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故人来》衔柿子的乌鸦

9、夜闯红玉楼 “不是

　　“不是来寻媳妇的嘛？怎么如今变成了寻师姐？还要夜半爬在这屋顶偷窥，万一被抓了，会不会被当作登徒子般打死？”忘忧压着嗓子说。

　　当归呸呸了两声：“什么死不死的，姑娘晚上要慎言莫召了不干净的东西。”

　　子烨小心挪动了下身子小声警告不要多言。

　　当归话不说完心里难受：“寻着师姐搞不好变成了媳妇儿。”

　　“嘭”一声响，当归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嘶哈的缓着疼，子烨半压着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呼啦”她们正对着的窗开了，霎时间都静了，大气不敢出，忘忧当归莲心琉璃连着前面的子烨皆屏住呼吸。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一声轻柔软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几个人面面相觑，蔫头耷脑的爬了进去。

　　莲心宽慰忘忧“小姐放心，真打起来，有我跟琉璃挡着。”

　　琉璃点头应承。

　　当归见子烨瞧着自己忙摆手吓得舌头都打结了：“公子我体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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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忧没想到这风尘女子这般美貌，肤如凝脂、眼若辰星，笑起如沐春风，真真是温柔至极。

　　“那老头儿让你找我？”佘娘问。

　　“不是……”当归抢言，话落便挨了一顿打。

　　子烨说：“下山刚巧听见了你在此地罢了。”

　　佘娘掩着嘴笑了：“找到了如何？”

　　子烨不可思议的说：“你难道不是被迫流入这风尘之地吗？自然是来救你。”

　　佘娘哭笑不得：“谁与你说的？便是我入了这风尘你个穷游医如何救我？我可是花魁，救我出去至少五千两银子，你有吗？”

　　众人吸了一口凉气，这得多少生子秘方啊！？

　　子烨也惊了不过很快恢复了理智：“师姐告辞，师弟还有要事紧着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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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娘无言。

　　又是一番寒暄佘娘才注意到忘忧，眼光流转，看见她时有一丝惊讶继而又变成了玩味：“姑娘看着好生乖巧，似乎是富贵人家。”

　　忘忧说：“姑娘美言，小女玉华，只是龙城皇城边下小门小户罢了。此番遭遇流寇还多些子烨兄搭救。”

　　佘娘看了子烨一眼疑惑的“噢”了一声，看见子烨点头继续说：“你便叫我佘娘，姑娘姑娘听着难受。”说完多看了她几眼又问道：“姑娘这面纱？”

　　子烨插嘴：“正想请教师姐，玉姑娘这一身紫痕说是天生有疾，按说肤生疾则内必有疾，只是任我怎么查看也不知何处有恙？”

　　佘娘不回反问忘忧：“玉华姑娘为此才饰带面纱？”也等她答，或者说依旧认定为此，接着说：“而且这面纱看上去……很是珍贵。”

　　忘忧心头一紧，手心出了汗，寒域天丝外观与普通蚕丝无异，只有触碰才知其妙处，且为常人所知，这佘娘只看了一眼便认出必然不是简单人物，忙说：“家父信佛，小女出生便请人卜卦，婚嫁前有一劫恐难全然躲过，若不掩去面目一心向善还能有所转机。”

　　琉璃见佘娘刨根问底忘忧脸色紧张的样子说：“我家小姐的面纱是珍贵，可还是比不过姑娘这身绣衫，墨竹流水、山峦叠嶂彩霞漫天双面针法可谓可遇不可求。”

　　琉璃不说忘忧还没发现，如今一瞧真是，衣衫随着主人的动作翻起呈出不一样的风景，素雅却有山川之大气。

　　佘娘一笑：“这丫头倒是懂得颇多，难得是难得了些却也是明眼人瞧的见的，比不得稀世珍宝。”

　　忘忧见她瞧了自己眼忙躲开眼神。

　　絮絮叨叨的，子烨一个男儿哪听得女人将这些衣服啊绣花啊什么的，早就不耐烦了，忙岔开话题：“师姐如何到这来的？怎见那小侯爷买了生子药方，你可是要嫁进侯府了。”

　　佘娘一听脸蹭的红了辩解到：“谁说我要嫁入侯府，即便嫁我还用求那老头的药方子……”

　　子烨问：“到底为何？”

　　佘娘有些气愤的说：“还不是那伯懿为讨好龙城王想从我这求得一个方子，百般刁难纠缠，所以我才到这风尘之地，想着他碍于身份不会前来，谁知……哎。”

　　忘忧一愣，讨好父王？求子秘方？不必啊父王已有几子要那何用？莫不是讨好贵妃？可贵妃已经有孕，那这佘娘所说又是何物？即百般纠缠都未所得必定是难得一见之物了，她有些好奇的问道：“是何药方？”

　　佘娘说：“万世不朽，长生不老之药。”

　　忘忧愣了：“天下还有这等奇药？”心下疑惑，什么时候父王开始追求成仙长生之道了？

　　见她认真她不禁扑哧一笑：“自是没有，那龙城王为这疯魔，低下的奴才也跟着奉承罢了，千秋万代谁人可永世长存，岂不是神仙？就算有也不是我这小女子可知的事情啊！”

