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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规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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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劝
看余月镜这样,林远知道他听进去了,趁热打铁:“说真的,你现在吧,最重要的是学习!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嗯。”
林远最不爽别人说‘嗯’,但是不把余月镜说通透,寝室氛围不好,也影响自己的学习心情。他
摸了摸身上的布带带,林远克制住了自己想锤人的冲动,继续劝说:“先考个本科,你要愿意,以后再考个研究生,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你继续颓废下去,以后极大的可能,找不到好工作,运气再不好,找不到对象,打一辈子光棍,这可不是你爷爷想看到的!”
他对他爷爷有很深的感情,用他爷爷的名义来规劝他,这是林远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嗯,真怕以后找不到媳妇儿,那样的话,我爷爷肯定托梦来锤我!还是很焦虑,今天就不想看书!”
“正常的,这种焦虑是正常的,只是说每个人焦虑的点可能不一样而已,所以你还是先按部就班把眼下的事情先做好。你以前活在自己的舒适区,就像这次突发事件,逼迫你自己把自己保护壳打破,所以你害怕了。”
“那今天再焦虑一下,明天开始就好好学习!”
“哪有你这样的,焦虑一天,再说了,你吃不了学习的苦,怎么能享受爱情的甜!”
余月镜语气轻松,少了先前的颓废气:“嗯。被迫成长总是痛苦的,但是今天实在事没心情学习,从明天开始吧,你去教室的时候带上我,监督我学习!”
听到余月镜的话,林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整天想着翘课恋爱的余月镜么?他又确认到:“你自己说的,那我从明天开始监督你学习!”
余月镜也想明白了,开始给自己打鸡血:“嗯,我自己说的!你说得对,学习的苦都吃不了,还想找老婆!从明天开始学习!”
“小学就学过,明日复明日!你这样一天推一天,你要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你逃避也没用!”
林远说话还是那么理性,理性到冷漠,理性到不近人情,就像是一道破开矫情的利刃,逼得余月镜冷静下来。余月镜知道,自己还是太矫情,活得太舒服。
“我不是逃避,就是,就是今天好歹是假期嘛,你先让我休息一下嘛!”
“呃……”
余月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林远的眼睛:“你会不会这样呢?林远,会不会把自己困在一座山里面,然后出不来?”
每个人都有一座山,困住了自己,那你呢?林远,困住你的山是什么呢?余月镜在问他,林远没有回答,林远自己也在问自己,困住自己的山是什么呢?
“没有能够困住我的山,或者我还没有意识到困住我的山是什么,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也是,你总是一脸平静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欠揍,但是戴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又像乖学生,下不了手。真的见不得你这冷漠的样子,好像对啥都不关心,这世界上就没有能够引起你兴趣的东西么?”
“嗯,老天赏饭吃。你大可不必这么焦虑,你看人家大爷打三份工都可以,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饭吃的。我感兴趣的东西不多,但是也不少。”
余月镜说:“真的很好奇,你这样的人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不得不说,你这观察得真的是很仔细啊,大爷穿里面的衣服你都能够注意到是环卫衣服,挺佩服大爷的,真的是拼!这个年纪了,我们年轻人都比不上,干不过大爷!”
收音机热闹的声音传来,两人才发现,已经围绕着这个公园走了一圈,不知不觉,又溜达到算命大爷的附近。
从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大爷的身影被一棵树正好挡住,又看到大爷,再加上刚才的谈话,两人都在想,自己到这个年纪的时候,能有这么好的精力?怕就只知道躺在院里晒太阳吧!也可能在轮椅上。
“如果你以后老了,需要别人伺候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林远的头发。
林远拢了拢耳发,没有犹豫道:“我会毫不犹豫离开这个世界!”
看林远说得那么轻松,一脸无所谓,余月镜真的很好奇,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又问:“一点留恋都没有?”
“有什么可留恋的,我不想给别人带来负担,再说了,到时候,孤家寡人一个,哪有什么可留恋的!”他无法带给别人幸福,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那就做一个自由的人吧。
“我一直很想问你,你真的不结婚?想都没想过?”看林远跟看白痴一样看自己,余月镜赶忙补充:“那个,我知道你是……以后老了,没人照顾你,有点凄凉。”
txl三个字,他还是说不出口。
“跟不喜欢的女生结婚升生孩子,我做不到,就算生了孩子又怎么样,到时候三个人都痛苦,没有意义!我也不认为我能够养好一个孩子,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几十年 ,这真的是一种折磨,对夫妻双方都是折磨!人生就几十年,轻松一点!”
