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32、他喜欢男人上

　　下课后，程鱼多次跟林远确认，终于相信操场两男事件得主角不是他和余月镜，又高高兴兴八卦挖猛料去了。

　　每次挖到好料，程鱼都会跟几人八卦最新的消息，有人在操场那棵歪脖子树下看到了使用过的少儿不宜的东西，琳琅满目，还说有人拍到了视频，现场很是辣眼睛……

　　晚上十点。

　　“走，出去上厕所。”程鱼不由分说拉着林远就走，让他一起去上厕所。

　　“你怎么跟女孩子一样，上个厕所还要人陪，要不要手拉手嘛！”赵爱余在课桌下面偷偷玩着手机，还不忘吐槽一下程鱼。

　　这是自习课时间，他趁班主任去其他班级巡视的时候，把手机悄悄拿下来，就放了个手机壳在那个插手机的泡沫盒里面。

　　“要你管，帅哥的事情你少管！”说完，程鱼也不管林远是不是真的想上厕所，拉上人就跑。等出了教室，林远才发现这小子压根就不是想上厕所，因为程鱼拽着他就往楼下在跑，一脸兴奋。

　　鬼鬼祟祟，这人到底想干嘛？

　　“你确定你是来上厕所的么？”林远被拽着，看着程鱼的卷毛一上一下，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能够想象得到他的眼睛现在肯定跟猴哥一样闪着精光。

　　程鱼回头看着林远，两眼冒光：“哎呀，你怎么那么傻，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带你去看稀奇，你说你在教室里坐了一天，不无聊么。带你去看稀奇，一手消息。”

　　看程鱼这样子，林远有理由怀疑，这满天飞的劲爆消息就是这小子一手造成的。至于，那些所谓的视频，肯定不是自己和余月镜，但吓过路的情侣，确实就是余月镜干，林远现在有点迷糊，谣言得主角到底是不是他们两人。

　　如果全程他们谈论的都不是自己和余月镜，那是谁有这么大的勇气？

　　换做自己，会不会有那人的勇气？

　　林远习惯了，独自在角落舔着带刺的爱恨，爱和恨都小心翼翼，等待时间把这感情消磨殆尽。所有的爱恨都会随着时间变淡或消失，避免伤人伤己。

　　来到操场，林远很明显感觉到，今天操场的人比昨天更多，多了很多散客，昨天是情侣为主，今天则多了很多散客，这些人看似杂乱无章地在走，其实要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们是贴着操场的墙根在走，目光都有意无意去看操场边的大树。

　　八卦的看客，娱乐至死的看客。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就算是人家昨天真的在操场亲密，今天人尽皆知的情况下，谁还回来嘛，但是没人管这些，主打就是一个认真吃瓜的态度。

　　看着这些来看八卦的人，仿佛看到了未来坐在村口、坐在小区广场的嬢嬢天团，隐藏在血液里的基因在此刻充分体现。

　　有棵树的旁边，聚集的人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多，程鱼本着专业吃瓜的态度，专往人多的地方去挤，拽着林远过去看热闹。人群中间是一个女孩子，表情夸张地在讲些什么，只是距离太远，听不清楚，等走近了林远才听到具体的内容。

　　看她讲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简直就是嬢嬢天团的灵魂人物。

　　“昨天我跟我男朋友亲眼所见，那对狗男男就是在这里亲热的，你看，这砖头就是他用来吓唬我们的砖头！”那姑娘语气里是兴奋、畅快。

　　“真的假的，我咋有点不信呢。”围在一起的人七嘴八舌的，不是很相信她说的话。

　　“人家做这种事都是偷偷摸摸，你说得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你们别不信，那个男的长得还多帅，还有一个被他护在怀里，没看清长相，大概率也不差。”

　　“啊啊啊啊，好看的男生怎么都被拐走了。”

　　“就是就是，以前我们要跟妹妹竞争，现在还有跟男生竞争，求求老天，帅哥再多一点吧！”

　　人群里面的女孩子爆发出一阵哀嚎，但是从她们的表情来看，并没有像她们的语气那样，伤心难过，反而是一脸兴奋，典型地吃瓜群众。

　　一群腐女！心腐了，看什么都腐。

　　“喂！”一个声音在林远身后炸起。

　　一只手掌拍在林远胳膊上，他被拍得一哆嗦，猛回头才看到是余月镜和赵爱余，一个抱着胳膊，一个单手插兜，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林远心有余悸，有点生气，声音带着怒气：“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不好意思，实在是对不住，老余喊你好几声了，你都没有反应，我这才下了重手。”赵爱余吊着个胳膊，明明胳膊就没啥事儿，还装了一个多星期，这一个多星期里，除了寝室里面的人，居然愣是没有人发现，他的演技可见一斑。

