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故人来》衔柿子的乌鸦

12、意外 “嗯，我的

　　“嗯，我的父......父亲为我选了良婿，想必才华样貌也是出众的，等我到了年纪便会嫁过去，一世无忧。”

　　“夫婿？”小医诧异，内心难掩的情绪油然而生，不禁问道“夫妻当两情相悦，岂可只看身家样貌？”

　　“自古便是如此，我，我的姊妹都是这样做的。”

　　“难道别人如此，你就当如此吗？这个世界很大的，是驰骋沙场恣意畅快还是一日三餐洗手做羹，不是男女可作别的，女人生来就等着嫁给男人，这是哪门子无良说书落魄书生的空日白梦？不讲道理！”

　　“嘻嘻，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身不由己。”

　　“有什么身不由己，自己不愿意谁人还能强迫了你去。”

　　忘忧苦笑，低头沉思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何，听见这话，胸口处暖暖的，长长吸了一口气抬头期待的说“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想想还不错。”

　　忘忧畅想着展开了笑容，眼睛眯起来像是一只吃饱的猫。

　　“简单，以后你便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当然，若他日你父亲逼你出嫁，你书信与我，我我我......我......”

　　“你还能抢亲不成？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愿意的。”

　　“......”

　　“虽并未有缘相见，但我想他应该......”

　　忘忧还没来及说完就看着琉璃莲心气呼呼的过来，忙说：“快走了。”

　　东边热闹，西边也热闹。一队官兵呼啦啦跑过去，拉扯着几个人往墙角丢去，呵斥着让人离开。

　　“哎呦，可是天灾人祸啊……”

　　“婆婆可知是出了什么事？怎的官兵就要抓人？”忘忧问道。

　　“哎，今年也不知怎么了，惹了龙王。旱的旱死，涝得捞死，咱们这儿啊雨水丰沛，接连下了几场，好在早年通了河渠，河道通畅无妨，可苦了玉灵城的人，山体崩塌加上大雨淹了谷子，怕是要饿死人喽。活着的年轻力壮的拖家带口逃难来了。也不知怎么的能逃到这里来？可怜可怜。”

　　“官家不管吗？”

　　“官家？年年打仗，银子壮丁都拉去战场了，哪个都没回来过啊。”老婆婆哀叹一声。

　　忘忧皱起眉头，往喧闹的地方走去，地上的破衣烂衫，枯瘦的手指已经磨出了血，被官兵丢在墙角苟延残喘。

　　几包点心让几人抢成了一片，后面的一个婴孩大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漆黑的眼睛盯着忘忧看。

　　等吃饱了，才问出话来。

　　说话的人姓卢，住在玉灵山。

　　玉灵一脉风调雨顺，民风淳朴，祥和安定，几百年靠山里的药材和种药治家。

　　可谁知今年连绵阴雨，毁了药材不说，后面的暴雨引发了洪灾搞得家破人亡。

　　隔了半里路的运河边依旧歌舞升平。

　　等到佘娘从游船找寻过来，先捂住了口鼻：“空惹麻烦。”

　　“师姐。”

　　“昨日听小侯爷言要去玉灵？怕是为了这难民的事，哎……看来我的好日子也没两天了。”

　　“师姐也要一同前去？”

　　“哎……十之八九。”

　　“不行！遭此横祸难民骚乱，太不安全了，就算要去……我也得跟着。”

　　佘娘嫌弃道：“遭此横祸你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山野野医能有多大作用？”

　　“施粥布衣总会有我能做的事，出门的时候我答应过师父，一定要保护师姐安全。”

　　子烨信誓旦旦，当归倒不是泼冷水也是说了句实话：“公子，咱们下山是为找师姐，身上……钱不够啊……”

　　佘娘闻言乐不可支，头山金钗呵玲玲作响：“还是小当归实在。钱好说，你家师姐什么都缺倒是银两多的很。”

　　莲心扯了忘忧后退几步，一是怕她沾染了什么病症，二来怕她心血来潮跟着去那玉灵山。那日衙役手中的珍珠像是一颗毒药嵌入她的心里，唯一希望公主永不回宫的只有一人----王后，若她从中作梗，公主性命危在旦夕。

　　忘忧用手掩了掩鼻子，想起在茶馆听书时的闲话。

　　王后想早些立储君，勾结朝臣，企图威逼。

　　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真了，莫名其妙的刺客，莫名其妙的纸条，莫名其妙庆典里闯进来的难民......她本来以为是她的好母后送给她的大礼，事到如今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逃到这来也是你命好，挨过了天灾，以后在这好好的生活吧。”

　　莲心丢下一枚银子，就想拉着忘忧离开。

　　谁知那人竟放声大哭。

　　一群人沉默不语，忘忧开口劝道：“天灾无情，还请节哀。”

