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37、暗流涌动下

　　周五一个课间。

　　余月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和周围的人说话，程鱼试图和他搭话，他也没回应。眼睛盯着教室墙壁，莫名其妙就开始在那里笑，几分钟后，又萎靡下来，不知想到了啥，又开始笑，又萎靡不振……他脸上的表情就在这两种状态里面来回切换。

　　程鱼惊恐地看着余月镜，双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余月镜半点反应没有。程鱼好奇地走到墙边，把余月镜一直盯着看的那张纸撕下来在余月镜眼前晃了晃，他还是没反应。

　　程鱼拿着纸拍在桌上，扯了扯林远的衣服，小声问道：“远儿，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老余变得更加奇怪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失恋都一个星期了。”赵爱余把瓜子递给程鱼，试图堵住他的嘴巴，程鱼享受着赵小弟的投喂，不用自己嗑瓜子儿，感觉真不错，“远儿，你要不要吃瓜子儿。”

　　林远看了看他手里的瓜子儿，摇了摇头，这瓜子儿是从赵爱余嘴巴里面嗑出来的：“你的进口瓜子，我吃不起。”他注意到，程鱼撕下来的纸上面写着一个‘高三二班***的早恋通报处分’，因为这个又被刺激到了？

　　从上次程鱼说过余月镜的问题后，林远就多留了一个心眼，除了常规的穿错袜子、拿错东西，现在又多了些——

　　有时他自己莫名其妙就笑起来了，先是笑要不是受过新时代的教育，林远完全可以怀疑他中邪了。

　　这世界上怎么那么多失恋的人。

　　想到这里，林远打开手机，切换到小号，有一条消息。

　　蒲六禹：我觉得我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林三儿：喂，你还好吧？手机被没收了，才看到你的消息

　　这条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一直到上课，也没有收到回复。

　　看林远拒绝了自己的瓜子，程鱼大喜，把瓜子塞进自己的嘴巴里，这是比一颗一颗吃来得爽，又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点儿嗑，我的瓜子儿吃完了。”

　　接收到他的眼神，赵爱余的速度更快了，一阵阵瓜子破碎的声音。

　　“程鱼，你可行了吧，人家赵爱余吊着胳膊，一只手呢，给你嗑瓜子儿，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坐在程鱼前面的一个女生回头，一脸暧昧地说。

　　“就是，也不知道赵帅哥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课都不听，在这里当苦力。”

　　不断有人附和道，程鱼在这样的氛围下越发得意，尾巴都要上天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他作为小弟，不该给大哥服务么？”

　　“哎，赵大帅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程鱼手上啊，你看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那女生还是一脸八卦的样子。

　　赵爱余是班上公认的帅哥，远超班级平均的高个子，结实有力的肌肉，打球又帅，单手打球甚至都好过班上大多数人，一头蓝色短发，张扬肆意。

　　又有一个女生转身过来，摩拳擦掌，似乎只要赵爱余一句话，她就能救他于水火中：“帅哥，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我们来解救你。”

　　看到现在赵爱余一脸狗腿的样子，也有男生看不下去了：“老赵，没看出来啊，你这么耙蛋，被这个小矮子拿捏得死死，简直丢脸。”

　　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子，程鱼对着他比了个不友好的手势：“你懂个锤子，黑娃儿，这就叫情趣，你这个莽夫！”

　　“哦哦哟，情趣！”

　　“是不是那晚在操场的人就是你们两个人哦，大家好奇这么久，终于破案了！”

　　“老赵，你说你这个学费交得挺值得，还捡了个小媳妇回去！”

　　一群人开始起哄。

　　生活太无聊了，习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一群人被关到这里面进行集训学习，重回高三的生活太枯燥了，他们需要乐子来作为枯燥生活的调味品。

　　操场事件发生后，很多人都在好奇到底是谁，但是连续蹲守了好几天，并没有揭开事情的真相，再加上陆陆续续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事转移了，现在又提起这件事……

　　程鱼气鼓鼓就要和他们干架，他可是一个纯得不能再纯得直男，但被赵爱余一只手拉住了。

　　“我乐意。”赵爱余甚至连头也没抬，只懒懒说了三个字，便继续用嘴嗑瓜子。

　　程鱼看了一眼林远，他还是神色如常，这才放心吃瓜子了，就是，老子乐意！

　　那些人自讨没趣，正主都乐在其中，碰了个软钉子，便散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课上。

　　程鱼看了一眼老师，她讲得很起劲儿，没有注意到这边，用手肘碰了碰林远：“远儿，要不周末出去聚一聚，开导一下老余，这次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对啊，再这样下去，他就考不上了，你看课都上了一半了，人还没有回来。”赵爱余也凑上来也附和道。

