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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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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凌墨安死死盯着刀尖。
他的手在抖,可丝毫不敢挣扎。白羽遥真的在用十足的力气攥着他。他怕真伤到他。
“凌墨安,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而且说了你也未必能接受。”
“我只告诉你,我不是你们朝堂争斗的任何一方派来的,更不是皇帝本人。”
“我是来解决你和凌墨渊之间的问题的!”
“不过这件事情有点儿复杂,我还没太搞明白,需要你的配合。”
“反正你此时也算是无计可施、穷途末路了。要不要相信我,你自己选择。”
白羽遥半分不给人插话的机会。只在说完后,沉默着给了凌墨安一些反应考虑的时间。
他目光坚定,架势骇人。
但他的赌注远远没有凌墨安狠。
凌墨安肉体凡胎,毒性再弱的药喝了,也会性命堪危。而白羽遥就算被这把匕首捅穿心脏,才只会流点儿血,疼上一会儿罢了。
“想好了吗?...我放手了。
匕首在白羽遥松手的同时,应势而落。
听“当啷!”一声。白羽遥露出了被信任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忽觉身前一暖——
凌墨安死死地抱住他,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情绪,都压灭在与他的距离里。
白羽遥懵了!
正抬手欲推开凌墨安,却听他在耳边哽咽道。
“我想不明白......”
凌墨安一介凡人。神魔用了什么招数,他再聪慧又怎能明晰?
他所能看见的、懂的,是自己的至亲一夜间变了。从对他无微不至、宠爱颇多,到冷漠介怀、刀剑相对。
人嘛...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是会想。
三年,没疯已是万幸了......
凌墨安的这句话如同棉花锤子,把白羽遥的心捶个软烂,想推人的手自然变换了位置,回抱凌墨安,安抚道。
“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
他一只手缓缓上移,轻柔盖住了凌墨安的后颈。
神力悄无声息在他掌中运作。
慢慢地,束着白羽遥的力量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好好睡一觉吧。”
凌墨安的双眼不受控制地合上,两条胳膊耷拉下去,全靠白羽遥支撑才没有倒下。
白羽遥将人放到床上。
他来时凌墨安只多套了件中袍,想来不会不舒服,便只给他把鞋脱了,又虚掩了层薄被。
凌墨安睡觉时呼吸轻缓,哭过的眼角泛着粉红,面容在浅青色中袍的衬托下,恍若出尘白玉。
白羽遥安静看了他一阵儿,然后消失在房间里。
京都城中的屋舍大多繁华富贵、鳞次栉比。
白羽遥穿行其中,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老街间一座不起眼的旧房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槐序正躺在简朴的床上呼呼大睡。
他睡觉不盖被子,也不脱衣服和鞋。尽管这般不舒服,可槐序还是在白羽遥忍不住破门时,才堪堪转醒。
“哎呀谁啊!?什么大事非扰人清梦!”
他恼怒地在榻上翻了个身。
“开门!是我,羽遥。”
白羽遥话音刚落,槐序手指轻轻一抬,门便开了。他睡眠质量极好,只白羽遥关门走到榻前的功夫,就又寻到周公了。
白羽遥也不客气,抓住槐序肩膀就开始剧烈摇晃!
“别睡啦,我有事找你,别睡啦别睡啦......”
这里一切从简,连床也不例外。四条床腿招架不住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槐序的脾气在睡饱了的情况下,还算好。
但若有人将他吵醒,或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想睡觉却不能的时候,揍人可疼。
关键是他还没有固定规律的睡眠时间,一觉到自然醒要半个月打底。白羽遥等不起,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是风是雨,要打要骂他都受着。
总之槐序必须醒!!
“你要晃死你舅舅啊!?”
槐序不情不愿地睁眼。他对外甥向来能多忍,只歪头咬了白羽遥胳膊一口。
“啊!~”
白羽遥吃痛,忙缩手撸起袖子,揉了揉那块被咬出印来的肉。
见槐序还要睡,他生气地大喊。
“舅舅!!”
喊这一声还是有用的。槐序知道自己今天不送走这位小祖宗,是没法安稳睡觉了。
旋即无奈坐了起来,眉宇间形成一个“川”字,给本清心寡欲的脸上增添了不愉快的色彩。
“什么事?说。”
白羽遥刹那间喜笑颜开!一屁股坐到槐序身边,朝他摊手。
“舅舅,形石给我两块呗。”
“!就这?!”
