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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大梦初醒恍若隔世 忘忧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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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说:“佛即渡人又何苦布难?主持又可否能看清自己。”
主持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自观自在,守本真心。”
忘忧神色黯然:“何为佛何为魔,佛即慈悲又为何善恶不分?”
住持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忘忧低着头语气低沉,她早已万念俱灰如今争论亦无意义:“人人求佛,佛看众人,最后不过是自生自灭罢了……”
住持叹息他眼瞧忘忧自孩童到出嫁,又眼瞧她一步一步走至悬崖,一切皆因缘,无缘便无果,却亦忍不住心生怜悯的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无灭,非外道,将灭止生,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不生。贫僧亦只能说到此处。”
忘忧转身离开佛堂,顿悟成佛了如何?无心与石头亦有何分别,她已心死却亦不想成佛。
莲心留在了宫中,她一再为王后所用忘忧不会留着她。
夜岚死了便再无人为她计算筹谋。如今如囚徒般困在寺庙,又何止今日,她早如笼鸟般一出生便困在那皇宫里,困在人心里。
琉璃看着忘忧喝下一碗苦药忙递上甜糕:“公主,吃些甜的淡淡那苦味吧。”
忘忧摇摇头拒绝了:“如今我也只辩得这苦味了。”
琉璃看着心疼的说:“莲心虽听王后的话在您的药里放了清梦,却分量不足又断了许多日您只是不能做梦,倒是无妨,可这落梦怕是会伤及根本,最后……眼盲耳聋五脏六腑皆枯竭而亡,公主您何苦受这遭罪,时间还长咱们再想想法子。”
忘忧笑她:“你是大夫自知这落梦先伤人神智,不记得了我又有甚罪可受。”
琉璃摸着眼泪可还是拧不过忘忧,日日煎了落梦端上来。
王上派人把寺庙封住了,只准进不准出,每日派人送饭送菜,公主日日去念佛,她心里却不安稳,自进了这寺庙忘忧便问她如何能死后变成一毒尸,触者即死无可解。
她虽知一法却无人可用,夜岚身上枯草之毒虽服之即死蛊毒也无可解却死后化为尘土归于尘土。
落梦之药是家族禁药,用量用法要求甚高,从未听闻有人服过,她亦只听闻落梦来历,知服者会渐渐忘了过往,眼盲耳聋五脏六腑皆枯竭而亡,最后,尸身孵毒,落梦异变,服用者尸体便成了剧毒,服者无解,忘忧而身亡是为落梦。
自公主服这药以来她便胆战心惊,如今她越发觉得害怕,师父与她说过,以她之力万不能保全公主她却不想公主以身相搏,不值得。
忘忧身体越发虚弱,一日醒时不过三时,醒来也是昏昏沉沉,琉璃每日守在身边泪都流尽了,还有不到一月便是启程暗泽之日,如若没有转机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踏入那万丈深渊。
“当当”叩门声响起,琉璃警觉:“谁?”
无人回应,依旧是两声敲门声,两月无人来过故人皆已亡,此时会是谁来?
忘忧睁开眼睛示意琉璃为她穿衣,此人找她无非是看死没死,她死了便没有了价值。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却是诗云,忘忧有些惊讶,她们是同一个父亲却并未有过多交集,甚至小时候她同太子一起欺负她,疏远她。
忘忧让她进门问:“长姐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诗云左顾右盼魂不守舍惊怕有人进来,端茶的手控制不住的在抖,看琉璃俯身行了李去了门外,她立即放下茶杯一把抓住忘忧的衣袖说:“忘忧你快走!快走!不能再留在这里,再留下……会死的,他们会杀了你的!”
忘忧重新为她端了杯茶:“姐姐为何如此惊慌失措,我会死你不是一早便知。”
诗云咬了咬嘴唇似乎难以启齿,忘忧慢慢喝了一口茶说:“今日我便当从未见过姐姐,你继续当您的王妃,我……还是那个你厌恶的妹妹。”
诗云脸上露出自嘲和怨恨的笑容,她说:“你可知我何时便知父王痴迷长生?十岁。十岁那年,你出世,天有异象,父王本想杀你,朔回观星发现天有异象,便赶在父王回宫前在偏殿拦下。”
“世人皆知父王宠信朔回迷信星象之说却不知这些都是假的,朔回虽可看天象却远未到可揣测天意之步,他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可看人往生,所以你的出生让他害怕了,富贵险中求,恶向胆边生,你能带来的诱惑太大了即便害怕,他还是向父王乞求保下了你。”
忘忧喝茶的手停滞了一下,看着诗云。
“看人三世便知因果,有因果便能断来生。见到你的那一眼朔回就怕了,他看见的是无尽黑暗同怨魂哀哀,世间那样的地方只有一处……善极生恶,恶极生善,有古籍记载中的太岁可割肉自生,生生不息,服之可获长生,却天下难寻。可你不一样,你生在那暗无天日之地,本身即为奇迹,心头之血便为灵药。”
诗云眼神放空仿佛事情太可怕她不愿想起,声音抗拒又凄凉:“我同婢女捉迷藏躲在梁柱下,以为父王发现会如往常般抱起我逗我玩,未曾想看见的却是想要杀自己女儿入药的父王。”
忘忧不以为然:“坑蒙拐骗江湖术士的话便让你们如此对我?”
