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42、雨夜虚妄下

　　余月镜不敢乱动，像被封印在凳子上的雕像，他怕自己一动，不知道身上的人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哭的人只会是自己，得赶紧把这祖宗哄睡。

　　“我不困。”

　　“听话，你不睡觉地话，我就把你丢学校，不理你了。”他的语气是前所未见的温柔，以后哄孩子都不可能有这种温柔的语气。

　　没办法，只能用去学校恐吓他。

　　以后有机会要搞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排斥去学校。

　　果然，听到说要把自己送学校去，林远果然乖乖从余月镜身上下来了，偷偷瞄了余月镜一眼，发现余月镜在看他，又挪着小步子转身回寝室，一脸委屈。

　　余月镜看着他回屋，看着他爬上床，看着他瞪着眼睛望着自己。

　　哎。

　　看林远望着自己，明明困得要死，就是不睡觉，余月镜在心理默默叹口气，把门半拉上，几步跨进了寝室，有点腿软。

　　醉鬼央求道：“你拉着我的手。”

　　没办法，余月镜又拉着他的手，醉鬼这才心满意足爬上床。

　　醉鬼脑袋蹭着余月镜的胸口，一拱一拱，像幼崽在找舒服睡觉姿势。

　　“你冷不冷？”

　　余月镜拍了拍作乱的脑袋，严肃道：“不冷，快睡觉。”

　　晚上的温度还是很低，但余月镜赤着上身居然一点不觉得冷，甚至还觉得有一股火在冒。

　　看林远瞪着大眼睛，余月镜开始抠脑壳，怎么哄小孩儿睡觉。

　　尝试了之前的方法，吹着口哨，但是这次过了好久，他还是瞪着眼睛。没办法，换其他的哄睡方式——

　　摇篮曲！

　　寝室里，余月镜克服心里怪异的羞耻感后，开始哼起了摇篮曲。

　　好久，终于睡着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林远，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睡得很安稳，嘴角还挂着笑。

　　看了一会儿，余月镜发现林远还是穿着白天的裤子，草，忘记给他换他睡觉的裤子了。他犯了难，林远平时都是穿着一条很宽松的格子裤子睡觉，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睡得好。

　　算了，余月镜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床上，折腾一晚上，实在是把他累惨了。

　　但是，他的手被拉住了。

　　很紧，一时半会儿余月镜居然没有挣开，看着被紧握得手，余月镜犯了难。

　　正在他犯难得时候，突然他被大力一带，倒在了床上，他怕撞到林远，在倒下去的时候，用手撑在林远的身体边上，现在两人之间就只差两个拳头的距离。

　　余月镜仔细看了一下，林远的呼吸还是保持着平常的节奏，眼睛紧闭，睫毛还挺长，像蝴蝶的翅膀在轻轻颤抖着还在睡。

　　还好，还好，睡着呢。

　　余月镜拍了拍胸口，悬在嗓子眼的心重新回到肚子里。

　　再哄他一遍，余月镜只怕会把他从五楼扔下去。

　　身旁响起的均匀呼吸声，像海面温柔的风拂在余月镜的心上，又像是小时候奶奶拍着他睡觉的手，一下又一下。

　　余月镜在此时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哪怕这安宁下面虚掩着的是滔天巨浪，会把人拍死的滔天巨浪，他也不想从他身上起来。

　　他仔细地端详着躺在他身下的人，他嘴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新鲜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毛孔都细腻得看不到，看起来就像是奶奶刚刚熬好的猪油一样，白、滑、腻。

　　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林远的嘴巴，睡梦中的人只是嘟囔了一下，又继续睡了。

　　又戳了戳他的脸，很紧实，和程鱼的手感是完全不一样，程鱼的脸就跟充气的河豚一样，戳下去感受到的只有肉的感觉，林远紧实的皮肤下面可以感受到他的骨骼。

　　外面刮起了风，越来越猛，呜呜呜地叫嚣着，像是困兽发出的咆哮，似乎是要把这天地撕扯开。风从没关严实的玻璃门灌进来，带动着玻璃门哐哐哐摇晃着，还带来了好几只大蛾子。

　　余月镜想起身去关窗，不然会有更多的蛾子飞进来，但是他的手被林远抓着，睡着也不松手。

　　没办法，余月镜小心地去掰开林远的手指头。

　　掰开了两根手指头，在他准备掰第三根手指头的时候，林远醒了，就这么望着他，也不说话。

　　看到这眼神，余月镜有点心虚，立马安抚道：“我不走，我去关门。”

　　林远不说话，还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只见他的嘴巴动了一下，带着微醺的话从他的嘴巴里吐出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像是在呓语，又像在问着余月镜。此时的林远，眼睛里不是刚才的光彩，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克制。

　　“不是。”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

　　不带这样的，又不是做阅读理解。

　　这完全就是小孩子的逻辑，余月镜被雷得外焦里嫩，他已经忘记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无理取闹，这个雷点还没过，又一个炸雷在他耳边响起。

