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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喜欢男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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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排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月色很美,晚风正好,两人沉默不语。
安静下来后,余月镜现在脑子里面反复再重播着林远的一句话——我喜欢男的,但绝对不喜欢直男。
他喜欢男的?余月镜脑子嗡嗡的,男的有什么好,前平后板,摸起来干巴巴的,哪有女孩子好!不理解。
良久。
“你的嘴巴破皮好像严重了,最近少吃辣椒,上火就多喝水。”
“嗯。”林远不自觉地咳了一下,耳朵尖开始发烫。
林远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神色晦暗,上个鬼的火,谁家上火是多喝热水?活该单身。
“吃东西慢一点,这么不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谁啃的,最近疯言疯语这么多,别那天传你跟程鱼……”余月镜自以为开了个玩笑,但是这落在林远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样。
“被我自己啃的,吃饭吃太急。”
余月镜没有继续说话,加快步伐,只是步伐慌乱,在一个拐角的时候,走得太快,脚底打滑,趔趄了一下。
明明之前说的是上火,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被牙齿咬破的了,林远说假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停留几秒,眼睛避开人的视线,虚虚看着天空。
试了三次了,每次说的都不一样,余月镜心里有点慌,他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但是不敢确认。
他的脚步不自觉加快,林远在后面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注意到。
余月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突然,他脚底一滑——
滑腻、软耙的脚感。
紧接着,他的脚底爬起鸡皮疙瘩,一直攀到他的大脑。
草,真是恶心给恶心他妈拜年——恶心到家了。
林远走在后边,远远就看到余月镜单手扶着一棵树,一只脚不断在草丛里蹭来蹭去。
于是走上前去,疑惑道:“你在干嘛?”
余月镜头都没抬一下,又换了一块草皮,边蹭边说:“踩到狗屎了,倒霉!”
“人家都说狗屎运,你这是走了狗屎运,赶紧去买彩票吧,那么多人都没有踩到,就你踩到,你跟这屎有缘!”林远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第一个晚上,余月镜的脚也是踩到大便坑里去了,大概上辈子是屎壳郎吧,跟屎有缘。
“我怎么觉得你变毒舌了!跟程鱼这货越来越像。”
“我怎么觉得你踩屎后,说话都变臭了。”林远后退几步,用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学着余月镜的口气说话。
看到林远赤果果的嫌弃,一点没有避讳,还大退好几步,余月镜心里有点吃味,道:“草,我说,你后退几步的动作是认真的么?”
“你身上有股屎味。”林远盯着余月镜,一脸认真,旋即又补充道,“闻味道,是今天新鲜出炉的屎。”
余月镜见状就要扬手去揍他,林远对余月镜勾勾手指,然后跑了,边跑边笑,从来没见过林远这跳脱的模样。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文弱书生的样子,但是跑起来跟一阵风一样,一直追到寝室门口,余月镜才堪堪追上林远。
但是眼看着就要追上的时候,林远一个闪身进寝室,‘砰’一声把门带上了,余月镜在外面把门拍得哐哐直响。
“你有本事你就开门啊!开门呐,开门呐。”
林远在门后面抵着门,气喘吁吁,听着这叫门声,林远想到了一部电视剧里面的经典桥段,就是一个姨太太去拍门的画面,林远笑了,越笑越放肆,笑得浑身没力,余月镜则趁机把门挤开。
他一进来就掐着林远的下巴,把他抵在门板上,迫使林远看着自己的眼睛,气喘吁吁道:“你是胆儿肥了啊,敢把小爷关门外!”
