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46、喜当爹上

　　今天的余月镜有点不一样，一直在寝室里转来转去，还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机，也不打游戏，随时关注着手机的电量，电量少一点就把充电线连接上。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远停下自己手上的事，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看你坐立不安的，从回寝室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走来走去。”

　　“我不知道，今天的感觉，就像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的感觉，我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

　　“中了五百万，不是该很开心么，你还在这里心神不宁、晃来晃去？”

　　“像踩在棉花上。”

　　“什么喜事？分享一下。”

　　“我……可能要当爹了！”余月镜得眼睛终于离开了手机，抬眼看向林远，脸色木然，但是他的言语之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但是这兴奋中又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怀疑。

　　林远的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不是分手了么，怎么又要当爹？这人脑子是瓦特！犹疑问道：“等等，你不是分手了么？谁怀孕？”

　　余月镜眼神坚定，道：“但是她检查出来怀孕了，两条杠！我要负责。”

　　要是人的心情是可视的，那余月镜现在肯定浑身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分手了才告诉你？你们都不做安全措施的？”作为一个旁观者，林远做不到感同身受，只是很理性地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愚人节？”

　　见林远不相信，余月镜又继续说：“安全措施有时候也会失效的嘛，新闻里经常看到这种啊，电视剧里面也会这么演。”

　　林远说话有点直接：“大哥，这可是生活，可不是电视剧，哪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不，钟灵不是那种人，我相信她。”余月镜现在一心沉浸在自己要当爸爸的氛围里面，对于林远的话，下意识地去反驳。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你们现在是分手状态，两个人都还在上学呢，万一考上了的话，还要读两年，带个孩子，你们拿什么来养。”林远的声音有点激动，越说越大声。

　　余月镜看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林远会这么激动，反驳道：“这不影响，看一看她怎么想的吧，她不想生的话，我就带她去医院，她要想生，我就养着，办法是人想的。”

　　“你太天真，养个孩子哪有那么简单，何况，现在也是她备考专升本的关键时期，怀着孕肯定很辛苦。”

　　“我知道养孩子并不简单，只是，我总不能劝她把孩子打掉吧，我说不出口，也没这个权力。”

　　“你有没有想过，你拿什么来养孩子，你知道孩子一个月的奶粉钱要多少么？你还上不上学，你不上学，你连找工作都困难，你又凭什么养孩子，跟你一起吃糠？”

　　林远的一番话怼得余月镜哑口无言，这些他都没想过，生一个孩子来世界上受苦，这样的生育还有什么意义。

　　林远继续：“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是分手的状态，说明你们两个没有感情了，生下这个孩子，要让他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长大么？这对小孩儿是多大的一个伤害。又或是，为了这个小孩儿，你们就要放下现在的学业，然后去结婚？”

　　余月镜继续反驳：“现在，非婚生子也是可以上户口，所以问题不大。”

　　看他冥顽不灵的样子，林远气结，憋了半天：“你会不会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就算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余月镜打定主意，只要她敢生，他就敢养。

　　这小孩儿，说实话，这也是一条生命，和自己有血缘连接的生命，余月镜舍不得。

　　只是，自己一个人养孩子，肯定就读不了书了，对于读书，余月镜努力了这么久，还是舍不得，职高到大专到当兵，现在的专升本，要放弃么。

　　不对，首要的问题，是搞清楚她要不要生，余月镜又盯着安静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手机一直没有响起来。

　　等得越发焦灼。

　　程鱼：老余，你看一看，这视频里面的人是不是你？

　　寝室微信群里面，是程鱼发来的一个视频，在食堂，一个男的和余月镜在拉扯，手机画面有点晃动，看得出来，两人的谈话并不愉快。

　　林远：他现在没空看手机，你们啥时候回来啊？
　　程鱼：某人昨晚喝多了，现在还在睡觉呢！

　　肯定是赵爱余拿程鱼的手机在发微信。

　　那边又发了几个链接过来，林远随便点开一个视频链接，上面还有文字‘不愧是天府之国，终于见到活的了！’

　　这个视频要清楚多了，也没有晃动。看他的衣服，就是今天早上拍的，是在食堂拍的。这段视频里，余月镜拉着那个男生的手，正想把他往外面拖，但是那个男的生气了，赖在那里不走。

　　弹幕里，一群人在呐喊。

　　‘哇，撒花！’

　　‘看起来身高差，好萌啊，磕到了！’

　　‘是不是小情侣吵架了？’

　　‘现在的人，到底是怎么了，女孩子她不香么？’

　　‘同意，同意，无法理解，伤风败俗！’

　　‘前面的，关你屁事，你嘴巴长在屁股上了吧，说话这么臭！’

