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胖你有理是吧！》凤体违和

5、第 5 章

　　星期天下午。
　　文星街路口。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从提着的白色布袋里拿出一整摞印着极速网吧开业活动的彩色传单，交给闫野。

　　“发的时候记得提我们家是新开的，来上网就送零食、饮料，而且机子都是全新的，打游戏体验超级棒！”

　　男人看着穿了件奶白色半拉链短袖体恤，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的闫野，不太放心他的样子，“要全部发完才结钱，没问题吧。”

　　闫野做出一副老实可靠的样子，点了下头。

　　发传单还不容易，见人就给，毫无技术含量。

　　“我中途会来检查。”男人把丑话说在前头，“人要是不在，钱可不给付。”

　　好不容易找的日结兼职，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赶人，闫野也不会离开一步。

　　男人走后，左手抱着一大摞传单的闫野找了个人流密集的街口，一张接一张麻利地发给路过的小孩儿。

　　隔着口罩，他的声音略显沉闷：“拿去叠纸飞机，叠纸飞机……”

　　小孩儿一听他这话，便都纷纷伸手接过传单。

　　遇到年纪稍大些的初高中学生，闫野才把男人教的话简单复述一遍。

　　就这样从炎热的中午不停歇的发到太阳落山。
　　闫野嗓子眼都冒烟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很快打湿了衣领，忙活了一下午传单还剩一小沓。

　　忍了好几个小时，闫野才去到街对面的小超市，挑挑选选最后花了两块五买了瓶冰镇的农夫山泉。

　　他站在超市门口，拧开瓶盖，手掌贴着冰凉的瓶身，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一瓶水立刻去了大半，眼见着就要到底了。

　　身侧突然冒出一个微弱的声音，“瓶子要丢吗？”

　　闫野转头看到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弱的老婆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塑料瓶。

　　闫野赶忙喝完最后一口，顺手把空瓶递给了她。

　　“谢谢你啊。”
　　老婆婆笑着接过空瓶，装进了她拖着的一根蛇皮袋里。

　　闫野看着老婆婆慢慢悠悠地走到小超市门口，从地上的纸皮垃圾桶里翻找别人丢掉的塑料瓶。

　　她挨着街边的几家小店，佝偻着年迈的身体一家家捡了过去。

　　“生活不易啊！”
　　闫野不由的感叹。
　　低头准备继续发传单时，前面忽然传来扑通一下倒地的声音，捡瓶子的老婆婆跌倒在了路边。

　　丢下手里剩余的传单，闫野飞快地跑了过去。

　　医院里。
　　护士拍着老婆婆的手背给她扎针输液。

　　戴着听诊器的主治医生看了眼病床前的闫野，“你是老人家的孙子？”

　　拉下口罩的闫野摇了摇头：“不是，我就一好心路人。”

　　此时病床上的老婆婆缓缓睁开眼，医生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老人家，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记得吗？”

　　老婆婆的眼珠慢慢转向床尾站着的闫野，抬起布满褶皱的手，指着他：“圣圣，孙子……”

　　医生、护士齐齐望向前一秒还说自己是路人的闫野。

　　“……”被怀疑的目光审视，闫野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医生，我真不是她孙子，你们给她检查一下脑袋，肯定是摔着了。”

　　医生半信半疑地又询问了老人一些基本情况，发现她认知上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问到闫野时，她一口咬定闫野是她的孙子。

　　讹人！
　　闫野脑子里第一反应就这两个字。
　　不过他可没钱，对方的运气不大好，这单白干了。

　　“安全起见，照个CT。”医生最后看了闫野一眼后，离开了病房。

　　医生走后，闫野上前两步踱步到床边，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同病床上的老婆婆讲理，“我就一学生，您赖上我没用，我没钱的。”

　　怕她不信，闫野直接翻开两边的裤兜，他的兜真就比脸还干净。

　　然而老婆婆不说话，慈眉善目的冲着闫野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是长辈。

　　“您家里孩子呢？让他们来接你吧。”闫野礼貌的回她一个笑。

　　老婆婆定定的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的话。

　　闫野把心一横，打算来重的，“如果您不愿意说，那我就只能报警了。”

