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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戳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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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楚盈提起这特殊时间,楚川才转过弯来。
“嗷,姐姐的意思是说,圣上是因为恒王才非要杀张誉不可的?”
随即,他又无所谓道。
“杀就杀呗,因为什么不是杀?”
“这是什么话!”
楚盈真是恨不得给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一巴掌。
“张誉这些年守疆的功劳,他在军中的威望、百姓心中的分量,还用我一一讲给你听吗?”
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楚盈向来明白这个道理,不然她三年前,也不会因恒王夺位的传言而胆战心惊。
“圣上最疼姐姐了,姐姐相劝也不行吗?”
楚盈叹气,说。
“与恒王有关的事情,圣上始终不听劝。从前坏的不听,如今好的也不听。”
楚川问。
“那怎么办啊?”
楚盈瞪着他,发号施令道。
“当初那东西是从何来的,我不深究。但事情怎么一步步惹出祸的,你就怎么给我调整回去。”
闻言,楚川直接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哀嚎。
“姐姐你就别为难我了!那东西真只是弟弟偶然得的,其中原理我这脑子也不懂,真是没办法啊!”
楚川的眼泪说下就下。
楚盈不为所动,道。
“张誉不能死。还剩下九日,我不管你用何种办法,若是不能让圣上回心转意,我饶不了你!”
在楚川声声烦闷的叹息中,一夜很快过去。
临近天明,凌墨安才困倦,小憩了段时间。
白羽遥先前在天上休息了十日,现在精力充沛的很,一点儿睡意也无。
他连衣服都没脱,躺在床上,跟黑夜“大眼瞪小眼”。好不容易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忙就翻身穿鞋,出门办正事......
今日无需上朝,凌墨安不急着起,醒了便继续闭目养神。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王爷,您醒了吗?”
承祈在门外轻声问。
凌墨安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进来。”
承祈端茶进门,见四下无人,就往床的方向走。
凌墨安起身靠在床头。几缕墨发随意搭在胸前,里衣带子因夜间翻滚的缘故,已经很松了,隐隐约约漏出锁骨下的胸膛......
承祈怔了怔,旋即低眸走近,将一盏晨茶递到了他面前。
“王爷昨晚又没睡好?”
凌墨安的目光在杯盏上顿了瞬,接过来说。
“是啊,原以为不会了。屋子里有些闷,你帮本王开下窗吧。”
承祈见凌墨安落寞地盯着茶水,去开窗的同时安慰道。
“王爷,您不必想那么多。手足情深,我相信圣上心里肯定还是顾念您的。”
凌墨安没有接话,只问。
“你这么早来,所为何事?”
承祈走回床边道。
“是白客卿。他说昨天答应王爷的事,需要出府准备点儿东西,又怕王爷没醒,就去找我了。”
“...你让他出去了?”
“嗯。但王爷放心,我派人跟着呢,人是没不了的。”
凌墨安沉默半晌,扭身,将茶碗放在案几上,又拍拍床榻,说。
“坐。”
承祈当即扭捏起来!!
“王爷!这...不太好吧。”
凌墨安笑道。
“有什么不好?又不是没坐过。坐下来,陪本王说说话。”
“......是。”
承祈紧着身子,只浅浅搭个沿边儿。
凌墨安坐直朝他靠了靠,问。
“你觉得,白客卿会不会是圣上派来的?”
承祈略一思考,反问说。
“有这种可能,王爷认为呢?”
凌墨安直视他的眼睛,渐渐心灰意冷,道。
“这样的关键时刻,本王想不到旁人。若圣上执意要除掉本王,本王也不做挣扎了,毕竟...”
“!王爷说什么呢?不行!!”
承祈猛地站了起来,陡然升高的音量震得凌墨安发愣。他看得真切,少年连拳头都紧紧攥着。
凌墨安缓慢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那盏晨茶,轻轻说。
“这么长时间,本王累了。”
说罢,利落地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丧气话令人气愤。在喝茶的时候,承祈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辰早,恒王府中只有零星几人在院内洒扫。承祈尽量避开这些人,往客房走去。
待房门一关,白羽遥立刻从承祈的扮相上变了回来。
昨日双亭中,凌墨安说的话字字泣血。白羽遥也大致了解了这兄弟俩如今的关系状况。
他本想再套出些二人之间的事,却不料凌墨安对他的哥哥和他自己,已经是这种态度了。
搞得他也不好问。
白羽遥郁闷坐在桌前,手指断断续续敲着桌面。
没过多久,有丫鬟来给他送早饭了。他开门,接过饭菜后道了声谢,自己端回屋子里。
那姑娘送完餐,却没走,红着脸低头,一副害羞到不行的样子。
白羽遥礼貌问道。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丫鬟咬咬唇,似下了很大决心。
“白客卿,奴婢和府上的姐妹们都想问问,您平常用什么香膏或香薰啊?”
