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喜当爹下 ...
-
程鱼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不虞地看着罪魁祸首。
“你还听不听了?要听就闭嘴。”
程鱼捂着自己的嘴巴,忙不迭地点头。
见他老实点头,林远这才满意地继续说:“后来我们就去医院啊,但是他前女友不愿意检查,又回去了。”
“等等,你也去医院了?”见到林远点了点头,又问:“怎么又把你扯上了,关你什么事?你去凑什么热闹,人一家人齐聚。”
“去帮忙,挂号、跑腿,那男的打电话跟他说,钟灵晕倒了,我就去帮忙。”
程鱼对着林远比了一个大拇指:“中国好室友!晕倒了?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晕倒,这怀孕的人还真不容易。”
“她不吃饭,绝食,低血糖,晕倒了。”
“啧啧啧,怀孕的人还这么任性,不吃饭,绝世,是不是要威胁老余要和好?”
“你想多了,人家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怪不得老余在这里悲情,要换做我,我肯定比老余更伤春悲秋,老余实惨!”
“他抽闷烟倒不是因为钟灵不给他好脸色。”
“啊?什么情况?还有什么曲折?”
“因为他知道了,钟灵没有怀孕,就很郁闷,白高兴一场。”
“老子真的是想踹死你,你真的是拉节节屎,挤一下来一段,一会儿怀孕,一会儿又没有。”程鱼疯狂搓着自己的头发,在癫狂的边缘疯狂徘徊,“说清楚,我都懵逼了!”
“就是那个男的把核酸检测试剂的两条杠,当成了钟灵的孕检试纸,以为钟灵怀孕了,还杀到这边,要收拾老余呢,结果闹了一场乌龙。”
“你早这样说嘛,一两句话的事情,非得说得那么绕。”
林远冷哼一声:“不这样说,你怎么体会得到老余的心情变化,这样才有代入感,大起大落的。”
程鱼托着下巴,问:“看来老余对她还是余情未了,所以老余这是打算和好么?”
“那倒没有,人家钟灵可不愿意跟老余再续前缘了。”
“怪不得,这是第二次被伤害啊!可怜的老余。”嘴巴上说着叹息的话,但是他的表情出卖了他,嘴角差点就上天了。
林远无语,看程鱼的眼睛里掩藏不住的兴奋:“但是我看你的表情,怎么还挺幸灾乐祸的感觉。”
程鱼摸了摸自己的脸,收了收咧开的嘴角:“有么?有么?这么明显?”
“你拿镜子照一照吧,你看你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
程鱼对着手机看了看,用手把嘴角扒拉下来,臭不要脸地说:“寝室四个光棍儿,就要整整齐齐的!这是为了寝室生活的和谐,你不能说我幸灾乐祸,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林远一脚踹开程鱼,没好气道:“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程鱼捂着自己的屁股:“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变了!你把我温柔高冷的林远还给我!”语气夸张,表情变态。
“滚。”
林远又看了一眼阳台上的余月镜,那个装烟蒂的矿泉水瓶已经被塞满了,周围散落了一堆烟灰,再抽下去,只怕是真的要成仙了。林远放下手上的手机,穿鞋过去,把玻璃隔断拉开。
林远扒拉着玻璃门,皱眉道:“哎,你别抽烟了,陪我出去转一转。”
余月镜回头的时候,着实把林远吓了一跳,被熏黄的脸,像是在房梁上挂了一个月的老腊肉一样,满是红色的血丝眼睛,看得人心头一颤。
这是哭了?
余月镜很快又转过身去,拍了拍落在他腿上的一大节烟灰,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才站起来靠在阳台上,背对着室内:“这烟太劣质了,熏得我眼睛痛。你先进去呆一会儿,等我身上的烟味道散散,不然你们得抽二手烟了。你先想一想,去哪里转。”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无异,不想让现在这样子落到林远的眼里。
林远进去以后,余月镜又把门拉上来,他走到水龙头边上,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过去的就让它如烟飘散吧。
涤去旧尘,迎来新生,他又是余月镜了。
本就生来赤裸,怎么会因为失去一件厚棉袄就要死要活,时间一长,终将习惯这冷冽刺骨。
林远招呼着重新躺回床上的程鱼:“走,鱼儿,一起!”
程鱼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跟着耳机里面的节拍晃动:“不去,你们俩去吧,我就在寝室看电视,有人伺候,舒服着呢!”
