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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袒露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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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完满落幕，顾野一行三人到车棚取车。还没有走近，他们就看见蒋淑怡站在车棚的门口，正四处张望，像在寻找什么。
蒋淑怡一眼就看见了顾野，她兴奋地朝顾野挥手，幅度之大，速度之快，不难猜出她要寻找的人就是顾野。
“天啊，追到这里来了。”范晓烨虽然感到很惊讶，但同时又很佩服蒋淑怡的勇气。
顾野没办法佯装没看到蒋淑怡，他向蒋淑怡走了过去，蒋杰和范晓烨跟在他的后面，也走了过去。
“今晚，看到我的主持，感觉怎样？”等到顾野走近，蒋淑怡出声问道。她笑意盈盈，落落大方。
“学姐的主持很不错。”顾野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上回没加上微信，这回能加上了吗？”蒋淑怡看向顾野，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退却。
顾野他们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这会车棚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车棚里外都静悄悄的，沉默就像放大镜，让顾野无处躲藏。
“学姐，我......”顾野还在想着措词。
“学姐，很晚了，加微信下回再说吧。”还没有等顾野说完，蒋杰突然出声，打断了顾野的话，“我们还要赶着回家呢。”
“对，我妈在家都等急了。”范晓烨反应过来，连忙配合蒋杰。
“啊？”蒋淑怡没有想到会被突然打断，良好的教养让她下意识地进行了自我反思，“对不起，这么晚了，打扰你们回家了。”
“没事，那我们先走了。学姐，再见！”生怕蒋淑怡反应过来，范晓烨朝蒋淑怡挥了挥手，然后连忙拉起顾野，越过蒋淑怡，往车棚的里面走去。蒋杰见状也快步跟上。
“哎！”蒋淑怡反应了过来，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眼看势头已去，不禁感到懊恼，又不好厚着脸皮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皱起了眉头，她的嘴巴微微撅起，满脸的不高兴。她使了点力气，用脚踢着地面，借此发泄心里的烦闷。算了，下回再说吧。
蒋淑怡虽然心有不甘，但当下又无可奈何，她也只好转过身，朝校门口走去。
“好险，好险，幸亏蒋杰机灵。”范晓烨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瞧这架势让人误以为他才是当事人。
顾野这会反应了过来，他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幸亏今晚有蒋杰和范晓烨帮他解了围。他看向蒋杰，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激，“谢谢你，蒋杰。”
“没事。”蒋杰看向顾野，他的语气里藏有一丝温柔。只要你没事就好，蒋杰在心底暗暗补了一句。
“哎，你怎么不谢我呀，好歹我也出了力。”
“好，也谢谢你。”闻言，顾野转过头，看向范晓烨，配合他的搞怪。
“不用谢，我俩啥关系。”听到想要的答复，范晓烨的心情瞬间变好。
“话说回来，学姐还挺勇敢的，你真的不考虑？”范晓烨一边开锁，一边问顾野。
闻言，顾野解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之他又继续开锁，“高中就该好好读书，其他事情不是这个时候该考虑的。”
“学姐长得漂亮，成绩也好，脾气看起来也不差。如果是谈恋爱的对象，说不定还能互相促进，共同进步呢。你真的一点也不心动？”
范晓烨已经把自行车推了出来，他单手握着车把，一脚撑地，一脚踩在脚踏上，他回过头，看向已经开好车锁的顾野。
“你现在是要当学姐的说客吗？”顾野站了起来，看向范晓烨，他的语气里满满的哭笑不得，“你这是怂恿我早恋的节奏啊。”
蒋杰本来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说些什么，顾野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他。
如果顾野选择勇敢去爱，他会支持他，甚至可以给他打掩护；如果顾野选择拒绝去爱，他会支持他，甚至可以给他出谋划策；如果顾野真的在爱情里受了伤，他会陪着他，和他一起熬过那段伤心难过的日子，如同柯曼依当初那样。
蒋杰相信，时间会是一味良药，它能治愈感情带来的任何伤害，让生活重回正轨。
“没有啦，只是觉得错过学姐这种女神，挺可惜的。况且你俩看起来就很搭。”
“再说了，不是所有的早恋都是坏事。谈个好女孩，她可能就是你这辈子遇到的最纯真、最美好的人了。”
“在高中时期谈了个好女孩，就算以后不在一起了，回想起来，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春天还没来呢，你怎么开始说起恋爱来了？”此刻的范晓烨化身哲学家，说得头头是道。
顾野不禁怀疑，范晓烨是有了喜欢的女生吗？要不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他，怎么会说得出这一番话来？一看就是春心萌动啊！
“感情这种事，跟随你的心走，别人说的都不会是你想要的。”蒋杰破天荒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闻言，顾野转过头，看向了蒋杰。