嗯??
白羽遥困惑闻了闻胳膊,说。
“我不曾用过那些东西。”
不曾用过,莫非...是体香!?
姑娘想着,脸更红了。
“这香若是白客卿的...私物,奴婢也不多问了。只是白客卿身上,真有种不同寻常的香味,离得近了,一走而过就能闻到...”
话越到最后声音越小。
“奴、奴婢告退!”
“......”
白羽遥呆站着,看她匆忙跑走,大脑飞速旋转。
突然,他“砰”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手边筷子一跳。
“好你个凌墨安!明明早就认出我了,非跟我绕着玩儿是吧!!”
他怒气冲冲地迈出门槛,去找凌墨安,也在心里怪自己疏忽大意。
那姑娘说的香味儿,不是别的,正是望云殿中那一棵玉兰花树,花香染在他身上的味道。
或者都不能说是“染”。
白羽遥在望云殿住了一千多年,没事儿就在玉兰树下待着,更不要说下来前,连在那儿躺了十天。
他习惯了花香的存在,闻不到。可身上怕都被腌入味儿了,光换衣服有什么用啊!若不是丫鬟无意点破,他一时半会儿,还真就以为昨日之事都是巧合了。
白羽遥心道——
怪不得在府外靠近我后态度立马就好了呢,还笑眯眯地下套!!真是的,当初怎么就把玉兰花给他了呢!
他愤然自语。
“哼!我斗不过离钰就算了,还能让你给欺负了不成?”
白羽遥走到凌墨安房间前,直接推门进去。
凌墨安才刚起床,在屏风后面穿衣服。他听到脚步声,探头去看,却顷刻被白羽遥揪住衣领,抵在了屏风上。
凌墨安踉跄,听白羽遥质问道。
“凌墨安,你早就认出我来了,是不是!?”
他瞪眼,做凶狠的表情。
凌墨安看着几乎要贴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轻“嗯”一声。
白羽遥问。
“白客卿呢?”
凌墨安平移开视线,说。
“并无此人。”
白羽遥咬咬牙,又问。
“那元尚书为你引荐过别人?”
“......亦...无此事。”
短短八个字,给白羽遥气的!!仅次于被离钰气到。他瞧了瞧凌墨安白皙的脖颈,只想一口咬上去。
咬死也罢!
“为什么不揭穿我?”
凌墨安抿唇,复又看向他,道。
“我不敢...”
他不敢打草惊蛇,不能不管府中众人的命,更不知道揭穿后,白羽遥会不会又消失不见了。
见他神情哀伤,白羽遥蓦然想起花园里的茉莉花灵曾说——
“他经常一个人深夜来游逛。”
“还习惯喝晨茶,大约是需要它吊着一整天的精神。”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会很开心地...”
“......”
白羽遥一下子松开凌墨安,走出屏风。正当怒气卡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时候,他瞥见了床头案几上的茶盏,猛回身道。
“你也知道刚刚的承祈是我假扮的?”
凌墨安跟了出来,垂眸点头。
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令白羽遥又窝了把火。
其实白羽遥也理解,凌墨安身为这俗世的王爷,要多思考虑的,自是比他这个神族太子多多了。
可是凌墨安既然不确定他是不是来害他的,竟还喝了他送的东西!!
这是真的不想害他。
若是想呢?
“凌墨安!你拿命来赌啊!?”
白羽遥指着杯盏朝他吼。
凌墨安的眸子反倒亮了,脸上也露出些许悦色,说。
“但我赌对了,不是吗?”
“你!!......”
白羽遥欲爆发的情绪又被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他现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却连半个发泄口都找不到,愤愤在原地转了一圈儿。
凌墨安见人真的气极,便上前想安抚安抚。谁料他刚迈出一步,右手就被窜到身前的白羽遥给抓住了。
紧接着,他手中多出一把匕首。
凌墨安神色惊恐!浑身血液瞬间逆流!!!——白羽遥握紧了凌墨安的手,助他把匕首拿稳。
而寒光闪闪的匕首,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正中白羽遥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