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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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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安盯着眼前人迷茫良久,才终于确定了今晨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他刚要开口,白羽遥就抢先一步说。
“别问。”
他凑近,乖笑着同他商量。
“我怕王爷一时接受不了,王爷就暂且当我真的是在变戏法吧,等把张誉的事情解决了,我再慢慢告诉王爷,我是谁,好不好?”
房间里鸦雀无声。
凌墨安注视着那一双炯炯有神的杏眼,点了下头。
白羽遥很是满意,起身道。
“王爷快将衣服穿上,然后跟我走,我去外面等。”
“等等!”
凌墨安抓住他的衣袖,语气卑微得半点不像个尊贵的王爷。
“能、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白羽遥如同被这一问施了定身咒!心口传出层层血肉割裂般的痛,好似今晨的匕首真实捅了进去。
凌墨安望着他一直不说话,以为自己不该问。又蓦然想起十年前,白羽遥就是在这个问题后消失的。
他心一慌,攥着袖子的手便再使不上力气,重重摔了下去。
白羽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
“!”
凌墨安顷刻间重新抬头,眼神里眸光颤动,不可控地泛起泪花。
一冷一暖两只手相互牵连。
对视中,白羽遥想的是——明明十天前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底还似有星辰......
凌墨安房间前的景色也是极好。一片碧绿的草地上种着棵垂柳,树下摆好一张石桌。
桌上的柳枝影子摇摇晃晃,像是在与太阳谋划棋局。
凌墨安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靠在回廊椅上的白羽遥。
白羽遥站起身来,歪歪头,示意凌墨安跟他走。
他道。
“接下来不论我说什么,王爷都不要惊讶。”
“嗯。”
白羽遥听他应得如此痛快,不由瞥了他一眼。
“就在王爷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我已将张誉救出来了。他现在...”
凌墨安脚步停了。
他赫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白羽遥在欺骗他,或是与他开玩笑这两种选项了。
白羽遥也不管他在内心会给自己说的话找什么样解释,直接握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走。
“早救晚救都要救,何必非等到行刑之日?监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张誉现在就在我房间里。我怎么救出他来的,王爷以后会知道。但是他不能,所以需要王爷想一个能令他相信的理由。”
白羽遥紧了紧手,头也不回地问。
“王爷可明白了?”
凌墨安嗓音低沉,说。
“明白了。”
行至转角处,二人遇到了承祈。
少年揉着眼睛,一副困意未消的样子,有点儿懵。但当他看见白羽遥拉着凌墨安,就仿佛看到了鱼儿长腿上岸一般,朝白羽遥大喝!!!
“你干什么??!!”
旋即一阵风似的、冲过去把他们分开,将凌墨安护在身后,火冒三丈地问。
“你拉着我家王爷做什么?!”
在承祈的记忆里,凌墨安极少让除了凌墨渊以外的人碰他,有时连他与先帝的触碰,凌墨安都试图躲避。
见此情形,他必然将事情判定为凌墨安是被迫的。
白羽遥太子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吼什么吼!!就拉着走怎么了?!他会少块肉啊?!”
“拉着走??呵!白客卿还真是不见外,一个晚上就...”
“承祈!”
凌墨安不带责怪意味地打断他。
承祈对他这种不做挣扎的态度很不满意,语气欠佳,偏头问。
“王爷有事?”
凌墨安措辞无比自然,道。
“本王是愿意的。”
承祈浑身一震!!瞳孔都快缩成一条缝儿了。
白羽遥却是对这句话十分受用,轻哼一声,牵起凌墨安的手就走了。
凌墨安离开得也痛快,徒留承祈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鱼儿挽起袖子,亲手给他做了八菜一汤。
客房太偏了。
白羽遥走路速度不快,优哉游哉的心情不错。
忽然,他感到手里空了,便问。
“王爷怎么了?”
“...羽遥。”
凌墨安顿了顿,问。
“我能这么叫你吗?”
白羽遥转转眼球。心想被人间的王爷喊太子,岂不是让凌墨渊占去了便宜?
“可以啊,王爷以后就一直这么叫吧。”
“好。羽遥,你是不是将用在我身上的法子,也用在承祈身上了?”
“王爷还挺聪明。”
白羽遥大方承认。他变作承祈时害怕穿帮,就给他施了睡咒。
“其实你不必这么做。”
“为何?王爷心疼了??我就是让他多睡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干。”
凌墨安有些哭笑不得,道。
“非也。只观过往十几年里,若无事,他从未有一日主动起得如今日这般早过。”
“啊?!”
