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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活着逃出去 你终日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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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日佩戴面纱可有深究究竟为何?”
忘忧说:“祖母说住持言我容貌有异,取之则乱。”
诗云闻言冷笑反问:“你信吗?”
忘忧看不透她意欲何为,她自然不信,不知她问此事何意。
诗云慢条斯理的说:“你可还记那日写信回宫说了什么?治水赈灾,意外至露面于众人,妖媚之说泛滥,若非事解言破必不日回宫。”
时间久远她竟一字不差背了出来,忘忧吃惊的问:“此信有甚不妥?”
诗云笑得更甚:“不妥?岂止不妥,这封信有如掷湖之石激起万千波涛汹涌。
父王见了便去寻我,要我秘密接你回宫并且要四下散播谣言说你乃妖,视之失心。我不知为何妄想独善其身,说什么便去做什么。
夜岚却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父王生性多疑,长生不老乃毕生所愿,舍得一世英名也要求得的东西怎么可能允许有差池。
夜岚十几载都为寻得灵药,他怕事出有异,所以他命人寻有一女与你体格相似,生活在你周围,熟悉你的一切,脾气秉性,声音表情皆学得。
终究还是怕弑女恶名,他便寻了这法子,面纱遮面无人可辨,他日你若去了也是悄无声息。
没有办法了夜岚已经越发感到力不从心,他从前以为时间还有需静待时机,此事之后他便明白再无回头之路,只得一点一点引你入寒山寻羲和从他口中得知此事,此外他必须保你在他死后能接受一切活下去,所以他想让你恨他……”
忘忧听得脑子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原来每个人都在知道,每个人都明白,都看着她像木偶一样被人牵着绳,她却像个傻子,活在梦里浑然不觉。
脑子里全是他自小到大站在她背后看她疯看她闹的样子,听他喊她忘忧,叫她安心……胸口憋闷喉咙一阵股腥甜一口血从口中溢出……
琉璃听见动静冲进来使掐着忘忧人中,灌了汤药她才醒来,怕是落梦已经起了作用。
诗云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混乱,心下已猜出忘忧干了什么,“疯了,都疯了……也罢,早就疯了……”
琉璃拿了银针扎在忘忧的颈后又喂她吃下一颗药丸,安抚道:“公主莫急,急火攻心。”
见她依旧犹豫不决,诗云直直问她:“你当父王只囚你一月便放你去和亲?
天大的笑话,你惹出这般事端,让他丢尽了颜面,岂会任你风光远走,新来的观星殿主实非善人,早就想好了法子,只等时机拿你开刀,你想想,你好好想想!”
“我凭何信你?”
“凭我是夜岚旧友!”
忘忧滞住,抓紧了衣袖。
诗云瞧她样子狠狠心说:“落梦之事你心意已定,我再多言也无济于事。
夜岚已经死了,你想让他看着你走到他最不想看到的地步吗?
忘忧,王后虽然屡次犯错,但父王绝不会杀她,你知道的,明日我来为母后祈福寺门会开,你随我的轿子离开。
有人在后山等你,走了便别再回来了。”
忘忧看她离开喊了一声姐姐。
诗云停下看着她:“有时我恨你恨你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可我知道我心里羡慕你……大哥身留沙场后母亲便郁郁寡欢而死,皇后母后虽是名义上的母后,总归不是亲生的,我不过只是占着长公主的名头响亮罢了,甚至有时候还恨不得是药的是我,这样父王母后祖母也会多看我一眼。”
诗云说着苦笑眼中带泪:“你只当她恨你,其实她谁都不喜欢,待我有求必应不过是我要的都无关紧要,只是你我都一样,一样不是男儿,自是如何都不得她的心意。忘忧,这不是你的错……”
诗云不便久留,夜岚来寻她求她时她便知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推算往不该去的方向去了,她性格懦弱、遇事胆怯是最干净的人选,他许了她能活着,如今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其他,再于她无干。
心痛难忍,如千万只蚂蚁蚀骨,如百蛇缠身,这便是落梦之效了吧,刮其骨忘其忆……
人走茶凉,一口茶入口从口一路寒到心,看着诗云离开的背影,忘忧问琉璃:“你知道尸横遍野、片草不生之地会是什么样子吗?”
琉璃没明白啊了一声,忘忧像是看见了什么欢喜的东西,眼睛弯弯的在笑,她说:“会开花,大片大片的花,最漂亮的花……”
十日一毒百日一刑,你待我受过,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之地你为我而去,红妆十里、凤冠霞帔你为我算好,往后数年春雨夏荷秋枫冬雪我与谁看?如今,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便亦要为你夺来。
第二日果真有宫中人马进来,琉璃不敢靠近在角落察看,除了公主还有不少人,许久未在宫中多了许多生面孔她认不得。
不敢乱动,重兵把守哪有什么机会出去,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她明白今日机会是长公主给的,除去今日便再无机会。
琉璃紧张的看着一批一批的人走过,想着回去找公主想想办法却瞧队伍中一人神色慌张的悄声离开,她不敢再留紧着步子去寻公主。
忘忧收拾好了东西却见琉璃惊慌的样子问她怎么了,琉璃还未来得急答,便听的门响了,进来的就是方才离队之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全身黑衣头戴黑纱之人。
来人行了礼说:“我家主子知会了公主,叫我来接您出去,主子知您不便露面所以请您同这姑姑换了衣服随我出去。其他奴婢不便多言望公主见谅。”
忘忧点头让琉璃带那姑姑先进去,忘忧说:“忘忧谢过姑娘。只是我们如何出去?”
