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36、暗流涌动中

　　在贴膏药之前，余月镜还是先上药酒按摩，这药酒泡在一个水果罐头的瓶子里，颜色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深了一点，不再是透明无色。

　　这次的感觉比上一次还要爽，林远被伺候得舒舒服服、飘飘然，酥麻感不断从脚底传来。

　　最后是贴膏药。

　　这膏药贴，余月镜撕了三次才撕开，一股清凉的膏药的味道扑鼻而来，还多好闻的，这股清凉的味道，唤回了余月镜的思绪。

　　他把这膏药贴在林远的腰上，妄图把那块乌青盖住，奈何乌青的范围太大了，不得已，余月镜又撕了一张膏药贴上去。

　　“我再给你按一下吧，吸收快，好得快。”

　　“嗯。”林远懒洋洋地回答道，这么多天过去，他的腰早就不痛了，但看到余月镜的时候，还是莫名感到腰痛。

　　林远舒服得眯着眼：“你是学过按摩么，手法还挺专业。”

　　余月镜的双手在林远的腰上按捏着，控制着自己手下的力度，“以前当过兵，在部队里面跌打损伤是家常便饭，久病成医，就学会了。”

　　帮他按摩，总感觉跟以前帮战友按摩的感觉不一样，那群糙老爷们儿！他没感觉到自己手下的力度越来越轻，林远的腰精瘦但是一点都不孱弱，上手了才感觉到他的肌肉很紧实，不是那种很大块的肌肉，但也可以看出主人有在刻意去锻炼。

　　没人知道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林远，隐藏着令人艳羡的体魄。

　　但林远的皮肤很敏感，稍微大力一点，就会在上面留下红色的印子。

　　余月镜的指尖划过林远的皮肤，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划过林远的皮肤，林远被带起一片颤栗。

　　着魔了。

　　余月镜从来就没有料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触摸到一个同性的身体而心跳不已。他可以压抑自己的想法，但欲望的触角总是在无人注意处疯狂试探，只要有点机会，便开始缠绕尝试从阴暗中探头出来……

　　林远也感觉到了不对，偏头看着余月镜：“你这是按摩么？这么轻，痒得很，我还以为你在挠痒痒，还要按多久？”他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

　　余月镜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林远的腰，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时一样，“我怕按重了，你这细皮嫩肉的。”

　　老子才不是细皮嫩肉，正在林远想要如何回怼的时候，裤子口袋里面的电话响了，还伴随着呜呜呜的震动声音。

　　“你电话响了。”

　　“我知道，我又没有耳聋。”

　　“你不接电话？”

　　“我倒是想接，但是趴久了，手麻了，劳烦您给我接一下电话。”林远睁开眼，转头对余月镜说。

　　余月镜的心突然就漏掉一拍。

　　他的手机在裤子的口袋里，接还是不接，余月镜有点犹豫，不接的话，这不就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么，接个电话而已，没什么的。

　　余月镜说服自己，伸了两个指头到林远的裤子口袋，夹住手机拉了一下，只是手机有一半被压在了林远的身下，不好拿，“你稍微翻一翻，我不好拿手机。”

　　余月镜手上有药酒残留，很滑，第二次还是失败了，没把手机拿出来。

　　“你手伸进去一点。”林远的身子又侧了一点，方便余月镜拿手机。

　　或许是裤子口袋太深，余月镜试了好几次，才把手机掏出来。他把手机接通，放到林远的耳边。

　　电话是程鱼打来的，他和赵爱余溜出去吃东西了，来问林远要不要吃什么东西，给他们打包带回来。

　　“远儿，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啊，不会你也跟老余这货一样，失恋了吧，哭了吧。”程鱼肆无忌惮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面传来，程鱼鼻子灵，耳朵也好使，就是天生的八卦种子。

　　余月镜听不下去了，一把抓过电话，“滚，老子什么时候哭了，别传谣，要没什么事，就先挂了，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老余，远儿的电话怎么在你手上，你刚说远儿不方便，你们在干什么啊？卧槽……”

　　不想听到程鱼叽叽喳喳的声音，余月镜掐断了电话。挂断电话以后，他才后知后觉，这好像是林远的电话。

　　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余月镜开口：“你可以起来了。”

　　“你的床舒服，让我再趴一会儿。”林远的声音更哑了，隐藏着不为人道的暗流。

　　看林远的视线短暂地跟他对接以后，便迅速分开了。男人最懂男人心，男人也最懂男人身，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远的一眼，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去教室拿东西，回来的时候忘记了。”

