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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余月镜失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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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
哪有喝醉酒的人说自己喝醉酒的。
“你为什么不喜欢吃大蒜啊?多香,一口大蒜,一口酱牛肉……”
“嗯,不喜欢生大蒜,口臭。”
‘嗝’,吃太多了,余月镜打了一个酒膈,看那反应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看他这样子,林远肌肉紧绷,可千万别吐,真的,可千万别吐啊!
‘呕’……
老天绝对是和他作对,余月镜吐了,又哭又笑又吐,但是这货还算是有素质,吐出来的脏东西自己用手接着……
不对,不对,林远脑子里面闪过一点东西,这画面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在哪见过呢?
突然,一道闪电劈过他的脑袋——
这余月镜的动作和那个吐他一身的人的身影慢慢重合——就是那个死皮赖脸拼车的大黑个子!
“哎,你是不是和我坐过同一辆面包车?”错不了,不会有第二个人吐了还用手接,林远这么多年,就只遇到过一个奇葩会这样干。
余月镜身体前倾,额头抵着林远的脑袋,委屈巴巴地说,“嘻嘻,你终于想起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和孟婆汤喝宿醉了!”
脑子里原本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再看到这蠢货手里掬着的脏东西的时候,林远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怎么次次遇到他都没啥好事儿!不是呕吐物就是屎坑。
上次的回忆过于可怕,林远连忙拉开距离,忍着恶臭,警告道:“你自己捧好了,千万别撒出来!”
他手忙脚乱把两人制造的垃圾全部收拾到塑料口袋,让余月镜把手里面的脏东西丢进口袋。幸好,烧烤送了一点卫生纸,看着余月镜把手上的残留擦干净,林远才松了一口气。
晚风吹来,林远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走了,回寝室。”
说完这句话,他先把两人制造的垃圾收拾好,先丢到下面,再双手抓着墙壁的边缘突起处,踩在那节木头上,一个跳跃,稳稳落地。
如此简单。
余月镜还在墙头,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那么窄的地方,他居然稳稳地躺在上面,还能够翘个二郎腿。
林远对着墙头的人招呼道:“下来。”
墙头的人反应慢半拍,说话的声音是平时不曾有过的绵软,“不下。”
“下来。”
“不下。”
“……”
林远耐着性子拉扯了几句,醉酒的人依旧稳稳抱着墙头不下来。
哎,伤心使人更易醉。
算了,先去把垃圾丢了。
等他把垃圾丢完回头再看身后,余月镜还没有跟上,还在那抱着墙头诉苦,喋喋不休。
林远无奈,重新回到那棵树下,抬头和墙头的人对视:“你再不下来,我回去了。”
墙上的人愣了愣,脸上满是迷茫,好久才反应过来林远的意思,他慌了,连连道:“我也要回去,我下来。”
余月镜慢腾腾起身,单手攀着墙头,本来想耍帅,结果在落地的时候,脚底一滑,摔倒了。
咦,不痛。
一个粗暴的动作把余月镜的脑袋推开,紧接着带着怒意的声音自余月镜身下响起:“你起开!”
林远看着余月镜脚底趔趄的时候,下意识去带了一把,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成了肉垫子。
余月镜甩了甩脑袋,双手捧着林远的脸,盯了好久,眼睛才重新聚焦,“是你啊?小帅哥,你真好看。”
林远有点火大,拍开余月镜的手,他可没忘记,这双手刚才可是徒手接呕吐物,“不然,你以为是谁?起开。”
但是他身上的人现在歪着脑袋,双眼迷蒙,一副迷糊的状态,显然没听进去林远的话。
一人压一回,倒也公平。
上次余月镜和程鱼喝酒,喝了那么多,还是混合酒,醉酒以后虽说没有上吐下泻,但是次日早上也是丑态百出。林远看了一眼喝迷糊的余月镜,希望他今天不要整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老天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余月镜迷糊了几秒,又伸出自己的手爬上林远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捏着林远的脸,嘴里还感叹着:“你好软,好舒服,我喜欢。”
“滚。”
卧槽,刚才捧过呕吐物的手,草,是可忍熟不可忍。
林远的手指一遍遍揉摸着脖子上的红布条,好久,才把心中想揍人的冲动平复下去。
他勉强抽出自己的手,“啪”一下拍开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随口说道:“怪不得人钟灵说你不老实,你他妈的,要不是你喝多了,老子真的怀疑你,是故意的,要我是女生,非得告你骚扰!”
