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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陌生来电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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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余月镜醒了,浑身酸痛,眼前的景象让他脑子短暂地失神了一会儿。自己在林远的床上,一半身体在床沿上,林远睡在里面,上半身安安静静地,双手就规规矩矩放在肚子上。
他的下半身,呃,一条腿搭在余月镜的腰上,裤子已经脱了,估计是睡到半夜觉得不舒服,自己下意识脱了。
两人都没有盖被子,林远没穿裤子,余月镜没穿衣服,光裸的皮肤可以最大程度感受到林远皮肤带来的触感——光滑冰冷。
他的腿,没有很结实的肌肉块,修长有力,没有什么腿毛,常年穿长裤的原因,导致他的腿上皮肤比他脸上的皮肤更白、更嫩。
余月镜还在发呆的时候,林远轻微翻了一下,这下他贴余月镜更紧了,余月镜自然就感受到了某些来自林远陌生又不陌生的变化,整个人瞬间石化,只是——没有恶心的感觉。
对自己的性别男,爱好女,余月镜一向很坚定,只是现在……他有点怀疑自己了。
来不及深究,余月镜把目光移开,不去看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小心翼翼把搭在身上的那条腿挪开,又小心翼翼挪下床,还好。余月镜拉过被某人压在屁股下的被子一角,把林远的肚子和关键位置盖好,林远睡得很沉,这样一番动作下来,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真的是猪!
看了一下寝室里面属于程鱼和赵爱余的床铺,果然,昨晚那么大的雨,这两货没有回来。
不过,还好没有回来,不然这该说不清楚。
余月镜坐在自己的床沿,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口腔,一点开微信,就收到了程鱼的两条消息,昨天晚上发的,只是一夜的兵荒马乱,余月镜一直没有看手机。
程鱼:你看,我够意思吧,私发给你的
接下来是一条视频,正好就是昨夜林远亲自己脸颊的那一段。
本来想删除的,但是余月镜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点了收藏。
做完这一切,余月镜抬眼看了看对床。这一米二的床,生生挤下了两个大男生,也是很不容易,他倒是睡得舒舒服服,苦了自己。
余月镜站起来扭腰摆胯,活动了一下浑身酸痛的身体,走到阳台上。
看样子是下了一夜的雨,阳台上满是积水,毛巾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散落在地上,被污水打湿成了一团,凝结在污水里。昨夜没来得及关好门窗,阳台上、厕所里很多沾了雨水的干枯树叶,静静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余月镜把自己和林远的毛巾捡起来,放在水龙头下面开始搓洗,确认洗干净以后,他找到两根干净的衣架,把毛巾挂好。
接下来是收拾阳台上的垃圾,清扫积水,那个地漏有点堵,余月镜找了一根坏了的衣架,开始疏通那个地漏。先是对着地漏捅了几下,水流还是很缓慢,看样子得把里面堵的东西掏出来。
余月镜找了根最细的衣架,拆开,尽量拉直再对折,两端各自弄了个小勾。看着自己的成品,他很是满意,把带钩子的一段往下水管道里面怼,再旋转扭一圈,往外一拉。
里面堵着的是头发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拉出来的一瞬间,直接让余月镜打yue,一股恶臭,黑乎乎的一坨。他嫌弃地把这团东西用卫生纸包起来,丢进了厕所的垃圾桶。
这大坨掏出来以后,地漏就通了,四面的积水全都朝着地漏的方向流去,最后还剩下一地的树叶和一点点积水,余月镜用扫帚收拾起来装好了。
余月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毛巾洗得很干净,阳台很干净,所有被狂风吹乱的东西又变得井然有序。还好那两货不用毛巾,都是拿纸巾、洗脸巾对付,要不然还得洗那两人的。
他又看了一眼蹲坑,有点黄,里面还泡着一根烟头,算了,刷。
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总会找点事情来做,比如刷便池、打扫卫生。
余月镜进去掏了一支香烟,把阳台和寝室的隔断门拉上,点上香烟,斜靠在墙角,看着雨后的大地。
下完雨的空气特别好,空气中还带着泥土的味道,连天空都比平时看到的更加高远,不远处的电线上面,几只麻雀叽叽喳喳。
一声喇叭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早晨,骑着电驴的工人们开始上工了,至于停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对此情景早就见怪不怪,还是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看着烟在指尖慢慢变成灰烬,白色的烟飘入到空气中,很快散开,化作虚无。
真是奇怪,为什么烟味能够在衣服上面留存那么久,但是烟却消散得那么快。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的余月镜,突然想起来钟灵,自己的前女友,好像和她嬉笑怒骂的日子已经变得模糊了,久得就像是上个世纪一样。
就像这升腾消失的烟一样,要不是一地的烟灰和满身的烟味,谁会记得这缓缓消失的烟。