　　“大善人，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我祖祖辈辈都在玉山，如今一大家子只剩这个小奶娃，若有半点儿办法也不会离开故土跑到这举目无亲的地方啊。”

　　“行啦……得了银子就快走吧，够你买东西的了。”佘娘摆着裙子就想离开。

　　那人跪下磕头：“求求各位大善人救救我们，求求你们。”

　　地上立时出来血痕。

　　子烨过去让他起来，忘忧叹口气靠近一步：“我瞧你也是可怜人，莲心，再给他点银子，让他好生安顿下来。”

　　“大善人，我不要银子。方才听那位姑娘说各位善人是大夫，可否救救我的孙子，若他死了我也就别活了。”

　　佘娘视若无睹，冷哼一声，留下一句去换了行头一会儿一同放花灯，拂袖而去。

　　子烨推脱不开，只得答应。这人才松开手，早先看着孩子站着不乱动，剪开衣服才看见左臂从肩头到手肘青紫一片，动也动不得。不知何时伤了骨头又无医治，幸好现在发现，否则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卢伯千恩万谢，拿出一棵黑乎乎的瓶子：“这是一瓶我们祖传的心痹昏厥之症，病发时取几粒放入口中便能转危为安。”

　　他种药一辈子，却不会治病，如今差点儿眼看着自己的孙子丢掉一条胳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使不得，本是随手之劳岂能收此大礼。”

　　小医拒绝三番无奈盛情难却。

　　“不过是一瓶药丸，还用得着请药铺老板收留他？”当归不解。

　　“你啊，跟着我那么久真是毫无长进。这药乃急救药，上了年纪或急症昏厥时吃上几颗便能苏醒。在医书上见过几回，没成想今日倒见了传承人，缘分呐。”

　　“那咱们当真去那玉灵，这老头什么来历咱们全然不知啊？”

　　忘忧也觉子烨冲动了，医者好医没错，可那地方正遭天灾，那么多人都逃出来了，如今贸然前去岂不危险？

　　“当归所言极是，此时前去却又不妥。”

　　子烨激动道：“玉灵乃药宝之地，能人聚集，药我已经查验过，没有问题，按照老人所言，若是寻到了他的村长，便能得此奇方救更多人了。”

　　佘娘换了衣服，等在原地，看着小医口若悬河的样子蹙眉问到：“什么村长奇药？”

　　子烨兴奋叙述前因后果，岂知佘娘嫌弃道：“空惹麻烦。”

　　“若真能寻得岂非天大的好事。”

　　“莫说寻得不寻得，先说那人死没死，死了一了百了，没死，人家祖传的秘方为何赠你？”

　　子烨低眉沉思，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也不是没有法子。”

　　子烨当下眼睛恢复了光彩。

　　佘娘慢吞吞地说：“你啊，最后期盼那村长有个女儿，且只有一个女儿，你好做上门女婿，也算是家门中人，不算外人。”
　　“师姐！你只会拿我取笑。”

　　佘娘笑的花枝乱颤，安抚跳脚的子烨：“想去就去罢，事情了了随我去王城便好。再说了，回去天天瞧着那老头儿有什么意思。”

　　当归抱怨：“还不是想拉着我们一起受苦。”

　　佘娘不乐意：“小当归，你在说什么？”

　　忘忧在一旁看他们斗嘴。

　　佘娘望向他：“姑娘若是无事，可以一同去，听闻玉灵风光无限好，闲来无事，也算游览修心了吧。”说完看了一眼小医又说：“若姑娘真去了必定事半功倍。”

　　忘忧不解：“怎么说？我并无半分医术学识在身，能帮什么忙？”

　　“姑娘自谦。那日我瞧你那丫头拿药倒是熟练的很，想必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子烨，你说是吧？

　　小医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若琉璃姑娘当真有此本事，那是自然。”

　　琉璃绞着衣角：“奴婢经历过逃难，能活一命的确不易，小姐你不便抛头露面，奴婢愿意去尽微薄之力。”

　　忘忧沉思了一下，看了看那些难民，回道：“佘姑娘好眼力，我自幼多病需得调养，琉璃跟着我多少懂些医理，不过......近日劳烦姑娘照顾，多有叨扰。玉灵在王城方向，结伴同行总比单枪匹马安全，既然姑娘不日便要随军去王城，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不如咱们就此结伴？”

　　“当真？”佘娘欣喜。

　　“小姐！”莲心震惊。

　　两声惊呼同起，她认真点点头：“平日深居简出没见过世面，庙里和尚谏言多行善事，如今匪贼之祸倒成了机缘。算是见见世面。”

　　子烨握拳激动道：“姑娘大义，明日咱们就出发。”

　　佘娘笑说：“如此甚好。”

　　忘忧则不好意思的问：“不过，总听他们喊神医神医，子烨你既为亲传弟子，按说应该懂些救人的奇法，怎么什么药都没见过？难道你师父当真只是求子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