“对啊,你给我,我就不会打扰你睡觉了。”
“......”
槐序眯着眼睛泄了口气,觉得被这等小事吵醒太不值了。
白羽遥拜托般晃了晃槐序手臂。
他答应了凌墨安要救张誉出来,又想不能永远隐瞒自己的身份,索性就不在这件事情上装凡人了。
神想变出个会动的假人很容易,随便用一根草做容器都行。
可若要假人“死后”不会显形,就只能用形石。
槐序从来不会拒绝白羽遥。随手从空中一抓,扔给外甥一个布袋。
“给。”
白羽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两块不同形状的纯黑色石头。他虽然知晓这东西的作用,但没见过,不由拿出一块来仔细瞧了瞧。
“这就是天上地下,只你一位神能练出的形石?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槐序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那连枕头都没有的床上,说。
“你懂什么?它跟我一样,这叫大隐隐于市。”
白羽遥撇撇嘴,心道。
难道不是因为在天上,你这夏神睡一觉,人间都不知过去多少年了,为不耽误职任,才不得不下凡睡的?还大隐隐于市呢。
“你都不问问我要形石做什么吗?”
槐序闭着眼,反问。
“我问了你就不要了?”
白羽遥将石头放回袋子里,又把袋子放进袖子里,说。
“那不行。”
槐序的声音染上睡意,道。
“那还废话干什么?东西给你,别吵我睡觉了啊。”
“...好吧,我走。”
白羽遥径直瞬移到了人人皆畏惧的大理寺监牢。
这儿木头发霉、血液挥发,还有其他形容不出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闻得人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他和狱卒相对而过,在一间间被铁链锁住的牢房中寻找张誉的身影。
一国战将与普通囚犯有肉眼可辨的差别。加之张誉是直接定罪,没有受审,身上不会伤痕累累的,在一众满身血污的人里并不难找。
白羽遥看到张誉第一眼,就有些明白凌墨安为什么想救他了。
枯黄的干草上,一个生出胡茬,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盘腿而坐。
他腰背挺得笔直,尽管手脚带着镣铐,对于自己的死期心知肚明,却依然从骨子里散发着傲气与不屈。
牢房的锁对白羽遥形同虚设。
他站在张誉身前,谨密地观察着他的身形样貌,而后拿出了一块形石放到张誉旁侧。
只右手捏诀,转腕一指。
一个连脸上几乎看不清的痣,都一模一样的假张誉便出现了。
随即,白羽遥施法将张誉身上的枷锁变没,抓起他的胳膊,顷刻离开了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为了不把张誉吓死,做这些前,白羽遥将他弄晕了。回到王府客房时他还没醒,白羽遥把人往床上一放,转身去了花园。
花园内,茉莉花灵看见他过来,开心抖了抖叶子。
“太子殿下安~”
白羽遥笑着坐在了它旁边的空地上,把剩下那块形石化成股股白烟。白烟在花灵的茎叶处盘旋,一股脑儿全钻了进去。
茉莉花灵晃晃身体,惊喜道。
“这是形石!?”
白羽遥点头。
“你昨日同我说了不少,这便是我的谢礼啦。”
花灵高兴的恨不得立刻长出腿来跑两圈儿。
“真是太谢谢殿下了!!不过,我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都是小事。”
“对你而言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有用的。”
白羽遥碰了下它的一朵茉莉花,问。
“你想变成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花灵道。
“之前离我化形还遥遥无期呢,选择性别这问题对我来说太久远了,我还没开始想。”
白羽遥朗笑一声,说。
“从今往后可以认真想想了。”
“嗯嗯!但不管是男是女,一年之后我都要好好教训一下承祈。”
“为什么?!”
白羽遥好奇起来。
“承祈怎么惹到你了?”
茉莉花灵又气、又委屈巴巴道。
“他总是摘我的花去泡茶酿酒,还拿我做菜,我每年都是秃的!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
一人一花闲聊了半个多时辰。
白羽遥抬头看看太阳,判断此刻应是已时初。他已经一个半时辰没去看凌墨安了,也不知人醒了没有。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
凌墨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身边坐了个人,霍然撑身起来!
白羽遥回过头,见他惊疑交加地望着自己,笑笑道。
“王爷别紧张,我只是让你睡了一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