诗云没有回答自顾说着自己的话:“想得神药哪有那么容易,必以身为引尝天下毒,入天下虎狼之穴,以苦修苦以毒修毒,万苦之苦万毒之毒中必生至纯至真之物,取之可千秋万代,鸿福齐天。”
说到此诗云看向忘忧,忘忧已经察觉,诗云惨淡一笑:“你已知那人是谁,有时看他服毒解毒却心甘情愿的样子我竟羡慕你有人肯这般为你。”
忘忧眼睛湿润了,她已知夜岚为她才被人下毒,竟是日久服毒最后身亡,怪不得他虽武功高强身体不曾有殃却有病容,怪不得唯她二人在时他也只隐在暗里同她说话,手臂上不时出现的青痕紫斑她皆以为是他练功留下的伤痕,可他已功成如此谁人能伤他毫分……她无法在想下去,开口已是哽咽:“为何是他?”
诗云笑了:“你出生两年学了说话从那时开始便人人怕你,恨不得杀了你。但凡你见过的人都能猜中他未来的命运,问你你只说梦里看见的。可下人们亦只是害怕却不敢言,害怕你看透他们的心思看见他们的罪孽。
直到你看见母后,从你出生她便未曾看过你,生了太子之后她又怕世人说她偏心便去祖母处将你要回来,你怕,有次你弄翻了太子砚台,母后要打你你哭着喊着说她杀了别的孩儿也要来杀她了,她便怕了,父王护着又不敢动你,便昭告天下说公主有殃,受梦魇折磨,寻天下能人志士能解公主之忧。
寻了半年才有人送来一药是为清梦,王后便派了丫头从小跟着你,日日添在茶里吃食里,怕你再梦见什么。
母后忌惮你下药自然多了些那些事你已经不记得。
再大些,朔回同王上讲你已三岁理应开始从毒性小的药物开始尝起,这样才能渐渐能忍耐毒性。
虽知父王终是不忍,毕竟你是他的女儿,朔回之说不可辩真假,若为真便罢了,若为假他便是落的万世恶名。
朔回言你是无边黑暗里的一点光,即使不是药也是唯一能寻到药的人。
父王心动了。
夜岚便是那时开口说话了。”
“他说他才是药,你不过随着他来的因果。
他才三岁,宫里上下没有几人知晓此事,父王大惊失色忙让朔回看他,果然如他所言,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过往,加之他本就是缘吾大师临终所托,说是你的宿命请太后一同抚养,父王自然信了。
他甘愿受制于人的条件便是不可动你,也不能让你知晓。
他以身试药,闯龙门入虎穴九死一生寻神药,即便如此有时间他便守着你,可宫里都怕了,怕你哪天便醒了,看见他们的命,看见他们造下的孽。所以他们说你是妖,蛊惑人心,罪大恶极。
人言可畏,这世上再无任何人事比人言更能伤人。他怕世人厌你不容你于是他去找父王,父王后来便换了宫里大部分宫人,祖母、母后和你那里更是一个不留,为的便是止了谣言。
造谣生事的夜岚便全杀了,一个未留。而代价便是夜岚往身体里种了蛊。
人心叵测……母后忌惮你便事事盯紧了你,谣言止是止了,可一出事便猜忌到你的身上。
不然你以为平白无故何来妖邪之说?
后来,父王便推你为神女,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为神女便得天下信仰他的权势也越稳固,可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他怕了,你越得人心他越怕你知道真相反扑,于是他动手了,夜岚蛊毒发作引你回宫,散发瘟疫,传谣言让你落下神坛……
夜岚虽力保你平安却明白他不会永远都能站在你旁边,所以他本想让你生辰祈福回宫的路上装作遇匪假死,却不曾想你逃了还遇见了暗泽公子。
更甚,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