　　余月镜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人，林远的皮肤很脆弱，他的后背都被搓红了，细看的话，有几处还有明显的手指印，像一朵凌乱的蔷薇花开在寂寞的荒原里。

　　余月镜的心里泛起一阵窒息的慌乱。

　　林远抬起泛红的眼尾望着余月镜，似水的眸子下带着旁人看不懂的隐忍和迷离，询问：“你不是东西忘记拿回来了么？还不走。”

　　似是隐忍，似是微怒的眼神，在往后的日子里，不知多少次把余月镜从梦里烫醒。

　　被林远的目光一扫，余月镜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蹿，他的嘴巴不再受到他的控制，僵硬地说道：“对，去拿东西！”

　　落荒而逃。

　　是止步于门前，还是继续一步，推开这虚掩的门，沉沦癫狂……

　　算了，偶尔放纵一下吧。

　　那张带着他温度的膏药。

　　膏药撕下来的那层布上面残留的药劲，冰冰凉凉的，和他的手一样粗糙，林远想到这张床上满是余月镜的气味，想到他的样子……

　　蜘蛛的网早就布满了阴暗的角落。

　　林除了空气中残留的味道，没人知道这里曾激流飞湍。

　　林远把床单拉直，梗着脖子看着那块细微的痕迹，有点后悔，但更多的带着隐秘的癫狂。

　　真疯了。

　　林远站在背光的阴暗里，无声地笑了，转动着五指，想象着这手扼住他脖子的感觉，窒息的快感——真想下地狱，带着他一起。

　　他脑袋里有两个林远在拉扯，一个想要带着他下地狱，一个在说不可以，要戒掉不良习惯。

　　只是人们往往忘记了，有些东西，你越是想要戒掉，就越是离不开，最后在欲望的拖拽下沉落海底，不见天日。

　　余月镜并没有走，他就在寝室门口，斜靠在墙上，薄薄的门并不能阻挡寝室里面隐忍难耐的声音……

　　林远看起来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余月镜完全想象不到他现在的样子，好像怎么都不对，脑补的画面，哪一幅都不是他……

　　会不会也是泛红的眼尾、浑身的皮肤都发着红……

　　门上有个猫眼儿，但是早就坏了，里面被堵上了一团卫生纸，余月镜小心翼翼把猫眼儿里面的卫生纸抠出来，他真的觉得自己跟公交车上偷窥女生的老变态一样，但是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眼睛。

　　变态就变态吧！

　　烈火燎原，劈里啪啦。

　　……

　　余月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口仿佛就要喷薄而出，快控制不住了，他的心里面住了一头猛兽，快把他撕碎。

　　余月镜背抵在墙上，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林远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仿佛正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的人。

　　那明亮但又沉静的眼神，像极了深渊巨潭。

　　明明就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但在里面那人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余月镜还是慌不择路跑了。

　　收拾好杂乱，林远打开寝室门，门外空无一人，但是地上有一团儿卫生纸，那是堵猫眼儿的卫生纸。林远捡起卫生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楼道的方向，摇了摇头略停留几秒，回寝室了。

　　最终，还是变成了一个被欲望支配的人。

　　余月镜下楼以后冲到操场，他现在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刚才的画面交织着在他脑子里面，胶片电影一样，慢慢放映着，一帧又一帧。

　　他想把这些画面清除出去，但是那些画面穿过时空炸开在他眼前，从四面八方而来，誓要将他拉进罪恶的深渊。

　　操场上，就多了一个叫喊着狂奔的人。但是操场上的人，除了一开始施舍给了他几个眼神后，就没人再关注他，各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流连在操场的人，大致分为几类，一类是小情侣，成双成对在散步，一类是操场也跑的人，还有一类就是教室呆够了出来溜达的人，至于余月镜，哪一类都不是。

　　余月镜不知道在操场上跑了多少圈儿，直到浑身力竭，才躺在操场中央，周围人来人往，但是他们的面目都模糊不清，他们的嬉笑怒骂皆与他无关，世界变得安静，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的心现在被烈火灼烧。

　　疯了，全都疯了！

　　越是想要忘记，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瞎想，但是那些画面疯了一样，挤进他的脑袋。

　　他的腰、他的嘴巴、他的头发、他的动作……一幅幅画面支离破碎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余月镜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似乎有点难为情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最终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