睡觉之前关了闹钟,早上睡到自然醒,昨夜的风雨很大,寝室里面很暖和,睡醒打扫干净了寝室卫生,还抽了一支烟,手机的电还有百分之六十,这千元机就是好使,昨天充的电,今天居然还剩下百分之六十。
惬意。
等余月镜从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里面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己手机在呜呜呜震动,一阵一阵,像是谁在哭泣。
余月镜掏出自己的手机,有很多个未接来电,有钟灵,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号码。虽然说当初分手的时候把钟灵的电话号码删除了,没有来电姓名,但是那镌刻在记忆里面的号码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记。
他是真的怕哪天自己脑袋抽风,又忍不住给她打电话,干脆就断绝自己的一切后路,把这些电话记录也全部删除了,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清除得干干净净,从自己的记忆角落里面清理出去,不给自己留有余地。
这是余月镜一贯的风格,留后路实在是没必要。
现在看到这个曾经熟悉的号码,余月镜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清除。至于那个陌生号码,万一是诈骗电话呢,他也连带着一起删除了。
他点开了微信,往下划了几下,划过几个兼职群后,才注意到寝室群里面有几条未读消息。
寝室群里是程鱼的微信发的消息,但是很明显是赵爱余用他手机发的,有一张图片是程鱼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侧脸,肉都被挤压变形了,还配了几条语音消息。
程鱼:老余,这傻逼又喝多了,赖在这里不走。
程鱼:这傻逼说不想回去睡,他要泡澡,回去没有澡泡的地方,非不回去。
程鱼:老余,这雨吓得太大了,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程鱼:我跟程鱼一起的,林远有没有事儿?看他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样子。
余月镜拿起手机对着林远的床铺拍了一张发群里了,玻璃隔断上面有些反光,但是也可以看到床上,林远睡得正香。
余月镜: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儿,睡得好着呢!
余月镜:昨天折腾了一夜,没看手机,早上才有时间回你
干了这么久的活儿,又晾了这么久,某些不合时宜的地方终于下去。
这几天频率也太高了一点,年轻。
他昨天架着林远上出租车的时候,背着林远的时候,林远酒一直不安分,蹭来蹭去,煽风点火,弄得他差点出洋相。
还好还好是晚上,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人,不然在公共场所,被人看到,还是有点尴尬。
余月镜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情况,林远前平后板的,不知道为什么多次对着林远来感觉。
一定是最近失恋来得太突然,一定是林远长头发像个女孩子,细皮嫩肉,让自己产生了幻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过去就好了,会的。
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林远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但是他不敢去细想,这跟他过去二十多年来的认知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从来就没有在他的计划范围内,甚至于在他上大学之前,从来不知道这方面的东西。
一边给自己心理暗示,一边又忍不住想到林远昨晚的样子,想到他昨晚的呓语,想到他说过自己喜欢男人,昨晚他是醉酒的反应?他喝醉酒对每个男人都这样么?他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
余月镜思绪飘飞,穿过黄葛树浓密的枝叶来到了那墙头,那迷糊摔倒之后嘴唇的磕碰,似乎,自己就是从那天开始不对劲的。
看林远的样子,他一定以为自己醉酒不记得了吧,但每次看到林远嘴角的那个疤痕,余月镜都会想到那晚的事情,明明只是一个意外,为什么会让自己夜不能寐。
那晚的记忆,断断续续,但是那个小小的意外,他却记得很清楚,甚至于越来越清晰。
后来余月镜多次尝试去探林远的口风,问他嘴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都模棱两可掩盖过去,所以昨晚,林远说喜欢自己,不讨厌自己,余月镜拿不准,是真的还是他喝酒以后的连锁反应。
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说喜欢,昨晚太震惊,今天才回过神来细细体味……
他喜欢男的,自己又刚好是个男的,只是因为自己是男的,所以他醉酒后才有这些反应吧。
一想到可能是这种情况,他心里某个地方就空落落的。
在那种情况下,清醒实在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余月镜选择了装醉,装迷糊,人都畏惧那种不确定的事情,他自己也不例外。那种不在自己掌控之内的恐惧,那种无措的恐惧,使得他选择了逃避。
是逃无可逃,就像墨菲定律一样,你越是逃避,你越是害怕,就越会发生,宿命轮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