　　“师姐，你看这病可有得解？”

　　小医急燎燎的催促，姑娘撇了他一眼嗔道：“怎么还是这么个留不住事的脾气，医术也无长进，看不出只是普通刮伤？不会跟着老头儿学喝酒成了个酒晕子吧？”

　　“怎会，我家公子勤勉的很，小师姐莫胡说。”

　　“呦呵，小当归也跟着来啦，怕是还语草吃多了忘了不能说话的滋味。”

　　当归立时气鼓鼓地闭了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主子。

　　见气氛不妙忘忧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件物件说：“这东西倒是看着精致，不知作何用处？”

　　棕红的盒子上雕刻着独特的符号，上圆下方，左阳右阴，阳为鱼阴为花，只是那花生的稀罕，妖娆异常，不知其名。

　　“不会是……不端之药？”

　　“啪”毫不留情，一扇打在脑门儿，当归捂着脑袋看着满脸愠色的公子想说什么闭了嘴。

　　佘娘也惊了一跳，缓了神，面带微笑拿过盒子不知怎的一扭，盒子里竟是几块做工极好的果子，看上去晶莹剔透、

　　“小侯爷讨我欢心的物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糯米做的沾糕，喜甜的人自然是觉得极好的，不喜也就是个甜果，你若喜欢拿去就好。”

　　“当真是糯米做的，怎得这般剔透？”莲心向来心灵手巧，摊上了挑嘴的主子，吃食见了不少，也没见过这种果子。

　　“那就不知了，这绯色说是用了桃花染的。”

　　佘娘一人一个送到手里，自个一口吃了一个。

　　的确是甜，甜的舌头都觉出点苦来。

　　“若是喜欢，再过半月便是灯会，可去运河边逛逛，稀罕东西可不少。”

　　都是没见过市面的人，兴趣都极高。

　　吃也吃了，叙旧也叙旧了，深更半夜在姑娘房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人拱手告别。

　　原路来原路走，当归被打了一顿一路安静了不少，到了客栈门口，小医闷闷不乐，忘忧安慰他：“媳妇嘛，这个不行换一个，再说了，按照人伦，师姐和师弟应该不能在一起吧？”

　　子烨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人畜无害的表情憋出一句“要你管……”

　　看见旁边当归愁眉苦脸地样子又说：“有话就说。”

　　“回客栈大可不必爬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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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去楼静，忘忧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看着手中的纸条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在酒家门口她感觉被推搡了一下，手中便多了一张纸条。

　　等她寻时，周围个个正常，人已不知去向。

　　上面只有几个字，第一眼看时吓了她一跳。

　　当今公主遇刺，时至今日竟毫无波澜，虽然这里离王宫路远偏僻，但是已经过去五日，衙门门口甚至连一张寻人启事都没有实属不应该，今日她还在想要不要去投靠。

　　若去投靠，没有一件东西可以证明自己就是那个从未露面的公主？

　　若不投靠，她该如何回家？她的祖母如今又如何？可否受到灾殃？

　　愁丝缠身周公远游，她干脆起身看看窗边的夜色。

　　“公主，怎么不睡？可是这床不舒服？”

　　莲心匆忙把自己的被子又加上床，拍了拍，忧心道：“临时落脚之地是比不上宫里的被褥软和温暖，却也算的上舒服，公主忍耐忍耐，今天见了人烟便是有了法子，明日琉璃守着您，奴婢去街上打听打听如何回王宫。”

　　铺完床想倒杯热水给她，水壶却空空如也。

　　忘忧拦住她：“莲心，若咱们回不去了怎么办？”

　　“怕什么，若真的回不去，我会女红厨艺，在王宫排不上号，在这儿倒是无人能比的，再说琉璃会些医理，公主您啊，就放宽了心，奴婢绝对不会让您受半分委屈？”

　　忘忧笑道：“莲心，我是说，留在这热闹之地岂不快活，总比冷冷清清的宫殿里强，好吃的多，人也有趣，你说好不好？”

　　莲心为难：“那小医看上去木木呆呆的，公主若想多玩几日也非不可，只不过，咱们是遇刺流落至此，还是早些回宫好。”

　　“子烨公子的确温和，却不是坏人。咱们好容易出来一回，王土之上还能出什么乱子不成？你且放宽心呆着，等咱们过了灯会再回去也不晚。”琉璃不知何时醒了，忽闪着大眼睛分析利弊。

　　莲心谨小慎微不如琉璃活泼，她在宫里的年月比她还长，小时犯了错也是她替她受着，此时竟如戏文里说的遭遇不测，她自然着急，按说公主落难总该有些动静，可太安静了，让人心生不安。

　　忘忧试探着问：“要不咱们过了灯会再回？再说了那聊斋异事你不想听了吗？”

　　琉璃和莲心也没个主意，若走，三个姑娘路上不知遇到什么，干脆一股脑儿全甩掉：“凭咱们也回不去，倒不如就在这等着王上来接，总不至不来！”

　　一拍即合。

　　忘忧看着她们回到床上，拉上幔子，忍不住又拿出那张纸条，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