　　往下面翻，又是一个视频，比上一个视频时间更长一点，配文‘双性恋渣男劈腿，小三儿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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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语，现在的键盘侠，真的是全凭一张嘴，越说越离谱，搞得跟真的一样，林远懒得看了，还不如直接问正主。

　　“今天有个男的来找你？你们还在食堂打起来了？”林远关掉视频，视线转向余月镜，试探性问。

　　“是，钟灵的朋友，不过你怎么知道？还有我们那不叫打起来，最多就是差点吵起来。”余月镜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有抬，那边还没有发消息过来，“无能的人才用拳头解决问题。”

　　“你没看寝室群里面发的视频没，好多人都在说你们。”

　　“没看，这种视频看了只会生气，一群无聊的人，瞎意淫。”

　　林远看余月镜的眼睛就像长在了手机屏幕上面一样，好奇问道：“等钟灵的消息？”

　　余月镜没有抬头，道：“不是她，是她朋友，就是今天来找我的那个男的，让他劝钟灵去医院，这饭也不吃，课也不去上。”

　　“你不去哄一哄吧，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只要你肯服软，肯多花点心思，她们气两天就好了！”

　　“她现在压根就不想看到我，我去了她会生气，更不愿意去医院了。”

　　“你要把你自己的身段放低一点，你要先去找她，人家就是想要一个态度，看的就是你的态度，也不是非要你做多浪漫，两个人好好聊一聊，这是关乎你们未来几十年的大事！”

　　“不是，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上周才被甩，当时各种认错、各种道歉都没用，但是她还是要分手。现在她朋友来说，她怀孕了，怀上了我的孩子，我还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更确切的是，我还在想，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我现在真的乱得很。”

　　“我也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帮助你，但是不管是多大的坎儿，都会过去的。不过你们还是要好好谈一谈，怎么处理这个事情，还有就是要不要通知双方家里人，也不是小事。”

　　“嗯，我想一想，谢谢你。”

　　“说这些。”

　　林远拍了拍余月镜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余月镜的电话响了，才响一声，余月镜就一把抓起来，手忙脚乱的，还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那边刘定男的声音传出来。

　　-喂，余月镜，你快点来，晕倒了，钟灵晕倒了。

　　-钟灵晕倒了？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哪个医院？

　　-一医院，还有你带点钱，万一……

　　-不会的，不会有万一的，我马上过来。

　　啪，电话挂断了，传来一阵嘟嘟声音，余月镜抓起外套就要往外面冲。

　　林远喊住他，“你先过去，我微信转给你，我这里还有几千块钱，不够你再给我说。”

　　余月镜感激地看了一眼林远，“那我先过去了！”

　　林远来不及换鞋，穿着拖板鞋就追上去：“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有什么事，还可以搭把手。”

　　一路上，余月镜不断催促师傅快一点，快一点，比预定时间提前十五分钟到医院。

　　两人刚到下车，就碰到刘定男背着一个人，走得摇摇晃晃。

　　看到这一幕，余月镜赶紧冲上去，把钟灵换到自己身上，往急诊奔去。

　　明明就规定了这一片区域不能够停车，为什么还是这么多车啊，自行车歪七扭八躺在路边上，余月镜恨不得自己现在长双翅膀，可以飞过去，这条路看起来明明那么短，但是跑起来却那么慢。

　　“是你啊。”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余月镜的背上响起。

　　“你别说话，我们就快到医院了。”

　　“我没事儿，你先放我下来。”

　　“你都晕倒了，还叫没事。”

　　“你放我下来，颠得我肚子痛。”

　　听到肚子两个字，像是触到了余月镜身上的一个开关，原本还在着急奔跑的余月镜小心把背上的钟灵放下了。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不舒服。”刘定男气喘吁吁跑上来，满脸担心。

　　钟灵无力地挥了挥手，虚弱道：“没事，颠得我肚子痛。”

　　“没事没事哈，我们到医院了。”刘定男喘着粗气，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搀扶着钟灵，对着余月镜发号施令：“你先去挂号！”

　　“我去挂号吧，你留在这里。”林远拍了拍余月镜的肩膀。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挂号？挂什么号？我不去。”钟灵甩开了余月镜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

　　刘定男给余月镜支了个眼色，余月镜又搀着钟灵的手，惴惴不安开口：“怀孕的人，这么折腾，身体怎么受得了……”

　　“怀孕？啥？”钟灵一把甩开了余月镜的手，“谁怀孕了？”

　　余月镜继续劝说，语气温柔：“你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我都知道了。”

　　“你是关心我身体，还是关心我身体里面的那肉！”

　　余月镜被问得哑口无言，正要反驳，钟灵又说：“谁说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