　　林远看了看余月镜，余月镜摊开双手，“看你们去上厕所半天没回来，老赵就说肯定是程鱼拉你来看热闹了，还真是。”

　　那边赵爱余单手拨开人群，提着程鱼的后领子，把他拖出了人堆，被拖出来的程鱼，一脸不爽，挣扎不止：“你干嘛，放手，放手！正听到关键地方，你们不在教室里好好学习，来瞎溜达什么！”

　　哟，自己翘课出来，还这么理直气壮。

　　余月镜往林远身边凑了凑，附耳问：“有没有觉得这个女生很眼熟？”

　　林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脸问号，“我们班的？”

　　“不是，真的服了你这个记性，昨天你不是吼了一嗓子么，吓跑了一对情侣，这就是那个女孩子！”余月镜耐着性子给林远解释。

　　“所以她现在说的狗男男，以及程鱼嚷着要看热闹的人，其实是……”林远没有说下去，他心里直说离谱，离离原上草，这人的脑洞真的是绝了，“还有，你别老说我记性差，当初在车上吐我一身的人，就是你，你真当我记性差？”

　　余月镜干笑一下，转换话题道：“对，猜得不错的话，说的就是我们。所以没什么热闹可看的，走回去吧。”

　　余月镜在下午的时候，就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他们谈论的八卦，怪不得程鱼看自己跟看猥琐变态男一样，一切都串起来了。就不该跟他说是和林远出来吃烧烤、喝酒的，他不知道脑补成啥样了。

　　也不对啊，如果他知道事件的中心人物就是林远和自己，那他怎么还会拉着林远下来看热闹。

　　看到余月镜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林远解释道：“我和程鱼说了，这件事的主角另有其人。”

　　“他信了？”

　　“嗯。”

　　“你说他就信了？他这么好忽悠？”

　　“我说，我喜欢男的，但是绝对不会喜欢直男。”

　　“那就好，我们走吧，没啥可看的，浪费时间。”

　　“那他们呢？”林远指着还在极限拉扯的赵爱余和程鱼。

　　“不管他们，让他们慢慢看，我们先回去洗漱，这两人洗澡太磨叽了，半天都弄不完！”

　　“你不生气么？”林远看着余月镜的后脑勺。

　　“什么？”余月镜转过头来，但脚步是越来越快。

　　“他们的造谣啊，你不生气？”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管不了。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的么？你不是也没生气么，我就更加不会生气了。”

　　很有道理，没必要和这群无聊的人吃瓜，今天已结束，还有二十七天就离开这里，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留给他学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林远摇了摇脑袋，不能想，细思极恐……

　　在知道那群人在瞎意淫的人可能是自己和林远以后，余月镜心里面的某个角落居然泛起了一点点隐秘的快感，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点慌。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片树叶落进了平静的水面，虽没有激起大的波浪，但是也有一圈细微的涟漪泛开。

　　小学、初中的时候，有人造谣起哄，你和谁谁谁放学一起回家，被起哄的人会很生气地怒骂或驱赶人群，嘴上骂得越厉害，他们心里越会有一种兴奋的感觉。

　　这心态应该和那时候的经历应该是一样的吧。

　　过了半响，余月镜又问道：“那你呢？你不会觉得不舒服么，被人这样说。”

　　“不舒服？你会么？”见林远摇了摇头，余月镜继续说，“如果你想问的是，我被造谣说跟男的怎么样怎么样，我的真实想法。说实话，我不知道，毕竟没有经历过，我想，只要喜欢，其实这个是无关性别。只要喜欢，管那人是男是女，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

　　“你倒是看得开，想象很美好，这个群体，很多人坚持不下来就会去找个人结婚。”不知道这是他真实的想法还是说是为了安慰自己，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林远都很开心。

　　“那这不是祸害人姑娘么，明明就不喜欢女生，还找女生结婚，脑子有包。”

　　林远抱着后脑勺，神色坦然，语气认真：“我反正不会，找不到老了还可以去夕阳红老年公寓，看帅老头钓鱼打牌……没有爱的人，我情愿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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