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49、算命上

　　大爷尽量表现得慈祥，热情招呼着两人,但主要还是看着余月镜：“小伙子，你想算什么？是求姻缘还是算事业？”

　　林远帮余月镜回答了：“他算婚姻，算姻缘，算子嗣。”

　　大爷拍拍胸脯，保证道：“这个简单，我主攻的方向。你的生辰八字知道不，给我写一下，哪一年几月份几号几点生的。”

　　余月镜心里对这些玩意儿一点不相信，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拒绝林远，但要问他生辰，他确实一问三不知，老实说道：“我不知道，记不到。”

　　大爷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的，大爷建议道：“你打电话问一下家里人，现在的年轻人啊，没几个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的，正常正常。”

　　“家里人也不知道，那算了，林远，我们走。”

　　知道余月镜具体出生时刻的人，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就算有，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更别说打电话联系。

　　看余月镜招呼着林远就要走，好不容易等来的生意，可不能就这样黄了。大爷连连摆手示意：“慢慢慢……年轻人，做事情不要那么急躁，慢下来，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嗯。“

　　“你先听我说几句，你再决定要不要坐下来，算你的姻缘。”

　　余月镜决定听大爷说一说，反正不花钱，重新端坐好，“大爷，你说，我听着。”

　　大爷摸了摸下巴，端详着看了看余月镜，缓缓道来：“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了，这件事让你觉得很痛苦，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是为了某个人吧！”

　　废话，看自己的脸色、再结合一下他身上浓重得散不开的烟味，是个人都知道他被某件事情困扰了，事情的触发者，不是人难道还能是鬼？

　　没什么水平。

　　心理虽然这样想，但是余月镜并没有表现出来，大爷作为过来人，听一听过来人的建议也不错。他双手一摊，老实说道：“我不知道我的具体出生时间，你算不，大爷。”

　　听他这么说，大爷双手一拍大腿，扬声说：“谁说一定要生辰八字，老祖宗的东西玄而又玄。生辰八字不知道，还可以看手相、看痣，都是可以测算你想要的知道的事情，不要那么狭隘，来，你左手给我。”

　　余月镜看老先生那么热情，不好再拒绝，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他现在就像是走在荒原的蚂蚁，哪里都是路，哪里都没有方向，他真的很需要别人给他指一条明路。快溺死在绝境里面的人，就算是给他一包毒药，只要有人给他说这是解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大爷拿着放大镜对着他的手一阵观摩，嘴里发出啧啧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看大爷的表情，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林远被勾起了好奇心，凑过去跟着看余月镜的手相，手上很多老茧子，这能看出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问：“大爷，怎么样，他的姻缘？”

　　大爷又端看良久，嘴里念念有词，好一会儿才说：“看你的手相整体还是不错的，你的这个爱情线还蛮长。只是，在这里有点断开，但是很快又接上了，说明你生命中会有两段恋情，前面那段恋情会断，但是很快又会有新的恋情跟上，到后面就是一帆风顺了。”

　　林远脑袋凑近，问：“哪个是爱情线啊？”

　　大爷指着手上很明显的三条线给林远解释：“这条，这条是生命线，这个是事业线。”

　　“那这爱情线比生命线更长，是什么意思啊。”

　　“呃，这个，说明他死了以后，那人还是喜欢他嘛，爱情比生命更加持久，爱你就像爱生命一样，只要对方没死，你这爱爱情就不会断！”大爷对自己的解释相当满意，这还没有老年痴呆，脑子反应还是很迅速的，“简单来说，就算你死了，你的姻缘比你的生命更加持久！”

　　林远又问：“意思是，他的对象会比他活得更久啊！是不是这样啊，老先生。”

　　“这个，就是这样的。不过他的生命线很粗，没有什么分叉细纹，说明他的身体会很健康，一辈子不会有病痛的折磨！”

　　余月镜看着自己的生命线，很粗壮，确实是没有病痛的折磨，健康得很，但是很短，比爱情线短那么长一节，那说明是不是会早死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得话，还好钟灵跟自己分手了，这样不至于拖累她，只是，不知道下一个被自己拖累的人到底是谁。

　　大爷话音一转：“不过……”

　　余月镜的思绪又被大爷带回去了，不知道大爷接下来会说什么。

　　见二人注意力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大爷才继续说：“你看你的生命线虽然说看似断掉了，但是用放大镜仔细一看，在断了一节以后，后面有一条很细的线有连接起来，后面的尾巴又开始长出来了哟。”

　　林远不明所以：“这说明什么问题？”

　　“生命的延续啊，说明他会有一个孩子来延续他的生命，但是中间这一段线若隐若现，这个还在还隐藏在他的生命中，现在还看不清楚。”

　　“那能看出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到不？”

　　“我又不是神仙，再说了，天机不可泄露，说这么多已经是泄露天机了。不过你看这断点接起来的位置，在他第二段感情开始以后一点点，说明他有了第二段恋情后面不久，就会有孩子了。再来说他的事业线……”大爷为难地看了一眼余月镜，“你们是什么工作的啊？”