低沉隐忍的声音在余月镜耳边响起,“钟灵”两字像是平地惊雷,惊醒了在迷醉状态中的余月镜,他的眼神再次恢复清明,表情也由迷茫变得难过复又变得迷茫。
“她为什么和我分手?集训我都陪她来,我本来打算和她去耍的钱……没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林远要疯,手指就没离开过脖子上的布条,太阳穴青筋凸起,忍耐到极限了。要搁平时,他才懒得管,今天是被猪油迷了心,才来管这破事。
“你说,是不是因为没跟她在一个基地,所以才要分手的?还是她嫌弃我了,腻了?”
林远耐心快要耗尽,不想回答。
“我当兵的两年,异地都熬过来了,为啥这就熬不下来呢?”
当过兵啊,怪不得,身材那么好!
“我还给他买那么大的花……那么大……”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什么花,这么大?
余月镜比划圆的时候,松开了紧抱林远的手,趁此机会,林远推开了身上的人,一骨碌爬起来,背后估计是被什么磕到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余月镜蹲坐在地上,泪眼婆娑,自言自语,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那么大的向日葵,每一颗都是饱满的,我在地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从我家坐火车给她带到学校来……你说,她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
林远简单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复又看向地上坐着的某人,他长叹一口气,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他喝酒的时候一定要远离,说好的酒量好呢?说好的千杯不醉呢?
他尝试去拉他起来,太重了,就跟黏在地上和大地融为一体一样,好说歹说,才把这醉鬼哄到操场边上,那里有个水龙头。
林远忍着心中的不爽,把自己的脸洗干净,把他摸过的地方洗了一遍,最后才是清洗醉鬼的手和脸,在这个过程里面,余月镜一点不老实,还在哭唧唧问林远,为啥钟灵把他甩了!
操场很安静,原本喧闹的人群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整个操场就只剩下余月镜和林远。
余月镜僵持着,摇摇晃晃走了一段路以后,死活不肯走,赖在地上不动。
林远正想怎么把他弄回去的时候,突然——
“嘿,操场的两个人,你们是哪个班的?”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教学楼二楼传来,是保安大叔在巡楼。
糟了,要是被抓了,就会发现他们爬墙,还会发现他们喝酒,明天说不定所有人就知道了,太丢脸。
林远可不想被弄去写检讨,成为一生的污点。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林远脑袋里灵光一闪,试一试。
林远拿出手机,搜索了晚点名号子,点了播放,看网上说,当兵的人对这种号子有肌肉记忆。
音乐一响,原本还赖在地上双眼无神的余月镜,跟打了鸡血一样,腾一下就起来了,站得笔直,双手还紧紧贴着裤缝线。
果然有效!怪不得说两年义务兵,终身军旅情。
林远清了清嗓子,大喝一声:“余月镜。”
“到!”
“向左转!跑步前进。”
听到林远的口令,余月镜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再次复活,按照林远的指示跑步前进。
余月镜跑得歪歪扭扭,还蛮可爱,像个四肢不协调的大狗。
林远揉着自己的老腰,龇牙咧嘴跟在余月镜后面,他现在后背火辣辣地疼。
真的是遇到余月镜,就没什么好事,先是坐车被吐,这又是喝酒被吐,还把背磕了,也不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
晦气。
第一次被吐,接着是自己把他送进屎坑,扯平。
第二次是和程鱼一起把他压了,今天是他把自己当人肉垫子,又扯平。
嘴巴也破了。
等两人回去的时候,就只有阳台的灯亮着,那两人早就睡得昏天黑地、鼾声如雷。
十二点了。
林远喊着口令指挥着余月镜洗漱,他全程都很听话,执行着命令。
“你想哭就哭,把你心里面的不舒服哭出来。”林远半蹲在床边,把被子给他掖好,轻声说。
“谁说我在哭,我才没有。”醉酒的人翻了一个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他了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就睡过去了。只是他睡得貌似并不安稳,还在抽泣,真的是死犟,明明就在哭。
过了几分钟,林远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静静地看着面前沉睡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喝醉酒的余月镜看起来多了几分脆弱和孤独,躺在那里,就像是融进了沉沉的夜色,还是有点不习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余月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