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47、喜当爹中

　　余月镜的手被甩开了，不知所措看着钟灵，欲言又止的样子，憋了好久：“你的身体要紧，不要赌气。”

　　“对啊，宝贝，你跟他置气干嘛啊，跟自己身体过不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林定男用手给钟灵扇着风，说完又觉得不妥，连连拍着自己的嘴巴：“呸呸呸，吐三次口水，刚才的话就是屁话，被风一吹就散了！”

　　钟灵指着余月镜，问刘定男，：“他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你腰闪了，让我陪你来医院，他怎么在这里？”

　　刘定男完全没想到钟灵会在这个点提到这个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呃……”

　　最后，刘定男跺了一下脚，一横心：“这都不是事 ，重点是你晕倒了，你现在应该去医院看一看，就不要关心这个贱人为什么在这里。”

　　余月镜的手举到一半又放下，叹息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钟灵还是没有看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无情：“晕倒而已，最近没怎么吃饭，低血糖，正常的，以前也晕倒过，没什么大事。”

　　她在陈述一个事实，余月镜也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生气。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余月镜攥紧的拳头青筋冒起，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太大，又把声音放低，温柔道：“你现在是两个人，你不能这么任性！”

　　钟灵看着刘定男，一脸不虞：“所以到底是谁说我怀孕了？”

　　刘定男举起一只手，看钟灵的眼色不对，躲到余月镜身后去了，抓着余月镜的肩膀露出脑袋：“宝贝儿，我可是看到你垃圾桶的检测纸了，两条杠，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着分明就是怀孕的表现。毕竟他也是孩子他爹！他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罪，自己在一旁逍遥快活。”

　　钟灵把耳发别到耳朵后，冷笑道：“呵呵。”

　　余月镜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你笑什么？”

　　钟灵没有看余月镜，背过身去，视线转向了刘定男：“可笑，所以是你把他找来的？”

　　余月镜双手掰过她的肩膀，迫使钟灵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你认真一点，身体事你自己的。”

　　钟灵挣脱开余月镜的手，挂着虚假矜持的笑容：“对，身体是我自己的，关你屁事。另外，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检测剂是抗原检测，两条杠，只是说明我甲流了？”说完她就开始呵呵笑起来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眼角都开始流泪。

　　余月镜不信这套说辞，道：“那你怎么晕倒了？怎么不吃饭？怎么不去上课？”

　　钟灵笑够了，才扶着腰淡然说道：“这跟你没关系，不吃饭，只是没有胃口，可不是因为你。晕倒，只是因为低血糖，以前又不是没有晕过。不去上课，只是怕甲流传染给班上的其他人。所以，跟你没有关系，你可以放心了。”

　　说话的声音很低弱，一听句知道这话的主人身体不舒服，但是她的语气很强硬，倔强地望着余月镜。

　　确实，以前也晕倒过，说起来两人的相遇还是因为此呢，余月镜把晕倒的钟灵送到了医院，才有了后面得故事，当时余月镜就知道她低血糖，不吃早饭偶尔会晕倒。

　　看着钟灵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心里有无数种说辞，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无论解释什么都不能挽回一个决意离开的人，又或是，他内心深处无话可说。

　　“宝贝，来都来了，去检查一下，你这就算甲流了，也要吃药啊，吃了药好得快！”刘定男哄着眼前的小姑奶奶，耐心劝说。

　　真的是一头倔驴。

　　“回去吧，回去吃顿饭的就行了。我不喜欢吃药，不喜欢进医院，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我也不想看到他。”

　　这个余月镜也知道，钟灵小时候身体很弱，经常生病，她奶奶经常带着她去医院打针输液，整个童年有很多的时间都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所以长大以后，她不喜欢医院，不喜欢吃药，甚至于平时走路都会有意无意回避着医院。

　　刘定男还是不放心，继续劝说：“宝贝，你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男男，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还可以上蹿下跳呢！”钟灵蹦上花坛的边缘，又跳下来，还转了几圈，“你看，我好着呢！”

　　“哎哟，你可小心点吧，我的姑奶奶。走，带你吃好吃的，不跟这渣男一块儿玩，哼！”林定男扶着转圈圈转得摇摇欲坠的钟灵，眼神示意余月镜赶紧走，边说：“听我的话，我们吃完饭，就回来买点药备着，甲流严重了你怎么学习，你可是要上本科的人。”

　　余月镜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没办法，刘定男搀扶着钟灵走了，留给余月镜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看余月镜呆呆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林远出声试探问道：“你不跟上去？”

　　余月镜自嘲道：“我去干什么，去了她会烦。再说了，现在确认是一场乌龙，就更没有去的必要。”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了？”

　　“我去给她买点葡萄糖那些，你先回去吧。”

　　“反正也没事，我跟你一起吧，来都来了，我也逛一逛。不过，你买了你要怎么给她送过去？”

　　“喊个跑腿的，送到刘定男那里去，只要不说是我买的，她就会吃。”

　　“说是你买的会怎么样？”

　　“大概会直接送人吧，送环卫工、送宿管阿姨。”

　　“不是丢垃圾桶？”

　　“丢垃圾桶多浪费，浪费粮食可耻，我和她都不是会浪费粮食的人！”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下午两点。

