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53、乌龙上

　　小保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啥事情，就被放倒在地，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拳头锤在肉上的声音响起，林远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余月镜拉开。

　　“你干啥打人啊，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了！”小保安捂着被揍的那半脸坐在地上，一脸委屈，他的脸很明显的开始泛红了。

　　野蛮人！

　　大爷呆呆站在旁边，余月镜的拳头太快了，林远没有来得及出声阻止，眼睁睁看着他又挥了一拳头，还好这一拳被保安用双手挡住了，只砸到他的手上。

　　就算这样，小保安也被揍得往后一仰。

　　余月镜拎起保安的衣领不松手，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头发怒的斗牛，一向泛着笑意的眼睛现在烧着怒火。

　　这是林远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子，此时的余月镜就是一只胀气的气球，保安就是一根树枝，树枝把气球戳破了，炸得别人手心生疼。

　　他现在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这保安运气不好，正好撞枪口上。

　　保安双手抱头，缩成一团，不住求饶：“大哥，兄弟，大爷，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看余月镜得拳头又要落到保安身上，林远赶紧冲上前，拉着余月镜扬起的手腕，不让他打下去：“余月镜，你松手！你是疯了么，冷静一点！”

　　前一秒谈话的时候还和风细雨，怎么突然就变成暴力狂了。

　　万一把小保安打伤了，被讹上，那真的是几句话解决不了的，运气不好，连考试资格都没有。

　　大爷张开双臂护在保安身前，声音很是焦急：“小兄弟，有话好好说、别激动！打架是要进班房的！”

　　余月镜把手指捏得嘎嘎直响，死盯着保安：“大爷，你让开，出了什么事情，我自己担着，就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人渣败类！今天他碰到我算他倒霉！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大哥，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先把我松开，我们好好谈一谈，这里肯定有误会。”保安看着眼前的凶煞，不敢对着干，躲在大爷后面，声音都在发颤。

　　这样的保安见了贼，怕是跟金毛见了骨头一样吧，还给人摇尾巴。

　　“余月镜，你先松手，听一下他怎么说。”林远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一嗓子吼得余月镜一愣，但也让他松开了小保安的衣领。

　　小保安瘫坐在地上，护着脑袋，朝林远投去感激的目光，要不是林远，余月镜的拳头又下去了。等了一会，确认余月镜不会再打人了，保安才把护着脑袋的手放下，但是浑身肌肉还是僵硬紧绷的状态，看得出来，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很明显，只要余月镜再想揍人，这保安会迅速护住自己的要害，不至于被按着摩擦。

　　保安壮着胆子大声说：“大哥，你说我招惹你了？”

　　余月镜横眉冷对着小保安：“你有什么委屈的，揍你是活该，我不光揍你，我还要报警！”

　　“啊？”小保安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求助似地望向林远。

　　林远清清嗓子：“我们远远就看到你在那里翻大爷的钱。”说完又努努嘴，示意保安看他的‘杰作’。

　　“就为这？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揍我！”保安腾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质问余月镜。

　　“你抢的钱呢？还给人大爷，你这种人活该被揍，老子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不是，我说兄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抢钱了？”保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黑色的瞳仁就像是林间的潭水，清澈无波，可怜兮兮。

　　期间，大爷几次想说话，都被余月镜反手拦住了，还劝大爷，遇到这种人模狗样的东西一定要报警，社会毒瘤一定要及时铲除。

　　这样的一双眼睛，怎么会长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呢？如此干净清澈，无所畏惧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到这双眼睛，相信没有人可以把这双眼睛的主人和抢大爷钱包的人联系起来，林远也不例外，万一事情的真相不是看到的那样呢？

　　可是人不能貌相，他看到了太多那种惯会装可怜博取人的同情心趁机窃取财物的事情了，毕竟他自己在车站被骗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钱包掉了，没钱回家，那些骗子无一不是可怜巴巴，眼神清澈。

　　林远看了看保安的衣兜，鼓鼓囊囊的，扬了扬下巴：“你衣兜里的是什么？”

　　保安无惧地掏出衣兜里的东西，一大摞整整齐齐的钱，有零有整。

　　“钱？”

　　他的本意本来是想问大爷的钱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但是问出了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保安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大概会以为自己用惯了移动支付，都忘了金钱的样子。

　　林远看保安的眼睛，知道他肯定是会错意，但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看了看身边的余月镜。

