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41、雨夜的虚妄上

　　余月镜在林远的裤子上擦了擦自己的手，那玩意儿，咦……

　　尿完尿，林远蹲在地上不走了。

　　“又怎么了？”

　　醉鬼抬眼无辜地望着余月镜，黏黏说：“累，走不动。”

　　这是在撒娇？

　　“……”

　　累的到底是谁啊？被折腾的到底是谁啊？

　　看他的样子，余月镜肯定，如果自己不背他，他真的就会在这里蹲一晚上，毕竟林远今天带给了他太多颠覆性的一面。

　　无奈，余月镜半蹲着，指了一下自己的背：“自己上来，我数三声，三、二……”

　　一才数完，还没有数到三，林远“腾”的一下就爬到他背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等到寝室楼下，看到这五层楼的高度，余月镜放弃了，把这折腾人的祖宗从学校门口一路驼到寝室楼下，明明正常不行十来分钟的路程，生生走了快一个小时，再爬五楼，打死也爬不上去。

　　余月镜拍了拍林远的屁股，松开了托住他屁股的手：“你下来自己走，我累了！”

　　林远双腿夹住余月镜的腰，倔强地说：“不要。”

　　“放手！快点下来，不然我要发火了。”

　　林远还是不放手，双腿夹得更紧，余月镜甩了几圈，也没有把身上的人甩下来，醉酒的人力气这么大的么？

　　林远醉酒后说话带着一股娇憨，“我不，我一放手你就跑了。你是不是想把我丢在这里，一个人偷偷离开。”

　　余月镜保证：“不会偷偷离开，我保证。”

　　林远依旧不松手，“你是个骗子，我不信你，男人的话，信不得。”

　　没办法，余月镜只得来狠的，“你要不听话，我马上就把你送到学校去！”

　　林远把头紧紧埋在余月镜脖子处，小声央求道：“不要，你不要送我去学校。我会听话，我还会洗衣服，还会做饭，你不要把我送学校去！”

　　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余月镜说话也不自觉温柔下来：“那你乖乖下来，我累了！”

　　听到余月镜说累了，林远乖乖从他背上滑下来，一只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下摆，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怕一眨眼，余月镜人就不见了一样。

　　余月镜走一步，林远走一步，余月镜走两步，林远走两步，简直就是黏人的小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玩，看来，以后要多一起喝酒！

　　艰难地把林远弄到五楼，余月镜还来不及休息，又给林远脱鞋、脱外套，给弄上了他的床。

　　一番折腾下来，余月镜满头大汗，但还是耐着性子，找了一包湿纸巾把林远的脚仔细地擦了一遍，有点味道，但是比赵爱余那货的味道淡多了，还能接受。

　　他准备起身去拿毛巾给他擦脸，林远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你是不是要走了？”

　　又来了，又来了，没喝酒是高冷脸，欲望起的时候是颠倒众生的脸，现在喝醉酒了，是可怜巴巴的脸。

　　余月镜小心安抚，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似乎对分离会感到焦虑。叹了一口气，余月镜揉了一下他的头：“不是，我去拿毛巾给你洗脸。”

　　“不洗脸。”

　　余月镜注视着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跟醉鬼说话：“你不洗脸，脏兮兮的，就不可爱了。我说过，我不会骗你，不会走，你相不相信我？”

　　林远看着余月镜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余月镜是不是说的真话，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等余月镜拧了毛巾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远抓着被子的样子，明明困得要死，但是还是努力睁着眼睛。

　　这么怕我离开？

　　余月镜细致地给他擦洗着脸，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难不难受？想不想吐？”

　　林远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睡觉吧。”

　　林远摇了摇头。

　　“困不困？”

　　林远点点头。

　　“那快睡觉。”

　　“我害怕，一个人睡，害怕。”

　　“我看着你睡。”

　　余月镜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林远，渐渐的，林远呼吸声变得绵长细密，终于睡着了。

　　余月镜把自己的一只手抽出来，确认林远没有被惊醒，他才收拾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折腾了一晚上，身上混合着酒精和汗水的味道，不洗一洗是真的睡不了。

　　余月镜洗澡出来，顿感神清气爽，但他推门的一瞬间着实是把他吓到了。

　　门口蹲了一个人。

　　是林远。

　　“你怎么起来了？”

　　“你不见了。”林远在说话的时候，余月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看到这样的林远，余月镜心底泛起一阵柔软，被人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他语气不由得柔软下来，“我说了我会看着你睡觉，不会把你丢下。”

