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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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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里,林宸一听说二弟去了刑部大牢,立马猜到他是要去见张盛全。急急忙忙要出府,便在府外看到了失魂落魄走回来的二弟。
“你见过张盛全了?”林宸忐忑的问。
“父亲在哪里?”
“张沛刚走,父亲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在卧房。”
左佋径直去向卧房,被林风霆拒之门外。他望着紧闭的房门,用里面的人能听得到的音量说:“我刚才去大牢见过张盛全。过去十八年,我缠困在小时候的噩梦里,但我知道那不是梦。可是整整十八年,没有任何人跟我解释这一切。大哥不愿意说,你更是闭口不谈。母亲就死在我面前,我到底该问谁要一个真相?该去问谁?”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林宸上前去敲房门,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劝左佋再给父亲一点时间,“你想要知道的真相,会知道的。”
左佋摇头,“我不想再等了,我已经等了十八年。大哥,我真的很痛苦。那些事情我忘不掉,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好受一点,可是我做不了,不能做。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时,卫琮从卧房里面出来,反手关上门,说:“二位公子请离开吧。”
“不,我不走。”
左佋一掀衣摆,跪在卧房门口。卫琮连忙要扶左佋起来,林宸阻止了卫琮,自己也跪在左佋旁边。
“大哥,我自己等。”左佋说。
林宸目视前方,“你独自等了那么多年,现在由大哥陪你一起。”
左佋和林宸跪了一整夜,黎明时,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房间里面光线很暗,他们踏进书房,踏进了那个沉重和黑暗的过往。
十二月底是皇帝大寿,张盛全处刑的日子定在来年春,不过没等到那个时候,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就死在了狱中。
太医诊断说是旧病复发,熬不住牢里的湿寒。
对于这个人,死亡是既定的结局。没有人去纠结他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人杀死的。总之只要死了就好。
张盛全死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左佋深夜来到秦家。秦关棠看到他呆呆愣愣的样子惊了一跳,为他擦去身上的落雪。秦关棠摸到左佋手脚冰凉,要去打热水过来,左佋拉住他,紧紧抱住。
左佋什么话都没有说,悲切痛哭起来。
直到天明,秦关棠才听到身边的声音弱了下去。他隐约猜到左佋这么痛苦的原因是由于家里的事情,或许是母亲的事情。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安静的陪在左佋身边。
在同一天夜里,痛苦的人还有刑部大牢里的张盛全。他满身是血,身上被割了上百刀,皮肉如花瓣绽开,血流满地还没有死,意识清醒地经历着属于他的地狱。
张盛全的面前站着一个比恶鬼还要恐怖的男人,他喘息着控诉,“你知道吗?阿芸,阿芸最大的愿望是嫁给……一个将军。你如果不是武将,她绝对不会嫁给你!啊——!!”
剜人的手法利落,林风霆不再像面对张沛时那样暴怒,他忍受了十八年的怒火和仇恨,在张盛全面前已经可以做到异常平静。
“羡慕嫉妒无用,你只是个该死的宦官。”
张盛全得意洋洋的笑,“但我在阿芸心中比你重要得多。她到死的时候都在想着我这个义父,不是吗?她不准你伤害我。”
林风霆眼如寒冰,刀子用力割进。张盛全凄惨大叫,脸上尽是得意和满足。
“你说得对,她不准我杀你。她告诉我,你养她十八年,所以我还你十八年。可我真没想到你会派人杀我儿子,我已经让人清查你的月营。”
张盛全有些疑惑,“一码归一码,我和你的事情跟林宸无关,我没有派人杀他。”
“我说的是左佋,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你欠我林家的,欠左芸的,今天都得还。左芸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很清楚,为了她的身后名,我忍了你这么多年。张盛全,我忍够了。”
污浊的血顺着刀柄流到手上,林风霆怔怔的看着,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左芸身上的鲜血。
那一天,张盛全来林府找到林风霆谈了很久,最后林风霆突然发怒,拔刀要杀掉张盛全。还不到六岁的林岄跟着母亲左芸前来寻找父亲,他走的较快,意外闯入了这场纷争。
年轻气盛的林风霆莽撞冲动,张盛全知道自己躲不掉,一把抱过林岄作为自己的挡箭牌。只要林风霆及时收手,就能避免悲剧发生,可他那个时候被张盛全激怒了,怒吼一声:“索性我也一起杀了这个孩子!”
怒不可遏的声音,凶神恶煞的眼神,自此深深烙印在小林岄的脑海里。
小小的他直面父亲的刀刃,最后是左芸急匆匆赶来制止这一切,不慎被刀划伤。涌出来的鲜血充斥左佋的瞳孔。林岄被哥哥带出了这里。
张盛全看到左芸受伤,怒气冲冲的要跟林风霆算账。
左芸是个性格分明的姑娘,她看到林风霆刚才失控的样子,便猜到张盛全说过什么,冷漠的差遣余七送客。房间里面只剩下余怒未消的林风霆和她。
她从小酷爱习武,手臂上的伤根本算不得什么,她更在意的是林风霆仿佛丢了魂魄一样。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往常一样,故作命令般让丈夫帮自己包扎。然后她听到丈夫说:
“他说,林岄是他的孩子。”
这句话让左芸如天打雷轰,“你相信吗?”
张盛全是个太监,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但是林风霆低着头不说话,因为张盛全刚才还跟他说了更多事情。
随着他的沉默渐长,左芸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自从生下林宸后,她元气大伤,身体早就不比之前。由于气愤和屈辱,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抓紧林风霆的衣服,嘴唇颤抖,“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林风霆,他说了什么!”
林风霆捏紧了拳头,“你十四岁生辰那日,还有你怀了林岄两个月后,他来探望的那一天……是真的吗?”
闻言,左芸崩溃了,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去,嘴里呢喃,“他要毁了我,要毁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