　　说完他把手机摸了出来，假装要按下拨打键，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

　　一回头，闫野撞见张熟悉的……胖脸。
　　以及海牛一样的体型，他没想到居然会在医院遇到转学生。

　　漆许跑的头发飞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脸焦急的扑向病床上躺着的老婆婆，握住她的手：“奶，您没摔着吧？”

　　“奶？”闫野瞳孔放大，“你是她孙子？”

　　漆许嗯了声，回头跟闫野点头道谢：“谢谢、谢谢你送我奶奶来医院。”

　　在超市门口跟老板打听过后，漆许才知道是一个穿白衣服，在路边发传单的年轻人送他奶奶去的医院。

　　“不用，没我事，我就先走了。”家属到了，闫野打算功成身退。

　　一听闫野要走，病床上躺着的漆许奶奶急得赶忙坐了起来，“你要去哪？圣圣。”

　　闫野脚下一顿：“……”
　　亲孙子不来了吗？这又是叫谁啊？

　　漆许擦了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语气无奈道：“抱歉，我奶奶她有时会犯糊涂。”

　　这是认错人了！

　　闫野抬了抬下巴问漆许：“你父母呢，他们怎么没来？”

　　“他们不在这边。”漆许说：“家里就我和奶奶。”

　　闫野顿了顿：“那你转学到我们这……”

　　“照顾我奶奶。”漆许说：“爸妈在外地工作，他们很忙没时间。”

　　想到之前班上同学们对漆许转学的猜测，闫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也只能象征性地回了一个哦字。

　　漆许奶奶坐在病床上，乐呵呵地朝闫野招手，“圣圣来奶奶这，奶奶给你糖吃。”

　　漆许学着妈妈的口吻阻止她：“赵慧茹女士，不能给他糖吃，会蛀牙。”

　　“就一颗，圣圣是乖孩子。”赵奶奶低头在衣兜里翻找，摸出一颗绿色包装纸裹着的清凉奶糖。

　　“拿着。”赵奶奶伸长胳膊递给闫野，瞧稀罕宝贝一样瞧着他，“别怕，奶奶给你的。”

　　闫野慢慢挪步走了过去，摊开手掌接过漆许奶奶给的清凉奶糖。

　　漆许偷偷瞄了眼闫野。

　　闫野毫不客气地睨了回去，表情冷淡的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霎时一股清凉的感觉弥漫在口腔内，就像含了块冰，凉意过后就是甜丝丝的奶味。

　　第一次尝到这种又凉又甜的味道，闫野心里哇塞了一下。

　　这糖挺适合夏天吃的。

　　吃着薄荷奶糖，闫野心里正高兴，手机弹出消息音，他点开一看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来自【追梦人刘老板】发来的一张一叠传单被丢在地上的照片。

　　呃……
　　闫野这才记起，当时救人心切的他把剩余的几十张没发完的传单丢下的事。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追梦人刘老板】：没发完就丢这？不想干可以不干！！！白耽误生意是吧，就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靠谱。

　　隔着个手机屏幕闫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火，他飞快的打下一行字解释。

　　【摆烂小野鱼】：因为有个老人突然晕倒了，我赶着送她去医院，不是故意丢掉没发完的传单。

　　【追梦人刘老板】：说好的没发完，不结钱。

　　啧。
　　这老板心真硬。
　　闫野认栽，一下午算是全白干了。

　　【摆烂小野鱼】：行吧！

　　回完信息，闫野郁闷到想原地爆炸。

　　看到闫野似乎整个人都不好了，漆许以为他有重要的事处理，酝酿了一下，主动开口：“你有事先走吧，今天谢谢你了。”

　　闫野略显疲累的看着病床上的赵奶奶，“您好好休息。”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漆许耷拉着脑袋，胡乱抓了把头发，心里觉得自己呆死了。

　　“哦，对了……”闫野冷不防的从门口折回，看到漆许在薅自己头发，震惊之余说道：“医生说要做个CT检查，需要拿单子先去排个队。”

　　漆许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好，我一会就去。”

　　人胖是胖，但头发茂密，一看就经造，于是闫野故意提醒道：“我说完了，你继续薅吧。”