“你真的豁达,我大概做不到!但是刚才大爷说得很对,按照自己的心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往前走了几步,又可以看到大爷的身影了。
大爷正坐在凉亭边上,打盹儿,手里还是紧紧握着他的老年手机,那是他和他孙子的链接,可以最快速接到孙子的电话。
两人走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冷静下来,余月镜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说了那么多,这会儿突然不好意思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矫情?也许会觉得自己很幼稚,思想不成熟。余月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成熟啊,心态很幼稚?”
林远没有想到余月镜会这样问,他盯着面前的人,说:“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每个人心里面都是有一块阴暗的地方,只是有人不愿意面对而已,你能说出来,已经很厉害了。像我,都不会说出来,不说出来,也是胆怯的表现,你很厉害!”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把所有的纠结都跟你说,现在在你面前,就有一种在大马路上拉屎的感觉,丢脸。”
林远看着余月镜的眼睛,认真道:“你知道大马路上拉屎是什么感觉么?你会在大马路上拉屎么?”
“废话!正常人谁干这事儿!”
“那你说在大马路上拉屎的感觉,这个形容就不是很恰当。”
“这只是一种形容,你不要抠字眼。”
“我知道,我不怎么会说话,形容得不到位,就是这只是你打的一个比方!我就是想说,你不要太纠结,说了就说了,做了就做了,不要后悔,只会自己不开心!那个大爷说得多通透,人生就短短几十年,干嘛背负那么多,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嗯。”
以前余月镜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刚才把自己纠结在心里面的话说出来的时候,余月镜就完全能够理解林远说的话了,要是再早一点点,余月镜都不会有这么深刻的理解。
这一段路没有那么宽敞,余月镜只能跟在林远的身后,都没有说话,变得安静下来。
公园不大,是河边一个椭圆形的坝子,种了树,栽了花,摆上椅子,就是一个遛弯的好去处。公园的路是首尾相接的,沿着主路行走,始终会回到起点。
也可以选择沿着河边走,沿岸倒是种了很多树,靠近河边种的是柳树,再远一点,种的是梧桐树,没课梧桐树都有一个成年人的腰那么粗,河风习习,适合牵手。
林远和余月镜没有继续走下去,选了一个有树遮挡的位置坐着,林远的眼镜就放在一边。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下落,但还有光辉留在人间,天边是华丽的晚霞,像是人间的烟火烧到了天上。
林远的脸被晚霞照映得火红,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彼此,看着他睫毛轻颤,他的眼睛变得深暗,像一道漩涡吸得他无法挣扎,余月镜慌乱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们走吧。”
林远重新把眼镜戴上,“走吧,看看那个大爷还在摆摊没有,去买份土豆!有点饿了。”
又走了一段路,回到了那个凉亭的位置,大爷还在那个地方。
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
两人远远就看到一个保安蹲在地上,在翻看那个大爷放钱的箱子。两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等走近了才看到,那个保安,很年轻,身上有着一股和他不匹配的社会气息。
再仔细看,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百元大钞,大爷则是缩着脖子站在一边,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搓着双手,手足无措,一脸讨好。他本就弯曲的身体随着保安的动作埋得更加低了,像一只弯曲的虾子。
林远和余月镜还注意到,大爷那个放钱的小包包被打开放在钱箱里面,小包包里面的钱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两人默不作声,对视了一眼,余月镜把视线投向了还沉浸在翻箱的保安身上,保安沉浸于翻钱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大爷的收款码也是一个身穿保安服的年轻人,在联想到到最近刷到的一些新闻,什么黑保安殴打农民工,保安强行驱赶摆摊的小贩等等,余月镜心里火一下就起来了。
正不爽呢,见到这保安欺负老实人,这个老实人还是个老年人,余月镜的本就压抑到快要爆炸的心瞬间就被点燃了。他冲上前去,二话不说,拎起那个小保安的衣服领子,一个拳头就把小保安给放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