林远还在喘着粗气,余月镜也在喘着粗气。
余月镜看着眼前的林远,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嘴唇很红,唇红齿白就是这样的吧。由于被自己掐着下巴,林远的嘴巴有点合不上,可以看到他的舌头也是粉粉的,很健康的粉红色。
一道闪电击中了僵持中的人,余月镜忘了下一步动作。
就这样僵持着,在这一刻都选择了默不作声,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
林远现在没戴眼镜,笑意盈盈,目光中饱含着日月山川的旖旎风光,再多看一眼,余月镜感觉自己就会被吸进这无边山川。
大概是疯了吧,余月镜看着眼前的嘴唇,居然会觉得很诱人,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他看有深深的预感,再多看一秒,林远眼中的漩涡就会把人吸进去,尸骨无存。
余月镜魔怔了,他的手不自觉抚上那道嘴角的疤上面,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好像要把他捏碎,一片片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林远嘶了一口气,黠笑望着余月镜,打破了这无边的危险:“你行了啊,可以放手了,我腮帮子都酸了。”说着尝试用一只手去拍打着余月镜的手。
由于被掐着下巴,林远说的话,就像是缺了牙的老头儿说话,漏风还说不清楚,说一会儿就开始分泌唾液,虽然有在尽力克制,但是一丝亮晶晶的银丝线还是沿着嘴角下来了,黏在余月镜的手上。
余月镜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口水丝,就像傻了一样,定定地,大脑也变得僵化,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被钳制着,林远也不恼,半开玩笑说:“你知道的,我喜欢男人,你再这样下去,我可就当你是对我有意思了啊,还没有跟直男谈过恋爱呢。”
一般直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会很嫌恶地躲开点,林远以为余月镜也会一样。
但是现在的余月镜的反应——有点慢,他看着音节从林远翕张的嘴巴里吐出,整个人还是像被施了法的木头人,一动不动。
林远说话还是像说话漏风的大爷,明明说了那么多,余月镜却只捕捉到一个信息——他喜欢男人。
现在他面对面说这句话,无异于一颗威力巨大的原子弹在海里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墙被炸开,墙外面的涛涛巨浪奔涌而来。
是的,他喜欢男人。
好几秒过去。
世界终于再次变得喧嚣,各种声音纷至沓来,他终于从虚空落地。
余月镜慌乱撤开自己的手,盯着自己手上的口水痕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林远说得玩笑似的,从林远的眼睛,余月镜知道,他是认真的,他喜欢男人,他从始至终,都喜欢男人。
或是夜色静谧、灯光昏黄,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余月镜的心没由得开始慌乱,咚咚咚狂跳不停。
林远揉着自己发酸的腮帮子,看余月镜一脸痴呆的样子,便使劲儿拍了一把余月镜的肩膀,“你想啥呢?吓到了?没轻没重的,我的老腰,真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完这句话,林远就扶着自己的腰走了,留下余月镜原地发呆。
刚才这一闹,腰又开始痛了。
看着林远扶着自己的腰,余月镜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不是,没想啥,我去洗漱了……你要不先去洗漱?”
“行,我去洗漱了,你也真狠,把我嘴巴都捏酸了。”
刚才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余月镜并没有听清楚林远在说什么,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声音的真空罩里面,可以看到墙外面的人的一举一动,可以看见林远的嘴巴一开一合,但是就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仿佛所有的声音都饶过他从身边流走。
我要干啥来着?
对,该洗漱了,余月镜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大哥,你刷牙不挤牙膏的啊。”
林远拿着换洗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余月镜拿着一把没有牙膏的牙刷在干刷,这人失恋,把魂都失没了。
对,牙膏,挤牙膏,刷牙。
“大哥,你挤的是我的洗面奶!”
余月镜这才如梦初醒,看到自己的牙刷上被自己挤了一大坨洗面奶。
林远叹了口气,把他牙刷上面的洗面奶蹭在手心,还能用,不能浪费。林远将就手里的洗面奶接水打泡泡洗脸。
余月镜还在走神,又抓着余月镜的手伸到水龙头下,把他的牙刷冲洗干净了,重新挤上了一段牙膏,便不再管他了,进厕所洗澡了。
“老余,你盯着这牙膏发什么呆啊,你是失恋变傻了么。”林远进厕所不久,程鱼就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个棒棒糖。
赵爱余吊着胳膊跟在他后面,只是一进寝室,就把自己装伤残人士的布带子给扯下来了,大大咧咧坐在程鱼的床位上。
“喂,你别坐我床上,你澡都没有洗!老余,禽兽,嘿,贱人,回神了!”程鱼数落了一顿自己的小弟,又走到余月镜身边,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晃着。
“你别管他了,米冬瓜,失恋的人啊,可怜!”赵爱余把鞋子一蹬,一瞬间,寝室里开始散着一股子怪味儿。
“你妹的,赵爱余,给你脸了是吧,你自己的味道多重口,你自己不知道啊,滚下去!”
两人又开始互怼起来了,林远在厕所里面都能够听到二人折腾的声音,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