白羽遥望了望太阳,不可置信地问。
“王爷确定?”
凌墨安认真点头。
白羽遥记忆被拉回去,恍然大悟道。
“原来刚撞见他时他无精打采,不是身为统领去向你请失职之罪的,单纯是因为没睡醒啊...”
他深感无语。
昨日他只向花灵问了一堆凌墨安的事,别的也没管。
“看来我还真是多此一举了...不过王爷你也太宠他了吧!当真不是喜欢他吗?”
俩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客房门口。
白羽遥问出那后半句时正要推门进去,不料被人拉住了胳膊。
凌墨安郑重其事,道。
“我不喜欢他。”
白羽遥眨眨眼睛,笑问。
“王爷,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么严肃的同我解释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白羽遥一只手推开房门,说。
“那我知道了。”
这间客房除了白羽遥外不曾有人住过,内里陈设虽然没有多华丽,但该有的东西皆一应俱全。
白羽遥连人都救回来了,其他事也不想多做,便将桌子上今晨没吃的早饭挪开,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凌墨安见此皱了皱眉,道。
“先别喝。”
“嗯?”
白羽遥端着茶杯看他。
凌墨安说。
“空腹喝茶对身体不利,我命人上份点心来。”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白羽遥呆住了!!一动不动过了几息,才忙道。
“不必了王爷!”
凌墨安闻言回身,见白羽遥笑逐颜开,放下杯盏说。
“我不饿,而且王爷也还没有吃东西呢。这茶我就先不喝了,待把人安顿妥当,我们一起去用膳可好?”
凌墨安略一沉吟,应了声。
“好。”
言毕,凌墨安半点不耽误时间,径直走到床前将张誉叫醒。
张誉睁开眼,误以为自己在牢里关出幻觉了,轻声呢喃。
“我大约还是怕死的,临死之前能见到王爷,也算是...”
凌墨安插话道。
“张将军不必怀疑,本王已派人将你救了出来,此刻已远离牢狱。”
张誉木讷地看着凌墨安,又盯向房顶,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习武之人的手劲儿何其大。张誉为验证真假,更是不留余力,身体直接弓了起来!
清醒后,他果断翻身跪在床上,给凌墨安叩了一首。
“张誉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凌墨安道。
“张将军无需言谢,本王对将军在最后一役中的做法甚为不解,亦不相信你真能做出此举来。只是可惜,圣上对本王仍有疑心,就算其中冤屈甚多,本王或也无法还将军声誉。”
张誉驰骋沙场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最放心不下的,唯有家中妻儿老小。如今,他还能有机会再见家人一面,早已不胜欣喜。
“王爷!王爷切莫多忧!!您能涉险救出张某,张某便已经感恩戴德!!只是...”
张誉泄了气,说。
“还请王爷,不要再称呼张某为将军了。”
他而今是侥幸逃脱的死囚,将军一称,实在刺耳。
白羽遥坐在桌前感慨轻叹。
凌墨安本想安慰两句,岂料张誉低着的头猝然抬起,面露惊恐地对他说。
“王爷!我既身在此,牢中守卫若是发现我不见了,必然!!...”
张誉急昏了头,再不敢往下想,慌忙就要下床。
凌墨安及时出言制止,道。
“张誉!你不用担心家眷安危,且听本王言明!”
他扭头与白羽遥交换了个眼神,将“真相”娓娓道来。
“前些时候,本王得了位心腹。此人多才可靠,易容之术炉火纯青,遇水亦真假难辨。本王信他的本事,便暗中将一名与你身形相匹配的死囚毒哑,让他把人易容成了你的模样。加之,大理寺内尚有可用之人。此次既然替换成功,本王便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败露,你大可安心。”
张誉听罢,怔愣半晌才像吃了颗定心丸,长呼一口气。
他想再次感谢,却愧疚到不敢与凌墨安对视,只得沙哑开口。
“张某...愧对王爷一片苦心。身为死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清白。”
凌墨安神情凝重起来,问。
“此话何解?!”
张誉抹了把脸,回忆道。
“最后一战前夜,我与两位副将商讨完下一步策略,就卸甲熄了帐中烛火。说来奇怪,我本因敌国来犯而寝食难安,可那一觉!我竟然直睡至天明!等我醒来时局面已!!...”
他痛心疾首,闭眼长叹后才继续说。
“我当时顾不得其他!一心想着挽救之法。战后,我把两位副将传回帐中,质问他们为何擅自更改计划!可他们却说!!”
“是我!是我在午夜时分,亲口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