跟张季鹰来中都述职的时候遇到过一群杀手,后来碧坨寺工人闹事,在山上又遇到了那群杀手。”
余七娘皱眉道:“他跟你说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怎么能过了这么久才说。”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这些事情吗?是他跟林宸说了,林宸告诉我的。”林风霆颇为苦恼,如果不是张盛全派人下的手,那会是谁想杀左佋?目的是什么?“这件事既然不是张盛全所为,我会派人去查。”
余七娘神色唯有失落,“知道了。月营那边还请侯爷留一手,我会带着余下的暗卫转入江湖。”
林风霆点头,没有挽留她。见他态度如此,余七娘收回了心里的话,朝他拱手行礼,就像当初在侯府时一样,规矩客气。
侯爷,后会无期。
温家翻案,亲族二十人免于流放归乡,温尚儒一直以来奋斗的目的终于达到。这段时间他也终于不用再应付太子,心情难得真正放松愉悦,就连脸上难看的伤疤也顺眼了几分。
苏缈云很愧疚自己带给温尚儒的伤害,隔三岔五就来登门拜访。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温尚儒睡觉容易惊醒,特意寻来上好的安神香作为补偿。温尚儒起初是拒绝的,但是苏缈云又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最后还是开门见了她。
当初被张盛全绑架,她并非合谋,反倒是自己牵连了她。至于这个烙印,就算苏缈云不下手,张盛全也会动手。总而言之,温尚儒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责怪她。
安神香确有疗效,温尚儒近段时间睡得踏实不少。下人在点香,“主家,安神香点好了,您早点休息。”
“温伯呢?”温尚儒坐在书案后看书。
下人回道:“管家半炷香前去城南医馆拿药还没回来。小的退下了。”
“等等,你叫什么来着?”
“长岭。”
温尚儒拿开书看他,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管家这些天招了两个新下人,这个叫长岭的人就是其中一个。但是温尚儒总是看他不顺眼。
“你以后别进我的屋,让小周来就好了。”
“是。”
长岭退下。不一会,房门被人打开,申应不请自入。温尚儒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在你这里还要什么规矩。”申应给自己倒了杯茶,瞟了眼温尚儒,脸上虽然有道狰狞伤疤,只要从另一边脸看,还是俊雅清秀的。
“有事就说,说完就出去。”
申应挖苦道:“殿下最近都不来你这里,看来是真被女人迷惑住了。要是失去殿下的庇护,你的日子恐怕也要难过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殿下没有收回命令,我还是要寸步不离跟着你,监视着你的动向。温大人似乎很想挣脱风筝线,不过你可能不了解殿下,玩厌的东西他是不会丢的。”
自从太子接苏缈云入府之后再也没有来过温家。温尚儒认为这段关系应该也到此结束了。当初接近太子是为了给温家翻案,可惜除了一个礼部侍郎的位置,他没有从太子那里得到任何帮助。
这两年的关系,就当是买官的回报。
申应走向温尚儒,“你说你这人是不是很可悲,太子对你已经没了兴趣。还有那个叫逢春的暗卫,看来也是彻底厌弃你了。温宣啊温宣,你活得可真是失败。”
温尚儒听了,抬眸盯着他,冷声道:“一条犬,又有什么资格议论主子的事情。”
申应面色难看,接着讽刺的笑了笑,一把抓住温尚儒的衣服把他拉近自己,“你这张嘴可真贱。”
“我不想跟你吵架,滚出去。”温尚儒去扯他的手。
申应练武,一个文人怎是他的对手,申应用武力把温尚儒压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你不过也是一个下贱的东西,还真有脸说我?当初不知道是谁急不可耐的送上来,现在我肯要你,你该知足!”
说着,申应上手拉扯温尚儒的外衣,强制地把他压在身下。温尚儒挣脱不开,但也没有大喊大叫,他发了狠地咬在申应手臂上。申应痛叫一声,一巴掌甩在温尚儒脸上。
温尚儒被打懵了,不是他怕痛,而是他没想到自己在申应眼中竟然是可以随意欺辱的贱种。不,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下贱的。而申应能这么嚣张,是狗仗人势。
温尚儒语声冷淡,“你今天敢碰我,明天一早殿下就会知道这件事情。你比我了解殿下,若是有人敢染指他丢弃的玩物,这个人会是什么下场,我倒真想看看。”
色欲上头的申应冷静了下来,他不敢冒这个险。在他跟温尚儒,太子会选择谁,这是显而易见的。“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扫兴而去。
温尚儒靠在桌边,五指插入额发,苦笑,“他是狗,我又何尝不是。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这时,他听到走出房间的申应在外面说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温尚儒往外看去,走出来的人是下人长岭。
“小人听到房间里有吵架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
“多管闲事!”申应愤愤离去。
温尚儒看了眼门口的长岭,脱下外衣,让他从外面把门带上。
准备睡觉前,房门再度被人打开,温尚儒以为是申应又回来了,没好气的让他滚出去。
“弄垮一个张盛全,温大人的气势可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温尚儒下意识的起来站在床边,地板冰凉的温度让他很快回神,他现在已经不必再乞求太子的援手。
“殿下何时把监视我的人撤走?”
“温宣。”太子看着他,“是不是本王对你太过纵容,让你生出了过河拆桥的想法。你是本王的东西,没有资格决定自己何去何从。”
温尚儒直视他不满的目光,“殿下是储君,是将来的帝王,总有新鲜玩意儿呈到面前,何必揪着一个玩厌的东西不放?何况旧物破败,已经没意思了。”
太子捏住温尚儒的脖子,打量他的面孔,“你心里怨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