　　“……”
　　头发抓的一团乱的漆许。
　　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一数学课发上周考的试卷，叫到名字后各自到讲台上领。

　　黑莓脸用板刷敲着黑板砰砰响：“这节课我们讲卷子，做错的地方认真听，争取下次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相较以往，黑莓脸这次的语气态度和缓了不少，之前每次试卷评讲都是一场劈头盖脸的挨骂会。

　　叫到漆许的名字时黑莓脸更是眉开眼笑到跟换了个人似的。

　　“漆许啊，你的解题思路特别清晰，最后两道题还写了三种解题方法，都很棒！满分不容易，一定继续保持哦。”

　　讲台下面一阵哇哦声。

　　班上数学出过最高分也就138分，十七中整个年级都还没有过满分的成绩。

　　学委陈飞然紧紧捏着他115分的卷子，怒不可遏的盯着漆许。

　　三种解题方法！
　　怎么不用一百种？
　　解死你得了！
　　陈飞然翻动嘴皮小声咒骂，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面对老师不吝的表扬，陈飞然忌妒的眼神，漆许早已经习惯，他淡定的接过自己的试卷，平静地走回了座位。

　　闫野无意瞄到漆许试卷上鲜红的150分。

　　再看一眼自己的36分。

　　呃……对比相当惨烈。

　　连人家分数的零头都不够，他默默地把卷子翻了个面，眼不见心不烦。

　　闫野的卷子通篇都是一水的红叉，知识点是一个没记，黑莓脸讲的题他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顾着低头划拉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被兼职老板避雷了，闫野主动联系了三个要兼职的招聘人员，可人家一看他头像就都不回复了，跟见了鬼一样。

　　五分钟后。

　　来自群通知——［摆烂小野鱼］被移出群聊。

　　闫野凝视着屏幕：“…………”

　　他把手机往桌肚里一扔，扶额小声骂道：“我靠！”

　　人果然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公式的间隙，漆许鼓起勇气飞快地将一张纸条丢到闫野桌上。

　　闫野看也没看就给原路扔回漆许桌上去了。
　　漆许将被丢回来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瞥了好几眼闫野，欲言又止的像是有话说。

　　闫野这会儿没空搭理漆许，他正烦着呢。

　　上午的课半睡半醒的熬过去，闫野、张奥、梁文喆三人一同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刚坐下。
　　“闫哥你是不是那啥了？”张奥忍不住问：“这几天总看手机。”

　　闫野的心思只在他余额不多的饭卡上，完全没听懂张奥的话：“想说什么呢？”

　　梁文喆在旁边补充：“张奥想问你是不是谈了。”

　　周末去打游戏，闫野没去，两人就边打游戏边猜测。

　　张奥藏不住话，总想着问个清楚。

　　谁有空想这事，闫野无语，“我他妈跟谁谈呢？”
　　张奥超小声的说：“五班邓思源。”

　　“……”闫野筷子差点掉桌上，“你脑子被门夹了！”

　　梁文喆追问：“那情书是怎么回事？”

　　“情书个鬼！你听他胡扯什么？”闫野皱眉，抬手敲在乱传谣言的张奥头上。

　　张奥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缩到一边拿起勺子大口塞饭，企图躲开闫野的炮火。

　　闫野正要继续教训张奥，一瓶鲜橙多饮料放到了他的面前。

　　抬眼一看竟是转学生漆许。

　　没等闫野问他到底想干嘛，漆许又莫名其妙的扭头快步走开了。

　　留下饮料一句话不说，脑子有病啊。

　　搞不懂漆许意思的闫野眉头一皱。

　　张奥嘴里包着饭，吐字不清道：“唔…闫哥，他挑衅你。”

　　梁文喆笑道：“不是，你从哪看出来的？”

　　送饮料分明是感谢讨好意思更多一些吧。

　　张奥把饭咽下去，有理有据的胡扯：“送水就是他觉得你水。”

　　闫野：“……”
　　没救了。

　　梁文喆：“……”
　　真能瞎掰。

　　张奥：“嘿嘿，今天的土豆丝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