“看你那丑恶的嘴脸,你就剥削他吧!万恶的资本家。”余月镜换好鞋,对着程鱼就是一顿输出,舒服,快乐还是只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林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余月镜,他现在的状态和阳台上的时候,判若两人。他是真的无所谓了,还是把这伤疤用冰雪掩埋,冻住了流淌的血?
“你就嫉妒去吧!闷骚男!”
还是那个小公园儿,还是那些活动,跑步的、散步的、遛娃的,雨后的公园,草特别绿,天特别蓝,没有一丝云,太阳不是很晒。泥土还是潮湿的,混着土地的泥腥味,但是已经比上午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一天之内,两次来到这个小公园,心境完全不一样,先是大起大落,现在是归于平静。
两人并肩走在塑胶小路上,一路上时不时又遛鸟、遛狗的大爷大妈迎面走来,余月镜从天堂跌回到谷底,现在又重回人间了,在这一刻,他感觉到,安宁其实也挺好的。
明明距离出门的时候只有半个小时左右,但他看起来状态已经和出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虽说眼睛还是红得可怖,但少了那种生人勿近的丧颓。
走在公园的小路上,余月镜一改先前的颓废之气,一路嘻嘻哈哈地和林远东拉西扯。尽管一路他都表现得毫不在意、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样子,然而林远还是发现,有遛娃的家长路过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些小孩儿身上。
林远垂着眼睛,有意无意地提到:“这些小孩儿好可爱。”
余月镜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嗯,小孩儿都很可爱,真是可惜啊!”差一点,自己也可以拥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老天捉弄人。
但,在知道这是一个乌龙的时候,余月镜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那一刻消失了。
说实话,他完全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小孩子父亲的打算,刘定男给他说的时候,先是不相信,慢慢变得有点欣喜,又有点害怕。
他不忍心放弃孩子,也不忍心让钟灵放弃她的人生,权衡之下,只能放弃自己了,一个大男人,总是有路的。他做的放弃学业的打算,这是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有点被迫的意味,现在这么一个担子,消失了!
林远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不语地走着。
余月镜双手抱着脑袋,望着天空,无限感慨:“我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与婚姻无缘了,这一辈子就注定孤家寡人。”
短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余月镜明白,有些事情真的就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比如婚姻、比如孩子、比如家庭。
强求不来的幸福总是格外吸引人,无数人被吸引,无数人死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
看余月镜这么消极,林远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不要那么消极,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孤家寡人,除非你一个人搬到一个无人小岛上面,否则就算不上孤家寡人。”
难得听到林远安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月镜觉得林远不像以前那么冷漠,两人的关系也似乎变得更近,他半开玩笑说道:“你这算是在安慰我么,听起来一点不像。”
“没有安慰你,我是认真在说,你要是想知道你的婚姻问题,可以找一个算命先生问一问。像这公园里,天桥下面,就会有这种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不靠谱,你说你,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怎么会信算命先生那一套!我向来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真的是说什么就来什么。”林远指着前方,河边的凉亭里面,有个大爷,算命的大爷,“你看,老天都安排,让你去算命。”
等两人走近,才看清,是一个大爷在摆摊儿,摊上放了一本老黄历,一个老式的收音机,看起来快下岗的收音机,一个没有手柄的放大镜,还放了两个立牌,上面写着‘看相、看风水、算八字、看姻缘’,还有一个上面写着‘挖鸡眼、取凶痣、取名字’。
再看大爷,穿着藏蓝色的老式中山装,而且布料都有点发白了,上面好几块补丁,每一块补丁都是用近色的牛仔布补起来的,每一块都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心的。虽说是旧衣服,但是浆洗得都很干净,在大爷身上穿得很笔挺,一点都不马虎。
林远拉着余月镜蹲在摊摊前。
见有生意上门,大爷放下了瞧着的二郎腿,关掉了收音机,很是热情地招呼着二人:“小伙子,来,坐坐坐,你们想看什么?我这里求财的、问姻缘的、取名字、看风水都可以,价格实惠,包你满意!”
林远拉着余月镜坐下,指着余月镜对大爷说:“是他要看,不是我。”
凳子是幼儿园小朋友用的凳子,两人坐在上面腿都伸不直,只能曲着双腿,手肘枕在膝盖上。
大爷笑得很开心,比艳阳天的太阳还要灿烂,脸上的褶子都可以挤死蚊子了,大概出摊之前也没有算到今天会开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