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29、操场事件上

　　次日清晨。

　　空气中带着积攒了一夜的潮湿，柔和的晨光铺满整个寝室。

　　在生物钟的影响下，林远到点就醒了，只是昨天折腾太晚，身体虽醒，但脑子还是迷迷糊糊。

　　掀开被子的那一刻，有点微凉。

　　他搓了搓裸露在被子外的胳膊，揉了揉发酸的腰，昨天被撞的地方还是很痛。寝室其他人还在睡觉，他蹑手蹑脚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来到阳台，放下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撞成什么样了。

　　林远卷起衣服侧身对着阳台的玻璃门，努力扭头去看，借着玻璃里面模糊的画面，可以看到，后腰的位置有一大团乌青。

　　哎，看来要好几天才会散，跟恋爱脑靠太近，会倒霉！

　　“你的腰怎么弄的？”一个慵懒低沉的声音响起，吓得林远一哆嗦，余月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林远刚放下自己的衣服，这人走路起床都没有声音，幸亏不是晚上，要不得被吓死。

　　扶在门框上的余月镜，双眼浮肿，眼底还有一点泛红，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其实是昨晚某人哭太凶，眼睛哭肿了！

　　想到昨晚的经历，林远心底生起一股无名怒火：“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余月镜被他吼得愣了几秒，第一次看到林远如此疾言厉色，昨晚的事情他并没有全忘，脑袋里还是有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喝醉酒抱着林远大腿哭，跟泼皮无赖一样。

　　丢脸。

　　他垂下脑袋，闷声闷气道：“对不起。”

　　林远无法忍受余月镜这样子，五大三粗的长相和林妹妹的作态格格不入，轻咳一声：“算了，不说这个。”

　　“你的腰……”

　　“不小心撞了一下，你没事了？”

　　余月镜双手一摊，满不在乎地说：“我能有什么问题，倒是你，最近是不是上火，嘴皮都破了。”

　　林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没问题？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在操场里吓人家小情侣，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在那里絮絮叨叨，不断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睡着了，还在哭哭啼啼。

　　上火，你才上火！想到这里就气，害人精害人不浅，腰酸背痛、嘴皮烂、今天上课没精神……

　　林远挤开余月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没好气道：“你没有问题就让开，别挡着，我要洗漱，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余月镜一脸茫然，大清早的，这么大的火气，谁招惹他了？倒是难得看到他发火，有趣。

　　正在这个时候，赵爱余又晃晃悠悠过来了，一脸没睡醒模样，脸上就差几个大字‘老子不爽’，走到隔断位置，一把拨开挡道的余月镜，进了厕所。

　　或许是昨晚宿醉的原因，余月镜脚下有点不稳，一个踉跄，好巧不巧，又撞到了林远，林远瞬间痛得龇牙咧嘴，直吸凉气。

　　怎么这么倒霉，原本就受伤还没好，现在又被这钢筋铁骨撞击到，伤上加伤。

　　撞上林远的那一刻，余月镜一个急转后退，结果转得太急，阳台上又有水，导致脚底打滑。眼看着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时，他的手在空中乱挥舞乱抓，在慌乱中抓住了阳台的边沿，堪堪稳住了下滑的身形。

　　站定身形后，余月镜有些不好意思，试探问道：“是不是撞痛了？”

　　废话！没看见我龇牙咧嘴，还明知故问，活该被分手。

　　赵爱余从厕所出来，神清气爽，挤过来洗手，他的加入使本来就小的空间更加拥挤。

　　赵爱余把手上的水甩到林远身上，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林子，你的嘴角破了，你看你还扶着腰，是不是昨晚……你的对象可真够生猛的啊，把你榨干了！”

　　说完还猥琐地笑了，给了林远一个‘你懂的’眼神。

　　对于赵爱余的玩笑话，林远没接，他把手从腰上放下来，从余月镜和赵爱余两人的空隙里面挤出去，昂首挺胸进了寝室。

　　他感觉自己耳朵有点发烫，被气的。

　　他不管什么时候，开心还是难过，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余月镜就是没来由地知道，林远不开心了，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就像是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

　　看着林远的身影，余月镜揉揉宿醉发胀的脑袋解释道：“他昨晚和我待在一起，哪里有什么对象！”

　　“哦，想起来了，你分手了。”赵爱余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手’两个字尾音拖得很长，完了还贱搜搜地补一句：“祝你被分手快乐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节哀，兄弟！”说完还拍了拍余月镜的肩膀，以表示安慰。