　　“那我也喜欢你。”

　　“……”

　　余月镜在那一刻僵在那里，脑子里像是有一个篮球在拍来拍去，嗡嗡嗡的他听见了什么？

　　时间不语，但是命运的转轮已经开始，但彼时的余月镜沉浸在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震惊中，还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喜欢他？自己喜欢他？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现在就像是落在一个漩涡之中的叶子一样，在滔天巨浪中，下一刻就不知道会被拍到哪里去。

　　迷茫和无措，两个问题的答案他都不敢说不。

　　不喜欢他？

　　喜欢他？

　　“没有，我不……”

　　还未待余月镜把话说完，他的嘴巴就被封住，剩下没有说完的话也被风吹进了一个酒醉的嘴里。

　　外面的风吹得更猛了，树枝抽打着厕所的窗户，脆弱的柜门被摇晃得稀里哗啦，让人担心它撑不撑得过今晚。

　　林远的头微微仰着，双眼紧闭，但是他的一只手抱着余月镜的脑袋，所有的动作就像是下意识地动作，全凭着自己的感觉来，还发出舒服的哼哼声音。

　　这可把余月镜整惨了。

　　他想把人推开，但是他的手一扶上林远的腰，就像是被502胶水黏住了，扯不开。

　　他的身体和他的意识在做激烈的搏斗，最终还是选择了不抵抗不主动，任由醉酒的人为所欲为。

　　今夜的酒，让人发狂。

　　林远醉了，但余月镜没有醉，他看着林远的嘴巴贴上来，感受着嘴唇上细密地啃咬舔舐，就像是一只小狗在啃着心爱的骨头，先舔一舔，再啃一啃，最后嘬一嘬。

　　视觉上的冲击、心理上的冲击、身体上的快感，都给他带来受虐的快感，他的身体里面仿佛有两个人在极限拉扯，一个在说“不”，一个却渴求着“多一点”。

　　第一次尝试这种接吻，心理上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夜的酒太撩人，这种心理上的不舒服很快被身体上的颤栗所掩埋。

　　余月镜浑身战栗，一股电流从他的脚底升起，酥麻得他外焦里嫩，这个半强迫的吻给他带来了心灵上的震撼。

　　这完全不同于和钟灵接吻，钟灵的嘴巴很软，林远的嘴巴没有那么软，还有一点胡茬，这张嘴的主人吻得很生涩，偏是这种生涩最撩拨人心。

　　微醺的吻，细密绵长。

　　在这种半是强迫的过程中，余月镜感受到了上瘾的快感。

　　我是被迫的，不怨我。

　　他想开口叫停，怎料嘴巴刚刚启开一丝缝隙，那窥探已久的舌头就灵巧地钻进了自己的口腔，肆意搅动，在这里攻城略地，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这样还不够，林远的手扣紧了自己后脑勺，余月镜几乎要贴到林远的胸口上去了，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身下那人有力的心跳声。

　　两颗心隔着一层衣服在共舞！

　　他的胸口某个地方摩擦在林远粗糙的衣服上，竟然还有点爽，一不小心就泄出了声。

　　外面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暴雨终究还是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余月镜心慌意乱，任由这醉酒的人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林远的嘴唇烫地他耳朵通红。

　　余月镜埋首在林远地脖颈窝，鼻腔里面全是林远的味道，林远还在舔着他地脖子，发出令人羞耻的水声。

　　“我喜欢，好好吃，酸酸甜甜的。”林远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余月镜一个激灵，转头看着身下的人，没醒，梦话！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明明不是他挑起的，自己心虚什么？

　　梦到吃的？还在舔嘴唇，这是程鱼附体么？

　　此时，余月镜的内心活动十分丰富。

　　除了风雨，没人知道。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说完这句话，林远的手就从他脑袋上移开了，转而在余月镜的背上摩挲，慢慢下滑到腰间，还有不断下滑的趋势，所过之处，皆是电流带过的酥麻感。

　　余月镜把他的捣乱的手拍开，没几秒，那躁乱的手又开始了，甚至于沿着裤子的边缘在余月镜的皮肤上开始摩挲起来。

　　lao se pi！

　　禁欲许久的lao se pi！

　　余月镜开始好奇，林远，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啥过？

　　作乱的手挑开裤腰，在余月镜有所动作之前，裤子被拉开到最大，“啪”弹在余月镜的屁股上。

　　饶是他皮糙肉厚，被橡皮筋弹这一下，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原来白天都是看起来正经，实际已经是老掉的南瓜——心都黄透了。

　　一会儿是纯情小孩儿？一会儿又是变态lao se pi？

　　一个人把俩个极端都演得出神入化，切换自如。

　　不过还好，就此，林远就安静下来，不再作乱，只是搂着余月镜的腰不放手。

　　下雨天真的很适合睡觉，余月镜在这样的风雨声中，伴随着林远的呼吸声，想着自己的心事，很快就陷入沉睡。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