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55、乌龙下

　　事情搞清楚了，乌龙一场！

　　几人走出派出所，派出所前面是一条大路，分别往左右两边延申。大爷和保安往左手边走了，林远和余月镜则是拐到了右边的一条小路上。

　　那条小路，树木长得很茂盛，也没有什么车，还有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很热闹。

　　暮色浓得化不开，两人一边看倦鸟归林，一边感受着风轻气暖。

　　一场闹剧下来，原本郁结在心的东西，烟消云散，余月镜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心也变得平和许多。

　　还是太闲，才会想那么多。

　　晚霞还固执地徘徊在人间，路灯的光打在林远的脸上，少年周身散发着神光，看得人晃了心神。

　　晚风带着饭菜的香味飘进余月镜的鼻子，引起一阵“咕咕咕”的声音，余月镜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昨晚光顾着喝酒了，也没有好好吃饭，我们今晚在外面吃行不行？”

　　林远踩着路边小叶榕掉落下来的果实，爆浆的感觉真爽！他边踩边问：“你想吃什么？”

　　听到林远的回答，余月镜仿佛舒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相信：“你，这是同意了？”

　　“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再说了，吃天天吃食堂，我嘴巴都可以养淡水鱼了，你搜索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确实是，昨天去喝酒、今天又是钟灵的事、再接着又是大爷的事……自己早上至少还吃了一碗面，但是林远啥都没吃，想到这，余月镜越发过意不去。

　　本来以为会拒绝的，但是他没有，真的是，生活中处处充满了意外。

　　余月镜又想到了昨晚的画面，心里又开始纠结起来，他到底记不记得昨晚的事，他知不知道自己醉酒后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看林远的样子，怎么感觉一点都没印象的感觉。

　　余月镜揉了揉鼻子，试探道：“今晚就不喝酒了吧，你昨天喝了点点酒，就出洋相，酒量太差了。哎，早知道该给你拍下来的，让你看看你的糗样。”

　　林远的反应显得很是惊讶：“洋相？什么洋相？我昨晚干啥丢人现眼的事情了？”

　　对于喝酒，林远一向是能不碰就不碰，是在是拒绝不了的时候，会注意把控这个度。他讨厌看到别人喝醉酒以后的样子，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喝醉酒以后丢人的样子。

　　本来昨天是为了开解余月镜，结果自己却喝多了，说来，他当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以后是什么样子。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不清楚，余月镜感觉松了一口气，旋即心里面又感觉有点不通畅。

　　林远一直在追问，余月镜又不能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就打着哈哈糊弄着：“也没啥，就是某人喝多了，不想睡床，非要睡在厕所，真的我是把你拖回到床上的，还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一个男生的名字。”

　　“男生的名字？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林远在想，自己是不是意识的时候喊了那人的名字，但是也不该啊，连做梦都没梦到过的人，不至于喝了酒就失态成这样！

　　“你说醉话，听不清楚，好像是三个字的。”

　　三个字的？难道真的喊那个人的名字了？林远现在也拿不准。

　　“就这？没发生其他的事情嘛？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了嘛？”林远再三确认。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三个字的名字就一定是男生，毕竟也遇到了不少女生的名字看起来像男生的名字。

　　“你还希望有什么？”

　　“没有就好，我怕我干的事情吓到你了，毕竟醉酒以后的我，完全不受我自己的控制，就会胡来！这就完全不是事儿了，我以前喝了酒裸奔，室友拦都拦不住，他们就不敢让我喝酒了！”

　　这是他乱说的，他就昨晚喝得最大，其他时候很少喝酒，他不愿意和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划拳，没有共同话题、不知道行酒令、参与不进去。

　　余月镜把话岔开，不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本来就是胡编乱造的，说多了要露馅：“真的假的？这么大尺度的么？有点可惜啊，你昨晚没有裸奔，你要裸奔我肯定不会拦住你，送你上热搜‘某某学校惊现裸男’，让你出圈儿。”

　　“你可得了吧，你这人坏得很，完全是助纣为虐，一点不顾别人死活！”

　　“反正你喝多了，也不会记得发生的事情，所以对于你来说，影响不大！”

　　“算了，不想祸害别人的眼睛。”

　　“怎么会！”

　　怎么会？你的皮肤比女孩子都白嫩，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说一下。

　　小心试探。

　　何记炒菜馆。

　　这是一家临街的川菜馆，一家夫妻店，掌勺的是老板，迎客的是老板娘。难得的是就在这个馆子的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构树，这家馆子完全被罩在构树下面，构树下面还放了一张小小的桌子，放了两个小马扎，一壶热茶，两只好看的杯子。

　　这是老板和老板娘的专属位置。

　　一进入这家炒菜馆，林远就看到了收银台的位置放着几坛酒，其中就有梅子酒，林远想起来那酸酸的味道，不由得开始分泌唾液。

　　余月镜把菜单递给林远：“你看看吃啥，我都行，不挑食，今天难得奢靡一把。”

