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故人来》衔柿子的乌鸦

4、联姻 忘忧摆摆

　　忘忧摆摆手，说不必麻烦。
　　琉璃还是有些不安，莲心抿嘴笑笑，这公主倒是抓住了王后的命脉，可怜了琉璃这新来的。
　　琉璃看着淡然画画的公主无奈，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看来外界说的没错，天降神女，娇宠备至，这公主还真是有持无恐。
　　“琉璃，去看小黑回了没有，怎觉许久未见它来过？”忘忧皱着眉问琉璃。
　　“公主，已有三日不见，殿里上下都寻了不见踪影，你亲手制的铃铛穗子也挂在门前了。”琉璃回道。
　　忘忧听闻皱了眉头，小黑从不曾离开这么久，就算贪玩也是一早便回，便起身喊着四下去寻。
　　琉璃来了不过几日，自是没见过那小黑，心下不免抱怨：“不过一只猫而已，公主何必忧心。”
　　莲心却立马失了笑意：“不可胡说，那小黑公主出生便陪在身边，从未离开，说是挚友也不为过。”
　　这边几个小太监捧着几样东西笑盈盈的走来，领头的是王后殿下的掌事：“琉璃你怎又惹得莲心姑娘不快？”
　　莲心回：“没有的事，还不是那小黑贪玩的性子，公主不见心里着急便说了琉璃几句。”
　　听闻小黑，那公公低头笑而不语。外人不知他且心里明白，那日公主降生之时他眼瞧着一只通体黑亮的黑猫弯身进了殿，虽无人注意他可瞧的真切，后来也不敢多言可心里总觉得这猫不详，何况还是一黑猫。
　　“小祥子？可是我父王回了？”忘忧从外殿回来怀里抱着一乖巧猫儿。
　　小祥子行了礼笑道： “是，这些是王后娘娘从贡品里挑选的稀罕玩意儿先命奴才给公主送来。”
　　忘忧眼睛一亮声音也不由得欣喜：“那夜岚可也回了。”
　　小祥子低身说回了还没起身便见公主急匆匆离开。
　　琉璃和莲心匆匆接了东西，一路小跑追上了公主。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琉璃总觉得那猫儿一直盯着她看，眼神怪怪的，她看过去猫儿也不躲，直到她躲开才悠闲的抬起爪子舔舐。
　　摇摇头还是劝自己不要乱想，一只猫而已，入了宫怎得胆子还变小了。
　　夜岚便是那僧人送来的孩子，不知是因公主性子胎太张扬活泼所以显得他太安静，这孩子自小便沉默寡言，一声不吭的跟着公主身后，除了公主外不见他与外人说过话，连养育他的王太后都有几分生疏。若说公主是亲人的性子那他便和谁都带着生分了。自前年起跟着王上一同出战，与公主多时未见如今不知成了什么模样。
　　公主到了前殿跪过王上眼睛已经巡视了一圈，站在角落的人果然是夜岚。下巴微收，眼神淡然看着前下方的位置，脸上去了些稚嫩已看出大致轮廓，头发已全数束起，看来军营的生活倒是让他添了几分精气神，只是还是那万年不变的一身墨衣。
　　要说这近半年未见至少显出一点欣喜之意，这人倒好端端站着，还是那股子闲散疏离劲儿。
　　“这位可是龙城四公主？”
　　忘忧循声看去是一白发老头：“正是，不知老者是......”
　　没等老者回话王上便已出声：“忘忧，你先回去，父王还有要事商议。”
　　“龙城王又何必着急，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这公主如今已然出落成亭亭美人，龙城与我暗泽世代交好，三公主于不日便与梁王太子成婚，四公主这联姻之事还是......早定了好......”老者棉里藏针，有些许威胁之意。
　　忘忧不解，联姻？三姐何时要嫁她怎不知？
　　“虚冥长老说的颇有道理，那暗泽公子听闻才兼文雅、绿竹猗猗、温润如玉倒和忘忧性子相衬，忘忧岁有十余，王上也该早日做些打算。”王后进言。
　　怎又说起我来？忘忧不快：“母后对忘忧倒是甚为了解，可那暗泽非寻常城池，路途遥远，一路险恶即便儿臣顺利嫁去了这一生怕是再见不得父王王祖母，如今忘忧年纪尚小恳请父王允儿臣多陪王祖母多些时日。”
　　王后道：“即为女子必当婚配，当年龙城大患暗泽出手相救，你父王亲指婚配，如若为子则娶，为女则嫁！金口玉言、关乎国信岂能儿戏！”
　　虚冥躬身：“王后万福所言极是，我家公子虽不愿步入这凡尘琐事，可对这桩婚事看重的很。”
　　王上揉揉眉心，让虚冥先行退下，嫁女之事甚为重大还需仔细商讨，改日再提。
　　虚冥离去，王上脸色不善，盯着王后心生埋怨，道：“你怎会与那外人一气，当年暗泽如何逼迫才出手相救你何尝不知，除此之外，暗泽之地自古神秘，地处蛮荒，民皆身有邪术，怎可让忘忧嫁到那蛮荒之地。”
　　王后道：“王上莫气，此番那虚冥不请自来，冲的是四公主......龙城四公主临世便带来四方战事大捷，是为祥兆。那暗泽提起这联姻一事怕是别有用心。”
　　忘忧听完冷笑着反问道：“母后自知别有用心又为推退儿臣下水，难道母后同那暗泽一般望儿臣出了什么差池好以此谋乱？”
　　王后大惊失色：“休得胡言，此次联姻关乎城池安泰更关乎王上威信，如若悔婚岂非言而无信，让你父王的颜面何存，让龙城颜面何存……王上，臣妾绝无异心，臣妾亦知您疼惜忘忧，可万一拂了暗泽的意，怕只怕他日必定会引起祸端，王上慎重啊！”
　　王上心烦，看了看忘忧长叹一口气：“好了，本王知你无心，只不过……忘忧，你可愿意？”
　　忘忧咬牙不语，眼角瞥了眼置身事外的夜岚，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王后劝解道：“忘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耍小孩子脾气，你也知那暗泽是为秘境，又何等能力也无人可知，千百年来几多大国想攻下那一方沃土皆一败涂地，万一惹恼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啊！”
　　忘忧冷哼一声，心有怨气，怒言道：“暗泽秘境数百年无人可进，父王一句戏言便将女儿送了去，莫不是怕了那弹丸之地？”
　　王上本来心有不忍听忘忧说了此话面子自然过不去：“大胆，我龙城国力昌盛兵力强大难道为了安宁便亦步亦趋，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本王即已许下承诺便必要兑现！”
　　“父王……”
　　“好了，你年纪还小，这件事可缓不可变……”
　　“父王许的诺父王去兑现，扯上女儿算什么？谁爱嫁谁嫁，谁说嫁谁嫁！”
　　龙城王气的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看着忘忧紧着瞪了夜岚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王后拍着他的后背小声责备，怪他平日太宠忘忧才如今日这般口无遮掩。
　　夜岚慢悠悠的动身，行过谢礼，步履轻盈的追去，虽看着漫不经心速度却是极快，毫不费神便跟在公主身后。不缓不急始终保持着几步距离。
　　离开许久，这公主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虽然同岁可忘忧却长得极快，比一般女孩高些，比起夜岚也只稍稍矮了一点。
　　回了自个殿里，忘忧拿未练完的字撒气，不论章法胡乱写了一通，气呼呼横眉立目。
　　小黑窝在夜岚怀里惬意的任他挠痒。
　　忘忧随手拿起手边之物扔了出去：“你个混账，平日里我待你百般好也不见你这般讨好？谄媚之辈！”
　　小黑闻见橘子的味道叫一声纵身一跃远远离开，夜岚风淡云清，早已习惯这般，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放在忘忧面前，不在理她，自顾收拾被她弄乱的笔墨。
　　忘忧虽别扭，气父王随意婚配，也气夜岚不冷不淡，如今见他竟带了礼物来，气归气，心里还是开心的。
　　“寒域天丝！竟是寒域天丝！”忘忧大喜。
　　寒域天丝，顾名思义，蚕吐丝本就不易，听闻有极寒之处生的一种天蚕，不畏寒冷，最冷之时吐丝，丝粗细不及普通蚕丝十分之一，夏寒冬暖，极为难得。
　　忘忧也只听人说起未曾见过，迫不及待戴上。此物已被做成一方掩面，也不知是寻了何方绣娘，竟看不出针脚，系带处有两块小玉作衬，倒也好看，只是看不出所雕何物。触手顺滑柔顺，果真贴肤有凉爽之意。只不过更惊奇之处在于，虽表面素白无物，近看却是用同色丝线绣了一朵盛开的忘忧花。
　　面纱去下露出的容貌让旁边的人心中一惊，敛目闪身到一边，屏气凝神平静心神。
　　“我戴着可好看？”
　　忘忧得意完才想起夜岚还在，想着炫耀一番却发现人早已如柱子般站在房间一角，闭目养神。