　　“不是，我害怕。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害怕什么，林远没有说，是害怕自己把他抛下？是害怕自己骗他？是害怕一个人睡觉？是怕黑？

　　“你先回去躺着，我洗衣服。”

　　“我看你洗。”

　　……

　　余月镜看着换下了的衣服，算了，把内裤洗了，其他的就明天洗吧。他转头对林远说：“那你去拖一把凳子过来坐着。”

　　“我腿麻了。”

　　余月镜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寝室拿了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椅子摆在阳台上，把人安顿在椅子上，开始洗衣服。

　　林远曲着长腿叉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椅子背，下巴放在双手上，安静地看着余月镜洗衣裳。

　　他看着醉成这样的林远，忍不住想逗逗他，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都说酒后吐真言，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试一试！

　　“你想不想上学？”

　　毫无意外，换来的是林远的摇头。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不送你去上学。”

　　“哥哥。”

　　这么乖！这么听话！

　　不行，这得录下来，等他清醒的时候放给他看，看看自己喝醉酒是什么样子的，丢人现眼，看他还敢不敢喝酒。

　　余月镜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着林远。

　　“看着我。”

　　林远照做，仰着头看着余月镜。

　　“喊哥哥。”

　　余月镜的手机像素不是很好，再加上阳台的光线昏暗，从手机镜头里面的林远，只看得清眼睛湿漉漉，头发凌乱、嘴唇嫣红，他嘴唇翕张，缓缓吐出“哥哥”两个字。

　　这样的林远，真的是……真的是要人命，此刻的他，完全没有白日里一本正经、高冷的样子。

　　余月镜掐着林远的下巴，林远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望着他，接触到林远的眼睛，余月镜像是触电一样，手一下弹开了。

　　“你起来，让我坐一会儿，我累了。”

　　林远乖乖起来让座，垂手站在一边，说不出的乖巧。

　　余月镜把椅子转了一个方向，背靠着椅背，八字腿坐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对着林远勾勾手指头：“过来，帮哥哥捏捏肩，敲敲腿。”

　　林远蹲在余月镜面前，卡在余月镜的腿间，认真地帮他敲腿。只是力道太小，软绵绵的，捏得余月镜悬在半空要上不上，要下不下，不得劲儿。

　　“不舒服，算了，不捏了。”

　　听他这样说，林远仰着下巴看着他，眼睛里说不清楚是疑惑、询问还是其他的。

　　从余月镜的角度俯看过去，可以看到林远紧抿的双唇，眼睛里早已经盈盈欲垂泪，说不出的委屈，余月镜相信，只要夜风再多吹一下，他眼睛里面装着的水就会流出来，楚楚可怜。

　　余月镜柔声哄道：“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弄得很好，你可千万别哭啊！”

　　“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舒服？”

　　“你力气太小了……”

　　这怎么解释？

　　跟小孩子解释这些他听得明白？怕又要可怜巴巴望着他，最可怕的是，余月镜发现自己对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完全没有抵抗力。

　　余月镜正在想怎么回答呢，林远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坐到他身上，左手紧紧环抱着余月镜的脖子，灼热的呼吸一点不落全都洒在余月镜的脖子上，他光裸的皮肤上很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余月镜耐心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

　　醉酒的人在余月镜耳边细语：“我不讨厌你。”

　　余月镜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下意识地说：“啊？”

　　醉酒的人又喃喃自语：“我会让你舒服的。”

　　跟醉酒的人对话真的累，完全不知道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余月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林远狡黠地笑了笑，灵巧的手就挑开了他的裤腰钻了进去。

　　余月镜洗完澡一向穿得比较凉快，裤子是松紧腰，轻轻一挑，很容易就钻进去了。

　　余月镜呼吸陡然变重，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突突突地敲击着他的心脏，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我是谁？我在哪？

　　被人捏住命运的窒息感冲击着他的心脏，咚咚咚。

　　过了几秒，在林远的手开始有所动作的时候，余月镜拍开他的手，颤抖着声音：“你……住手。”摸不准醉酒的人下一步要干什么跳脱的事情，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运气不好的话……

　　偏偏醉酒的人还不自知，嗔怪道：“怎么了，哥哥，你不舒服么？”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

　　妈的，妖精！男妖精！

　　余月镜嘴里残破的词语断断续续汇成残破的句子：“嘶……你做得很好，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该……该睡觉了。”

　　眼前一幕带给余月镜的视觉冲击、心理冲击都是前所未有的，舒服也是前所未有的，但是他的理智很快回神，心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这是不对的，不能继续下去……

　　不敢让他继续下去，余月镜怕待会儿发生的事情，不受自己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