　　余月镜回呛一句：“老子谢谢你哦。”越发觉得，寝室的人和程鱼一起久了，都变得鱼化了。

　　本来都觉得失恋的事情已经翻篇了，现在被赵爱余提一嘴，余月镜又开始追忆自己失去的恋情，忍不住心情低落。

　　“不就是分个手么，多大点事儿，看开点。”说完这句话，赵爱余转身进寝室，径直来到程鱼的床位前，上手揉捏起了程鱼的胖脸蛋。程鱼嘟嘟囔囔，扯了一件衣服蒙住脑袋继续睡，赵爱余干脆直接拉开睡袋，把程鱼翻了个面，一巴掌呼在程鱼肥美的屁股上。

　　啪啪啪，越打越上瘾。

　　随着清脆的板子炒肉的声音，程鱼从床上炸起，顶着一头同样不爽的头发，死盯着赵爱余惊叫唤：“你丫的神经病啊，大清早，你不睡，你别来妨碍我！”

　　愉快的一天开始了。

　　看着玩闹斗气的两人，林远顿觉神清气爽，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啊，这样的日子有趣，但生活太安逸，容易荒废学习。

　　坚持，三月二十号了，集训倒计时二十八天，加油！

　　教室里。

　　这天上课的时候，班上的氛围有点怪，好多人在窃窃私语，不少人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目光。

　　放个假，不至于开心这么久？不知道这些人窃窃私语到底在讨论什么。

　　林远心里莫名其妙，身后的余月镜在盯着某处发呆，一动不动，对教室里的事情漠不关心，宿醉的人脑袋还在发晕。

　　赵爱余在转着笔玩儿，他和程鱼在比赛转笔，结果转输了，现在在疯狂练习中，对外界的事情他也不关心。

　　程鱼，正游走在人堆里，真的应了他的名字，如鱼得水，他在的地方必定会引起一群人交头接耳，众人的表情变化很是精彩，像是跌进了万花筒，精彩纷呈，也不知道到底在讨论什么。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

　　原本围聚在一坨的人堆开始散开，各自恋恋不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纷乱噪杂戛然而止。

　　程鱼一屁股坐下来，朝周围看了一圈，脑袋凑近林远，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说：“想不想知道今天大家怎么都这么兴奋？”

　　“不想。”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想知道的，只是碍于面子，不好问。”

　　相处下来，对程鱼的德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林远知道，自己不回答想的话，他可以一直纠缠不休，上课都上不清净。

　　“那我现在想知道了，你说，他们在兴奋什么？”

　　“这就对了，想知道就问，我肯定会毫无保留给你说，谁让你是我兄弟。我跟你讲，这消息可劲暴了，昨晚有两个男的，在操场那棵树下面抱着亲嘴儿，分都分不开，多远都听得到他们打啵的声音。”程鱼拉着林远，挤眉弄眼、神秘兮兮地对着他的耳朵说，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怎么知道？”林远眼睛盯着积分公式，听程鱼的描述，简直就像是他亲眼所见一样，绘声绘色，有模有样。

　　多远都听到打啵的声音，夸张。

　　“你别不相信，好多人都看到了，被按在树上狂亲，还摸来摸去，有人不小心打扰到他们，那个男的当时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直接把人吓跑了，听说他们还看到他身边有一个塑料袋，满满一袋子的作案工具，啧啧啧。老陈还说晚上去偷拍，看看能不能拍到这一对！”

　　老陈是程鱼的朋友，大学朋友，但是集训并不在一个班上，林远见到过一次，是个看起来像耗子一样的男生，干瘦干瘦，尖嘴猴腮，鼻子贼灵，哪里有八卦就往哪里钻。

　　虽然说人长得不帅，甚至于还有点猥琐，但是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围了一大圈女生。

　　赵爱余在后面从两人的身体缝隙扒拉开，探身身子往两人中间挤，“小冬瓜，你说啥呢，给我说一说！”

　　“叫大哥，叫大哥就给你说！”程鱼一把把赵爱余的脑袋按下去，嗑在桌子上“咚”的一声，有点不爽被人打断。

　　“大哥！”集训生活太无趣了，赵爱余也变成一个爱八卦、爱热闹的主，丝毫没有犹豫，抬头就是大哥，干脆果断，一点也没心疼自己的脑袋。

　　死皮赖脸的样子，典型的程鱼二号。

　　程鱼满意地点了点头，“见你态度端正，那我勉为其难给你讲一讲吧。”又附耳和赵爱余说，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又在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听得赵爱余感叹连连。

　　“卧槽，真的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