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38、第二周放假上

　　那间教室在一楼最尽头，里面堆放了一堆旧课桌，平时基本不会有人去。偶然间林远发现了这么个宝藏地方，他找了抹布简单收拾了一番，又找了几张旧课桌拼接到一起，就成了他午休的去处。

　　要是天气好，还会有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晒得人暖洋洋，无人打扰，还有花香伴着他入眠，寝室是万万比不上的。

　　林远舒服地躺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点没注意到门外注视的目光。

　　余月镜在拐角处看着林远开了教室的门，进去了，就是说，最近几天都不见他回寝室睡觉，原来在这里。

　　一点四十，余月镜坐在楼梯间，抽完自己的最后一口烟，拐进了开水房，几乎是同时，那扇紧闭的门从里面打开，林远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上门走了出来。

　　一直等林远走远，余月镜才从开水房里面走出来，看着林远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余月镜拉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等确定自己身上的烟味变得很淡了，又接了一捧水搓了把脸，余月镜才重新转进楼梯间，慢慢爬楼，踩点进了教室。

　　他看到林远的目光还是会下意识躲闪，为了避免太明显被人瞧出什么，连带着疏远了程鱼和赵爱余，这样就稳妥了吧。

　　下午的内容，余月镜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就跟一群苍蝇嗡嗡嗡的，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算了，就算睡了午觉，他也不见得就学的进去。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三节课，时不时溜号出去上厕所，出去抽烟，三节课的时间一半在走神，一半在乱想。

　　一直到下课铃响，余月镜才松了一口气，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教室的氛围变得雀跃，又一周过去了。他正要起身出去，程鱼这小子就转身抓着他的衣服。

　　程鱼一脸兴奋回头望着余月镜：“老余，你今天应该没什么安排吧，我们出去搓一顿！”

　　“啊，你不怕被老师抓？”

　　“我说，你这是学傻了吧，今天周六了，大哥！”

　　“又周六了？这么快！”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的，居然又周六了。

　　“那你以为呢，一句话，出不出去，我们寝室还没有好好吃过饭呢。”

　　赵爱余也劝说：“对啊，难得的时间，我们正好出去放松一下，去洗脚！对吧，林子。”

　　说到这里，还大力拍了一下林远的肩膀，林远接收到他的暗示，忙道：“就是，难得大家这周都没什么事情。听说这里的烧烤那些还不错，可以去试一试。”

　　程鱼抓着余月镜的胳膊晃来晃去，一脸期待：“你看远儿这么高冷的人都同意去了，你总不能扫兴。”

　　余月镜想回绝，上一周是因为女朋友要来，这一周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估计程鱼也是拿捏到了这一点。

　　“你可别说你又有事儿不去！”赵爱余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我看你拿什么来搪塞。

　　“去吧，说了好久，还没有聚起来过。”林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余月镜的眼睛，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劝解一下这个恋爱脑的室友，学习第一，恋爱第二。

　　这下余月镜控制住了自己躲闪的冲动，强迫自己直视林远的眼睛，但是他的心还是慌乱不已，不确信问他：“你也要去？”

　　“寝室聚餐，我肯定要去啊，总不至于我要去，你就不去了吧！”林远打趣道。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去，那就会显得自己真的是因为林远的原因才不去。人就是这么奇怪，确实是因为林远的原因不想去，会下意识的躲避开，但是真当他问到的时候，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内心真的想法。

　　纠结了一会儿，余月镜还是下定决心：“去，寝室聚餐，怎么能不去，少了我那多没意思，对吧。”这话是对几人说的，但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下午五点半，四人出校门，准备打个车去城里面。

　　真的很奇怪，今天的车两分钟就打到了。

　　从村里到城里，坐在车上，林远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畅快了。

　　窗外的风景在他眼前飞快掠过，沿路的树木比来时的好看太多了，新发起来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油光，道路两边新开起来的花娇艳欲滴，主打的就是一个鲜艳。

　　舒服。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市区。

　　林远看了一下时间，六点，怪不得人这么多，好多吃完饭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以及年轻的情侣，街道边上还有很多卖小吃的小贩在叫卖，这人间烟火气和工厂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还是那么闲适，这比初来的时候，感觉好太多，来的时候是大包小包，这次来，是来玩的，完全是不一样的心境。

　　最重要的是，余月镜没有晕车！

　　一路上，林远都在担惊受怕，生怕这人给他吐一身，还贴心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还好，担心是多余的。

