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35、暗流涌动上

　　程鱼还在叭叭叭说个不停，尽情发挥着他的脑洞：“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说他变态，所以他心里面就有个疙瘩，导致他现在的行为这么怪异。”

　　林远仔细想了想，道：“不会，他不是因为一句话就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的人。”

　　恋爱脑只会因为失恋把自己逼进墙角，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赵爱余剥瓜子的动作不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对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原因！”程鱼抓着自己的头发，喋喋不休，“远儿，你和他关系好，你去关心一下同学，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实在不行，就要送去精神病院哦！”

　　程鱼急得抓耳挠腮，这件事上是他作为八卦之王的第一次挫折，第一次打听不到实质性的内容。他的表现更加像是为了八卦，或者说八卦之心大于关心同学的心。

　　余月镜进来了，三人立即闭嘴，动作不要太明显。

　　他的身上一大股劣质烟的味道，显然是才抽完一支烟。这几天他身上的烟味越来越浓，最近几天，余月镜下课的时候，都会去抽一支烟回来，也不跟程鱼斗嘴，就算是程鱼主动找事，他也懒得搭理。

　　没人吵架，程鱼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失去了好多色彩，不过还好，有小弟在，小弟就是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林远挥手扇了扇，妄图把烟味散开，整天这样抽二手烟，林远都觉得自己可能会少活几天，莫说几天，就是几分钟，林远都不愿意。抽烟有什么好的啊，浪费钱又糟践身体。

　　后面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余月镜关切的声音从林远身后响起：“你腰还痛不？”声音低沉沙哑。

　　林远没有回头，回了他两个字：“还好。”

　　“你还没有说过，你的腰是怎么弄的呢？”程鱼磕着瓜子，一脸猥琐，提到腰，男生总是会挂着一副‘你懂的’那种笑。

　　“没有，前几天被一条土狗撵，摔了，硌到石头上了。”林远趴在桌子上，没好气说道。

　　程鱼人很不错，但是作为八卦之源，林远不是很想和他废话，很怕多说几句，自己就成了下一次饭后谈资。

　　自己是无所谓，但，余月镜大概不会愿意被人瞎臆想谈论。

　　赵爱余停下了剥瓜子的手，很认真地对林远说：“这个，腰还是很重要的，你痛得厉害的话，建议你晚上点几串烤腰子，吃什么补什么。男人的腰，夺命的刀！”

　　某土狗听到赵爱余的话，内心很认同，晚上回去要再给他按一按，毕竟是自己害他受伤的。腰子，可以周末安排上，多吃点腰子总是没错的。

　　想到又可以借此机会给他按腰，土狗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好起来了。

　　我是关心他，是真的想帮他按摩，其他的啥都没有想。什么时候，自己会因为可以触摸到一个男人的皮肤就这么惊喜，想以前，天天在澡堂里面看裸男也没什么感觉。

　　土狗在心里面自我麻痹。

　　那天帮他按摩以后，他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床上到处都是他的气息，那些气息钻进他的鼻子、钻进他的嘴巴、钻进他的耳朵，无孔不入。于是——

　　他做梦了，连续几天都在做和他有关的梦。

　　一会儿是糜红、艳丽、颓靡的梦，他像舔着最爱的棒棒糖一样，舔着他的手指……

　　一会儿是钟灵在质问他，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才会和她分手，在梦里，他自己很想反驳，自己不是被分手的么，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会儿又是他和他在墙头热吻，但是灯打亮，发现程鱼带着一群人在墙下面拿着手机在录视频，还指指点点……

　　都说梦是人内心深处最真实想法的映射，他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自己居然在梦里面臆想着林远，余月镜觉得自己很下流。他害怕林远知道，怕他知道自己龌龊，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离他太近。

　　程鱼意识到，他这个大活人是完全被无视了啊，两人隔着自己讲话，自己的话也是自动被消音了。程鱼翻了几个白眼，干脆从余月镜旁边挤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还用你说，我知道，男人的腰，夺命的刀，没事儿，你去抽烟吧！”林远现在就跟嘴巴里跟吃了屎还得往嘴里吞的感觉，也不知道这人喝多了，那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腰是因为他，嘴角是因为他，但是又不能挑明，免得他尴尬。