　　“学生。”

　　“怪不得，学生就是学业为重，现在还没有事业呢，事业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跟你们说啊，我孙子也上大学了，就在宁城，学的是汽车制造，他说他以后会去造车，要进国企呢。”

　　“大爷，能够看出他的下一段姻缘什么时候到不？”

　　“从手相来看，就只能看出大致的时间，要是有八字，我能给你精确到那一年，但是现在……”

　　“行了，就这样吧，知道那么多也没意思。大爷，这多少钱？”

　　大爷略一思索：“看你们是学生娃娃，就象征性收一点嘛，你给个一百就行了，微信还是支付宝。”

　　这叫象征性收一点？明明是象征性收很多。

　　林远开始讨价还价：“少点，大爷，你少一点，你看你算得这么好，我还带同学来照顾你生意。”

　　“不能少了，已经是最低价了，别人来，我都是收两百。”

　　林远指着余月镜的破洞裤，一脸虔诚：“优惠点儿，你看我们都是学生，穿的裤子都是破洞，都没钱买，这个月生活费又没到，食堂的肉菜都吃不起了。”

　　“真的是，别说了。看你们造孽兮兮的，今天又是第一单，给个六十六，吉利数字！我也是爽快人，就图个开心，不过分吧。”

　　林远朝大爷比了个大拇指：“大爷你就是会做生意，我们扫微信。”说完，林远推了推余月镜，示意他付钱。

　　大爷千叮呤万嘱咐：“我给你们说，要是别人，我都是收两百块钱的，看你们是学生娃娃，才给你们这个价，出去说的时候，一定要说我收的是两百，一分没少。”

　　“知道，你就放心，后面给你介绍客源！”

　　“看你们这么热情，大爷我再多说一句，失恋不可怕，最主要的是看心，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几十年，舒服开心最重要，年轻人！”

　　“嗯，多谢大爷！”

　　余月镜扫了扫微信二维码，但是他付钱的手迟疑了，他看向大爷，问道：“大爷，这照片是谁啊？”

　　林远把脑袋凑过去，原来微信扫进去的支付头像，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儿，穿着保安制服的，还多帅，这难道是大爷的孙子，不是说在上学么，怎么是保安。

　　林远和余月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对方的怀疑。

　　现在的支付系统越来越先进，好多老年人的老年手机没有扫码付款的这个功能，出来卖菜、卖点小玩意儿扫码结果全扫到了家里不学无术的子女身上，辛苦半天，这个钱结果全打水漂了。

　　大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啊，这是我让人给我弄的收钱码，现在时代发展快，都可以不带钱出门了，我也搞不懂哦！说的可以手机收钱，年轻人的东西，我们这些老家伙要被淘汰咯！”

　　大爷摆弄着他的老人机，无限感慨，“生活越来越好了，越来越方便了，你们年轻人享福，好日子在后头呢！想开点，人生就那么点时间，有啥过不去的，想开点，别为难自己。”

　　余月镜不放心，又确认了一句：“大爷，你确认这个收款码没有问题？”

　　大爷拍着自己的胸脯：“没问题，能有什么问题，我都用了一年多了！”

　　大爷都这样说了，余月镜也不好再说什么，输入支付密码，几秒之后，旁边就响起首款提示——微信收款八十元”。

　　林远看着余月镜，眼神里满是不解，这人钱是没地方花了！

　　循声望去，收款提示是从旁边土豆摊子传来的，这收款提示怎么会从土豆摊子响起来？

　　余月镜没有管林远的疑问，又问：“大爷，那边的土豆摊也是你的？”

　　“对啊。”

　　那就没事了，余月镜起身就要走。

　　“你多给了二十四，小伙子！”在余月镜转身时候，大爷喊住了他。

　　“大爷你算得挺准的，这二十四是应该的，不能让您亏本！”

　　“你这小伙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说好了六十六就不能变。你们上学也不容易，你等等，我找钱给你！”

　　说着，大爷就从裤腰带上面解下来一个布包，跟爷爷装烟草的小布包倒是比较像。

　　大爷从布包里面掏出了一个塑料口袋，小心翼翼地把塑料口袋展开，里面是用橡筋捆好的两卷钱，还有几个钢镚儿。小一点的那一捆，是面额较大的纸币，从颜色来看，有百元的、也有五十元、二十元的，大的那一捆，主要是角票、元票。

　　大爷的动作很慢，慢慢打开那一个小卷，再慢慢抽出其中两张，他的手哆哆嗦嗦的，手上是皱皱巴巴的，皮肤干巴巴黏在他的指骨上。

　　“小伙子，你看一下，这是二十四块钱。”大爷递给余月镜的纸币，两张十元、四张一块钱。

　　“大爷，你就自己拿着吧，你已经给我们优惠了。”余月镜还是推脱不要，但是他的动作很轻，他也不敢动作太大，不然这小老头能被自己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