　　大爷本来想说什么的，余月镜反手又一个抬手打断了大爷，一点插话的机会都不留给大爷，眼镜直逼着保安，直截了当地问：“我看到你在翻大爷放钱的箱子，还有你手上这钱怎么说，别说是你自己赚的！有手有脚、年纪轻轻的，还抢钱！”

　　保安看着自己手里的钱，一脸欲哭无泪，再看余月镜的脸，黑得吓人，马上带着哭腔说道：“大哥，你这是误会我了。这钱是老王收到的□□，有人找他买土豆，给了他一百块的钱，让老王找零。”

　　“对对对，小兄弟。这张是□□，今天真的是倒霉，收到□□了。这些龟儿子，给我□□，我眼神又不好，今天一天算是白干了，别让我逮到他，不然非卸了他的腿！”只几句话，就颠覆了大爷慈祥的形象，暴露了大爷年轻时候也是一个剽悍的人。

　　这大爷难道是顾虑后面这泼皮保安来找他麻烦，不敢得罪他？

　　也是，强龙还打不过地头蛇呢，何况是一个行将迟暮得老头子。

　　现在得很多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对这种社会毒瘤一般都是敬而远之，再加上法律方面的欠缺、怕打击报复，一般都会忍气吞声。余月镜很气：“大爷，你不要怕他后面找你麻烦，报警抓他，这是抢劫，得好几年才会放出来！”

　　大爷很着急，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在维护着这个保安，一点不像是受害人得样子：“哎哟，真的弄错了，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年轻人，你先把事情弄清楚！”

　　“你手里拿着一摞钱，可不止一百块！真当我眼瞎？”

　　“老王，你来说，你来说。”保安或许是觉得自己说话没有信服力，干脆抬手呼叫大爷，他话音刚落，就被余月镜反剪住了双手。

　　大爷终于说上话了，但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一个劲儿地说整错了，整错了。

　　余月镜开始犹疑，手下的劲儿也松了一些，难道真的是自己弄错了，这只是一场乌龙？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是□□，”余月镜指着保安口袋里的一堆散票，“总不可能这五块、十块的都是□□吧？”

　　“这我要说一下，小六是在帮我清点钱，清点好了，就帮我存银行！”

　　林远看了一眼被反剪双手的保安，用眼神问询，那个保安一接收到他的视线，连连点头，生怕慢了就被揍。

　　看起来倒真无辜。

　　“大爷，存钱自己也可以去！”林远说道，生怕大爷是因为不熟悉这个规则，被保安钻了空子，被骗了钱还以为保安是好人。

　　“银行存钱太麻烦了，那些机器操作不来，又是身份证，又是刷脸，又是签字，现在我们这些老头子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存钱都存不来。”大爷无限感慨，“太麻烦了！你先松开小六！”

　　余月镜没动。

　　林远认真地说：“你要存钱，你可以找里面的工作人员教你。”

　　大爷撇撇嘴：“我这个老头太笨，就不去给人家小姑娘添麻烦，在那里堵起，后面要存钱办事的人，等着也不好，这些都是小六在帮我跑。”

　　或许是以前大爷自己去存过钱，但是因为不会操作机器被工作人员说过，或者是去柜台上面存钱的时候，工作人员流露出来的一丝丝不耐烦，伤害到了大爷的自尊心，使得大爷不愿意去银行存钱。

　　“大爷，你确定钱是存在你的卡上的么？”余月镜还是不相信这个小保安，不劳而获的人不要太多，要骗这种老年人也太容易。

　　“小六给我办了一张卡，钱都是他去银行柜台换成整钱给我存卡里。”

　　“那他给你存完钱，你有没有收到短信提示。”

　　“短信，什么短信？”大爷一脸迷惑，“存钱还要发短信？”

　　余月镜嗓门提高了一个度：“钱存到你的卡里面会有短信通知的，大爷，是银行给你发信息，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收到过短信？”这似乎就可以验证他的想法。

　　大爷乐呵呵地感概着：“存钱银行还会通知你啊？现在银行服务真是到位！”

　　大爷在感慨银行服务好，在感慨新时代发展好，但是对收款短信一无所知，跟余月镜心里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不由得怒火再起，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保安被他抓得一个劲说轻点、轻点。

　　“报警吧，老余！”林远还是拉着余月镜不让他揍人，待会儿警察来了说不清，“打坏了，你真的是有理说不清，到时候怕你考试资格都没得了。”

　　余月镜听到他的话，冷静下来，选择了报警，不能因为他失去了考试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