　　唱歌的地方提前定好了，穿过一段热闹非凡的街道，就到了四人预定的地方。

　　到了包间以后，程鱼叫嚷着来了一大箱酒，喊着唱得愉快，喝得愉快，今天就是要不醉不归，前两次丢人了，这次他要把荣耀拿回来。

　　还好有程鱼这个活宝在，不至于太尴尬，有他全程炸炸呼呼，场子就不会冷。

　　林远坐在自己的位置吃着果盘儿，余月镜则是在另一个角落喝着自己的酒，两日内中间隔了一个程鱼和赵爱余。

　　程鱼把话筒塞林远的手里，但是林远只是捏着话筒不唱歌，程鱼吐槽了几句又把话筒塞赵爱余手里。林远就程鱼和赵爱余两个显眼包在那里狂嗨，真不知道这两货是哪里蹦出来的，唱的尽是八十年代的歌曲，还有好多没听过，但是这俩个唱得津津有味。

　　余月镜一个劲在吃零食，喝酒，吃花生米，喝酒，还用眼睛的余光去瞄林远，只是林远看他的时候，他又迅速收回了自己的余光，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林远想不通，自己是惹到他了还是什么情况，明明在躲着自己，但是眼睛又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又不光明正大地看，非要偷摸看。

　　想到这几天后背发凉的感觉，林远想着先把他灌醉，好套话，看这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知己知彼，才好解开他心里的结。

　　林远往余月镜旁边坐过去，明显感觉到余月镜身体一僵，至于么，自己又不是恐龙。尽管心中不爽，林远还是招呼道：“你别光顾着喝酒啊，跟程鱼他们一起唱歌嘛。”先活跃一下气氛。

　　余月镜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僵硬的坐姿，才回道：“不喜欢唱歌，你要喝么？”

　　林远犹豫了片刻，自己实在是不胜酒力，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以后是什么德行。再看余月镜全程说话都没看自己的眼睛，又想到自己今天出来的目的——开解室友，套话，林远决定舍命陪君子。

　　林远的手刚刚要够到酒，余月镜的手就缩回了，原本要递给林远的酒又拿回去自己喝了，“算了，忘记你不爱喝酒了。”

　　在嘈杂的环境里，这句话细如蚊蝇，像是在对林远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是，你这一点诚心都没有，至少也得等我自己说吧。

　　“今晚我还就喝了，你就看着吧。”

　　林远被成功激到，他拿了一瓶啤酒把拉环拉开。本来想哪个杯子倒一点出来喝的，想一想，算了，不够大气。

　　林远直接对瓶吹，只是才喝了一口，他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等口腔里面奇怪的味道散开以后，紧蹙的眉毛才散开。

　　果然，不喜欢的东西，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喜欢上。

　　“你别喝了，你又不喜欢喝。”余月镜夺过林远手里的啤酒，眼光意味不明地看着易拉罐的边缘，那边上还有一圈水渍，在林远来夺酒瓶之前，余月镜直接一口闷了。

　　这啤酒味道还不错，比上次的假酒好喝。一罐酒下肚，余月镜还有些意犹未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你要想喝，我给你弄一点好喝的酒。”

　　废话，不喝酒我来干嘛？背书不好么？

　　林远看着余月镜手里的空罐子，卧槽，那瓶酒是自己喝过的，这不相当于间接接吻么，上次也是这样，两次了。

　　意识到这个点，林远一口气悬在胸口，一口水下去呛得他猛咳嗽，“咳咳咳。”

　　余月镜拍着他的背：“多大的人了，喝水都能被呛到，耳朵都呛红了！”

　　重点是这个么？重点是间接接吻好吧？怎么一点都不注意，此次都对着别人喝过的瓶口。

　　很快，服务员就送了几瓶酒上来，看起来倒是很好看，红的、绿的、紫的，就是不知道喝起来怎么样。

　　“看起来不像是酒，像是饮料。”

　　“你可以把它当酒，也可以把它当饮料，度数很低，但是它的味道，你应该会喜欢，试一试。”这是以前钟灵喜欢的酒，酸酸甜甜。

　　林远接过余月镜手里打开的酒，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闻起来味道还算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浅浅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或许是喝了酒，余月镜不再拘泥，慢慢打开了话匣子：“你不要跟我说，你上大学这么多年，都没有喝过这些酒？”

　　林远抱着酒瓶子，咧嘴笑了，“不好喝，很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