　　直男的心，敏感脆弱，不能伤害。

　　余月镜悻悻然闭嘴，林远的话，是在委婉地在让他闭嘴。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会不会是哪里让他不开心了？余月镜忍不住发散思维。

　　林远本来前两天没觉得有啥，这两天莫名其妙的，越想越不爽，越想越生气，凭什么他直男的心，就该受到保护？凭什么他可以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

　　没等林远多想，上课铃声就打断了他的不爽。

　　计算机老师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知道，这是他准备开始上课的习惯性动作——先清清嗓子，再喝口水。

　　一阵乱哄哄后，散乱在各个角落的鸟儿各自归位。

　　上课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人都涌出去，是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待，不过也有例外。

　　林远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胳膊，看旁边程鱼的口水都把课本浸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林远掏出手机，切到小号，最近太忙，好久没和自己的网恋对象兼金主大人聊天了，他一打开手机，就弹出几条消息。

　　昨天的消息。

　　蒲六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某天做梦的对象出现了你的哥们儿

　　隔了几分钟，又有一条消息。

　　蒲六禹：算了，只是一个朋友在问我

　　林远想了一下，还是编辑回复，金主大大不能冷落太久。

　　林三儿：你那个朋友可能是深柜

　　为了说明什么是深柜，林远还贴心发了一条链接过去

　　刚发完消息，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来。

　　林远把手机收起来，在抽屉里找笔记本，笔记本没摸到，倒是摸出来几片膏药，谁买的？弄错了？

　　问了一圈，周围的人都摇头，既然不是他们，林远也不管了，直接揣兜里。不知道是谁送的，心意收到，感谢！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正好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的感觉，不要太舒服。

　　回到寝室，大家都还没有回来，林远把外套脱了，撩开衣服的下摆，借着阳台上的玻璃隔断门，他依稀可以看到腰窝的位置还是青的，但是和之前比起来，发青的范围小了很多。只是林远自己的皮肤很白，这淤青看着就很严重。

　　“你没有贴膏药？”余月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盯着林远的腰，这片乌青淡了一些，变得有些发黄，像是雪原里被拉了一泡尿，污染了他的整片皮肤。

　　“膏药？”林远把衣服下摆放下去，心里想，没点眼力见啊，这伤的是后腰，怎么贴，“膏药是你塞我抽屉的？”

　　“嗯。我给你贴吧，你去床上趴好。”等说完这句话，余月镜才感觉到这个说法有点不对劲，要是搁以前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是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

　　林远没有多想，很自然地去床上趴好了。

　　已经被余月镜服务过一回，他麻利地就上床趴好了，余月镜的手法还真是不错，比得上外面的专业技师了，免费的按摩，谁会拒绝。

　　余月镜看着趴在自己床上的林远，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故作冷静：“你的膏药呢？”

　　林远没有去自己的床铺，有床帘不方便，这余月镜的床铺跟他人一样，硬板床，硬得很，早知道去程鱼的床铺了，“膏药在我衣服口袋里，你自己去掏一下，你买膏药也不说一声儿，我还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人送的。”

　　暗恋他的人？余月镜怔了几秒钟，旋即又自嘲，别人就是随口说个玩笑话。

　　余月镜找到他挂在床头的衣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穿的那件衣服，上面早就没有了那污迹，这人的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说他不关心的人都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这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余月镜的手抚摸着这衣服，摸起来滑滑的。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跟林远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一想到这件衣服包裹着他的身体，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余月镜就心猿意马。

　　等了一会，林远还没等到技师的服务，有点不满：“你愣着干嘛，不是帮我贴膏药么？”

　　余月镜的手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快速缩回来，想到还没有拿膏药，又去掏衣服的口袋，或是心虚，就像是偷窥被人抓住一样，余月镜的手有些颤抖。

　　对于刚才自己的行为，余月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失恋带来的后遗症，一定是的，程鱼这小子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失恋把魂儿都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