　　余月镜给林定男发了一条微信。

　　余月镜：你们回去了吧？

　　刘定男：回了，早就回了。

　　余月镜：她怎么样？

　　刘定男：哟，原来你还会关心人啊

　　刘定男：回去睡觉了，喝了点稀饭，吃了一个包子。

　　钟灵喜欢吃包子，尤其是那种油浸出包子皮的包子，但是她又不喜欢吃包子馅儿，说这馅儿是用淋巴肉包的。她喜欢吃包子的时候，再来一碗皮蛋瘦肉粥，白稠的稀饭上面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她喜欢把包子皮泡在稀饭里面，用一个勺子舀着吃。

　　这些过往的画面，她的习惯，她的喜好，又被风吹开了薄薄的灰尘，从记忆的角落里面重现。

　　刘定男或许没有说错，自己真的是渣男。

　　先是昨晚的事情，再是今天的事情，这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哎。

　　钟灵，林远，现在又回到钟灵，他像陷入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的蚂蚁，循环无解，走不出这个怪圈。

　　余月镜：我叫跑腿送点东西过来，你别说是我买的。
　　刘定男：我偏要说。

　　余月镜：你说了，她就不会吃了。
　　刘定男：行吧，勉为其难答应了。

　　余月镜：下次把事情搞清楚了再给我说，这样的乌龙我来不起了

　　余月镜把那包东西送出去以后，就一直在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也不说话，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

　　程鱼他们两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余月镜这成神的模样，也不敢大声说话，脚步不自觉放轻。

　　程鱼走到林远旁边，用胳膊肘抵了一下他，小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不会又想到前女友了吧。”

　　“要不你去问问。”林远坐在床上刷手机，瞟了一眼坐在阳台上抽烟的余月镜，都快镌刻进阳台了。

　　“你看他周围，低气压都现形了，我才不去呢。你给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地瓜，你先去帮我把袜子洗了！”就见不得赵爱余闲下来，程鱼总是想方设法使唤他干活。

　　“你没看到有人在那里抽闷烟么？”赵爱余难得清闲，不想挪窝，“再说了，你的袜子，自己洗。”

　　“你可以去洗衣房嘛，也有水龙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把你的黑历史发出来，让你成为网络红人。”

　　赵爱余无可奈何，把柄在他手里，只得妥协道：“行了，我去，你就别威胁我了，贱人。”

　　赵爱余心里悔恨啊，一时不慎，被这货偷拍了蹲坑的照片，虽说关键部位看不到，但是一旦发出去，自己伟岸的形象不就坍塌了么，贱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

　　他把手机插上电，对着程鱼比了一个不友好的手势，老老实实抱着两人攒了几天的袜子出去了。

　　见赵爱余一走，程鱼兴致勃勃凑近林远：“好了，现在电灯泡走了，你可以跟我说一说什么情况吧。”他们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阳台上的某人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但前提是——他听得见他们的对话。

　　三人轮番喊了几次他的名字，阳台上的人只是自顾自抽着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说他在抽烟吧，也没有，因为他点燃一根烟以后，就让它在手里面自己化为灰烬，尽数落在他的裤子上，说他没有抽烟吧，他又总是在烟化为灰烬的前一刻，又猛吸一大口。

　　以前他吸烟，往往是吸一半又掐了放回烟盒，绝不会像这样铺张浪费。

　　林远有点纠结，但是以他对程鱼的了解，如果自己不说，不知道程鱼会自己脑补成啥离谱的样子。

　　林远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你昨天发的那个视频，不是有个男的来找他么，那个男的是为钟灵，就是他的前女友而来。”

　　“不会吧，现男友来找前男友，打起来了？谁打赢了？老余被伤到自尊了。”程鱼干脆拉了一把椅子，下巴放在椅背上，两眼放光地盯着林远。

　　“没有打起来。”具体的经过林远不是很清楚，也只能给程鱼讲个大概，这总比程鱼自己磕着瓜子发散思维来得好。

　　“吵起来了？不对啊，这架势不对，能动手就绝对不逼逼。”

　　“也没有吵起来。”

　　程鱼着急了：“你这说话说一半，真的很不爽，你一次性说完。”

　　“他前女友怀孕了，这个男生来商量解决办法，就这样。”

　　程鱼听得两眼放光：“怀孕了？牛逼！意思是这孩子不确定是老余还是那个男的的？”

　　“你能不能别发散思维，你这脑回路怎么跟常人不一样呢！”林远忍不住敲了他一脑瓜嘣。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讲武德！”程鱼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是你自己说话不说完，跟拉屎不拉完的感觉一样，神烦！”

　　林远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程鱼，看他的样子，不知道脑补了多少大场面，无奈道：“孩子是余月镜的，那个男的是他前女友的闺蜜。”

　　程鱼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是吃瓜群众的专属表情：“男闺蜜？”

　　“你别那个表情，就算正儿八经的闺蜜。”林远边说边比划了一个兰花指。

　　看到这个手势，程鱼恍然大悟地“哦”了一下，嘀咕了一句‘妇女之友嘛’。

　　程鱼看热闹不嫌事大：“卧槽，做不成情敌可以做情侣也不错啊！”

　　程鱼又挨了一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