　　林远心想，人家当过兵，有优惠政策，他考上的机率可是比你们的机率大，但是他没有说出来。确实是，最近的余月镜各方面都很不对劲，就算是有优惠政策，照这样下去，万一政策改了：“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我不知道怎么开解他。”

　　另外，余月镜时不时发神，搞得自己也无心学习，学习的热情慢慢被消磨下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简单，一醉解千愁，让他喝醉了好好哭一场，好好睡一场，就没事儿！”程鱼拍着自己的胸脯，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

　　“某些人，上课的时候还是注意一下 ，你自己不想学，也不要影响别人！”

　　某些人接收到了老师的信息，但是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几个座位，最后两排的人都已经睡得流口水了，收敛了一些，一直到下课都没有太过分。

　　期间，余月镜带着一身烟味进来了，对于这个学生上课溜号，老师已经见怪不怪，也不愿意在上课的时间去说他。因为他的一分钟，耽搁班上这么多人的一分钟，加起来就是好几十分钟，划不来。

　　余月镜一屁股坐下来，看到前面的林远一只手撑住下巴，他的脸被散落下来的头发挡了不少，只能看到他一部分侧脸和后脑勺。

　　看着看着余月镜又想抽烟了，他掏出自己的烟盒，看了一眼，操，没有烟了！他烦躁地转身，把捏成一坨的烟盒丢进了垃圾桶，小声问了一下身边的人：“老赵，有没有烟，给我一根。”

　　赵爱余半眯着眼把自己的半包烟丢过去，余月镜单手接住，从里面抽了一支烟出来，点上了，又取了一支烟别在耳朵上。

　　“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一天抽一包，也不怕得肺癌！”赵爱余眯着眼看了一下余月镜，把余月镜别在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就着余月镜手里的烟点燃了，手搭在身后的椅子上，仰头一脸惬意地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只是，两人忘记了，这是上课时间，毫不意外，两人被赶出去了。

　　教室外。

　　“是不是该回教室了。”

　　余月镜弹了弹烟灰，楼梯间里面的人都走完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再回去。”

　　“那我先把这杆烟抽完。”赵爱余在烟雾里半眯着眼睛，一脸惬意，等一支烟只剩下烟屁股的时候，才把烟丢进角落里的矿泉水瓶里，晃晃悠悠走了，边走还边来投篮的动作。

　　课堂都过了一半，余月镜才敲门喊报告。

　　经过林远身边的时候，他注意到这次余月镜身上的烟味没有以往那么重。
　　林远在记笔记，下意识第看了一下经过他身边的余月镜，依然如旧，余月镜的眼睛一碰到自己的目光就躲开了。

　　连续几次都是如此，林远想不明白，自己这是成洪水猛兽了，让人避之不及。

　　林远回忆这几天，余月镜好像都在有意无意地躲避着自己，也不跟程鱼他们一起玩，独来独往的，话也变少。

　　恋爱脑就是麻烦。

　　但是细想又不对，林远最近总是感觉到一道视线如影随形，但是等他回头，又捕捉不到。后来他留了一个心眼，不明目张胆回头，而是拿了手机立在桌子上，从手机的影子可以看到那道粘腻有如实质的视线，来自余月镜。

　　不管是上课、下课，这人只要在教室里，就盯着自己发呆，但林远一回头，他又假装看别处或找东西……

　　这把林远搞得心烦意乱，他拿不准，这人到底想干嘛，这还怎么学习！

　　余月镜自己也很苦恼，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往林远身上黏，就算是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一会儿，又粘上去了。

　　他洗完澡头发滴水的样子、他洗脸时候指尖的泡沫、他隐藏在裤子下笔直的双腿、还有不经意露出来的腰肢……

　　所有的所有，不断出现在他的梦里，一闭眼就可以看到这些画面。

　　他知道，这细微的动作肯定逃不过林远的眼睛，因为——林远现在不回寝室睡觉了，多半和自己有关。

　　有次，他按照往常的时间回寝室，从猫眼里面往寝室看——

　　林远不在床上。

　　林远发现余月镜不对劲后，就不想回寝室睡午觉了，一方面事程鱼太闹腾，另一方面就是受不了余月镜制造的氛围，感觉寝室里到处都充斥着余月镜的视线，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还好，他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一间废没有用的教室，就在一楼，他知道钥匙在哪里，林远偷偷拿了一把备用钥匙，藏在门框上。

　　那个地方安静，又不用爬五楼，人也少，他最近几天都是在那里午休。现在，天气也暖和，也不用盖被子，在教室睡觉也不觉得冷。还有，也不用怕回去余月镜尴尬。

　　林远发现，只要自己在的地方，余月镜都会躲避开，没办法，晚上他也会摸到很晚才回寝室。

　　连做梦都逃不开他的视线，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