　　龙城六百三十七年，暗泽求娶龙城四公主。龙城王允。公主临世四方皆喜，天降神迹是为神女，许以暗泽以联姻之仪盼万世太平。
　　“这王上也太着急里些，次年定礼，公主年方十几便许了人家，万一那公子长得有缺抑或早逝可不苦了公主？”琉璃愁眉苦脸，念念叨叨。
　　莲心也有些不解：“公主何必嫁去那荒蛮之地，什么神女定是那王后铁了心想着法子把您送的远远的。”
　　忘忧逗着小黑不以为然：“本公主出嫁你们两个忧心什么，残了死了省的本公主伺候，嫁去那偏远之地倒是乐得清净。总比呆在这里强，我只怕那公子样貌丑陋却身体强健纠缠我一辈子可如何是好？”
　　几句玩笑让莲心二人笑她不知羞。
　　忘忧自是不愿意，可她明白反抗也于事无补，再者，嫁与不嫁都一样，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琉璃有些不舍：“王后娘娘今早又送了些蜜橘来，说是陪王上接见外臣接了贡品知公主喜欢便命人送来，王后还真是有心。”
　　莲心愤愤不平，低声说道：“表面文章。”
　　忘忧闻言笑而不语，靠在门外的夜岚扫了她一眼，眼神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