　　“猪肝吃不吃？”

　　“吃，我都吃，你自己看着点。”

　　林远把点好的菜单递给老板娘，托着下巴看余月镜烫筷子，余光看到柜台上的酒，“有梅子酒！来点？”

　　余月镜把热水倒在杯子里晃来晃去：“你可算了吧，你喝酒太吓人了。”

　　“怎么吓人了？你不是说，我喝完酒没什么特殊的么，除了非要赖在厕所睡觉，还不知道在喊哪个狗男人的名字。”林远一边用茶水涮杯子碗筷，一边说。

　　余月镜倒了一杯苦荞茶递给林远：“呃，那你少喝一点，要不然，明天你就真的上社会新闻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出名！”

　　林远看着手里淡黄的茶水：“看你这表情，不会我喝多了喊的那个人是你吧？”

　　余月镜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就被呛出来了，他用衣服下摆擦干净嘴巴，连连摆手：“不是，绝对不是。”

　　“看把你吓的。”林远隔着桌子递给余月镜几张卫生纸，看着他接过去了，手忙脚乱地清理面前的水。

　　余月镜把卫生纸丢进桌下的纸篓，又重新倒了一杯水：“哎，远儿，你说这保安和大爷什么关系啊，这大爷这么放心他，把自己的钱给他存，再说这保安也真是不错，居然真的没有把钱藏私。”

　　林远挑了一下眉，茶水真烫：“所以说人不能貌相，你也真的是，话不问清楚，就把人家揍了。”

　　“我这不是见不得他欺负老实人么，看那大爷可怜的样子，一下火气就上来了。再说了，你不也没有拦着我么，说明你也认为这个保安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林远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提到那个保安，林远脑海里面不由得浮现了保安的那双眼睛，清澈中透着一丝狡黠，给人的感觉就是班上那种心眼贼多但是很有正义感的学生，刚才在情绪上，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林远在心底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冷静，不要被冲动裹挟，还好这次没出什么大问题。

　　林远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看着余月镜，他的眼睛像是可以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你真的是因为这个么？就因为见不惯保安欺负人，就揍人家。”

　　确实，余月镜有私心，大爷的事情只是一个借口，更多的是想发泄自己心里面憋着的一股气。换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冲动的，或许会冷眼旁观，或许会先问清楚再说，但是绝对不会冲上前就揍人。

　　对于林远的质问，余月镜没有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选择以沉默应对。

　　林远没有继续问。

　　菜很快就上来了，三个菜，一个汤，肝腰合炒、泡椒鸡杂都是爆火炒出来的，色泽鲜亮，翠绿的空心菜，上面沾着蒜末，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还撒了一把葱花儿，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引得人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林远喊老板上了米饭，米粒很饱满，没有粘连到一起，蒸得刚刚好，老板还送了一碟泡萝卜上来，林远夹了一筷子，脆脆、酸酸、甜甜的。

　　“看起来还不错。”

　　“嗯。”余月镜就这泡菜已经吃了大半碗饭，嘴里含着米饭，说话含糊不清。

　　接下来两人都是自己吃自己的，除了筷子相撞的声音和喝水的吞咽声音，谁都没有再说话。

　　林远都吃两碗饭了，余月镜的碗里还有大半碗饭，一壶水倒是被他喝了不少。

　　林远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说话声音囫囵不清楚，问道：“不是说饿了么？怎么光喝水，不吃饭，一碗饭还剩下大半碗。”

　　“我先吃点泡萝卜开胃，现在感觉不是很饿。”余月镜招手让老板娘加水。

　　林远停下手中的筷子：“你中午就没有吃饭，怎么可能不饿，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昨天晚上也没吃饭吧。就算是没胃口，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何况我们晚上要上课呢，你这样下去考试怎么办？整天魂不守舍的，你有没有注意到教室的考试倒计时，还有多少天，还有三十天了。除去放假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天，你自己想一下，来这里这么久，你收获了什么。”

　　余月镜垂下眼皮，并不去看林远的眼睛：“你真的跟程鱼越来越像了，一样话多！不过这样挺好的。”以前话太少，太不真实。

　　林远心道：有么？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么？当真话越来越多了？

　　余月镜把碗里剩下的饭混着菜一起刨进嘴里，只嚼了几下，便囫囵吞下去了，不能浪费粮食。

　　几口吃完，余月镜抽出张巾抹抹嘴，感慨道：“你这样一说，时间过得真快！”

　　林远恨铁不成钢，简直对牛弹琴：“不是让你感叹时间如流水的，是让你打起精神来，这几天你的状态很不对，连程鱼那个马大哈都发现了，你要调整过来，学习学习学习！”

　　“晚上我不是很想去上课。”

　　感情说了半天当在刮耳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