姑娘说:“公主只管跟着奴婢便成,安心即可。”
忘忧自那日起便不再着有色的衣服,皆素白一身,如今黑色裹身她竟觉自己有几分像他,还戴着他送的面纱外面又罩了黑色的头罩,忘忧不禁苦笑。
自小她便不知为何要戴,祖母说不戴会带来祸端,她听话一直戴着却依旧众叛亲离死了心……
“公主?”琉璃叫了一声。
忘忧回神:“无事,只是日日戴着面纱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模样……走吧,别错了机会。”
姑娘戴着忘忧琉璃光明正大的走出去,琉璃害怕的问:“姑娘这么走走不出城门便要被拦住。”
姑娘让她不要声张,禁言跟着她走便可,一路便这么到了寺门,近了更是紧了步子一路小跑,忘忧琉璃不知究竟是做何打算心里砰砰乱跳。
“快开门,长公主身体忽然不适需得寻药医治,误了病情公主可是怀有身孕你们谁能担待的起!”
迎上来的侍卫一听脸色白了又白,看姑娘声色俱厉手里拿的是长公主的令牌,心里怕真出了事情担待不起可王后下了旨意不能随意出行。
忘忧低着脑袋也是一愣,诗云何时有了身孕,昨日见她却是行动慢了些,衣袍宽大她并未看出端倪。
“怎么你想谋害长公主吗?还不开门!”
侍卫吓了一跳问:“姑娘出去便罢,这位蒙面姑娘怕是……”
“怕是什么,这位是长公主娘家祖母为得儿孙专程寻的圣医,公主身子一直由她照料着,不由得她去寻药难道你去吗?”
小侍卫为难的满头冒汗,几人小声嘀咕没个主意,佛堂却传过骚乱,有宫女大喊着公主晕倒了快拿醒神的药来,姑娘眼睛一瞪踢了那侍卫一脚:“再耽搁,我看你的脑袋怕是也要保不住了,开门!”
侍卫看事情真的如她所言长公主身体有恙,亦不敢再多加盘问开了门放人。
三人匆匆忙忙往山下跑,看不见寺庙了有一马车等候。
“公主放心同他走,到这儿您便是安全的了。”
忘忧担心诗云救了她会遭责罚,姑娘表示无事长公主既然肯救必然就有脱身的法子。
忘忧要谢她姑娘却摇头拒绝:“公主不必谢我,长公主有一事相求。”
她已自身难保有能帮何事:“你说。”
姑娘说:“长公主说有故人曾相托让她收留一人,此人世间已死留着是为让另一人安心,那人如今安好。长公主只想求公主看在这份情的面子上他日留她孩儿一条生路。”
忘忧心里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姑娘已经离去,车夫让忘忧赶紧上车早走一分便多一份保障。
忘忧向着姑娘远去的方向福了福身子转身上了车。
车夫立即启程,琉璃说:“这长公主还真是心细还给我们备了银两和衣服。”
死里逃生心绪不宁,出了寒山进了喧闹的人群里二人才缓回了心神。
琉璃翻看着包裹里的东西,忘忧看见最下面漏出一角是油纸的样子忙夺了过去,翻到最下面小心翼翼的拆开。
原来夜岚真的如他所言从未负她,亦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他安排好了一切,所有她重视的东西,他全都守护着,分毫未动。
琉璃见她这般刚说她心急抬头却见忘忧泪流满面:“公主怎么哭了?”
忘忧抹了抹眼泪说:“我高兴,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我高兴……高兴……。”
琉璃不明白,不就是一包普通的桂花酥吗?至于要哭?
按约车夫出了龙城界便回去了,逃出已有月余,忘忧的身体越发虚弱,记性差了许多。
往往琉璃说什么她都记不得了,过会又问同样的事情,刚出寒山寺的时候不知怎么心情舒畅了也有了笑模样,亦有了些精神劲。可也不过几日便撑不住了,夜间梦魇时常惊醒,琉璃怕她做了噩梦说说出来便好了她却一身虚汗回想不起做过什么,只日日惦念着要去暗泽。
琉璃安慰她快了这就快了,已经能看见房子不出一日就快到了,马车坏了两人便一路脚力,渴了泉水路边野果饿了叶子草根糊口也是时常,边界境地又常年打仗荒无人烟身上备得银子一分也用不到,忘忧的身子太差一走三晃,时常又要昏睡过去,琉璃再强也不过女子几日奔波又饥渴难耐也早已筋疲力竭。
“公主莫急,再忍忍我们便到了……再忍忍……”琉璃抱着忘忧终是尽了最后一分力气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