顾野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既有惊讶，又有释然，还有一丝感动和不确定。顾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蒋杰，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相信自己就好。”蒋杰回看过去，他嘴边的笑容很浅，眼睛里却闪烁着毋庸置疑的、坚定的目光，像一把琉璃扇，扇走了顾野此刻涌上心头的阴霾。
“嗯，我知道。”顾野轻声答道。
“哎，你们误会了。”范晓烨反应了过来，连忙为自己解释道，“我没有让顾野接受学姐的意思啦，我只是有感而发。要是被我妈知道，我教唆顾野早恋，我肯定会被她打断狗腿。”
“知道了，没有怪你，我们快走吧，很晚了。”顾野把话题拉了回来，再不走，学校都要关门了。
“真的，兄弟，你要相信我。”范晓烨还是忍不住替自己再次解释，他补充说道，“我最近陪我妈看了一些校园剧，脑子一抽，就说出这种话来，你可别放在心上。”
顾野看出范晓烨是真的着急了，才会一再解释。
顾野怎么会不了解范晓烨的脾性呢，十几年的死党可不是白当的。
他看向范晓烨，笑了笑，说，“我能不了解你吗，放心，我没放在心上。我们回家吧，真的很晚了。”
闻言，范晓烨知道顾野真的没有误解他，也没有怪他，压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此刻才真的被他放下了。
“嗯，我们回家。”
由于今晚蒋淑怡这一个插曲，顾野一行三人在车棚里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顾野今晚没有心思做题，他草草做了几道物理习题，就草草结束了。
他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发了一小会的呆。像是想到什么，他拿起手机，点击屏幕，已经是晚上11点了，不知道蒋杰有没有睡下了。
顾野划开屏幕，点开微信，找到蒋杰的聊天页面，在对话框里开始输入文字。
你觉得我今晚这样对学姐，过分了吗？发送完毕，顾野靠坐在床头，等待蒋杰回复。
怎么说？蒋杰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
学姐毕竟是个女孩子，我们这样对她，会不会伤害了她。
不喜欢但不拒绝，才会伤害到她。
难道你现在发现，你是喜欢她的？不到1分钟，蒋杰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看着蒋杰发来的文字，顾野像是见了鬼，差点就把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他深呼吸几口，接着打字回复蒋杰。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的做法不够妥当，怕伤害到她。
顾野打小就缺少和父母亲密关系的相处和培养，在正常的人际交往中，他总能游刃有余，做到礼仪得体，也和别人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他不想麻烦别人，所以做起事来几乎不拖泥带水。
唯独面对感情问题时，他很难狠得下心去和一个女生说不，尽管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他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顾野不像范晓烨那么感性，能从两性关系出发，给你娓娓道来，分析利弊。他也不像蒋杰那么果断，一心不闻窗外事，做事只求随心顺心。顾野知道自己在感情的问题上婆婆妈妈，瞻前顾后，却控制不了这样的自己。
他打心底不喜欢面对感情问题时，如此龟毛又没有魄力的自己，说到底，他对自我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过了很久，蒋杰还没有发来新的消息。顾野看着和蒋杰的聊天页面，也不知道该发些什么过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蒋杰的回复。
把你想说的和她说清楚，我们做不到完美，但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有时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反而更伤人。
过了好一会，蒋杰才发来新的消息。
看着顾野发来的那句话：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的做法不够妥当，怕伤害到她。
蒋杰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把那句话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他从中看到了顾野的挣扎、无助、彷徨和迷茫。
这是蒋杰第一次看到顾野的这一面，说实话，不完美。
顾野会纠结，会犹豫，也会不知所措，这些都让他显得更为生动，更有血有肉，从而让他的形象在蒋杰的面前变得更立体、更丰满了。
我们从来就不是完美的孩子，但每一面都是真实的自己。我们要学会去拥抱、接纳自己的每一面，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得以成长和蜕变。
蒋杰想起了那个记忆中面容已经很模糊的爸爸，他不知道爸爸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才会让柯曼依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也痛苦了这么多年。
经年累月，蒋爸早已成为柯曼依心里不容提起的禁词，就连他的名字蒋先，蒋杰也是有一次听姥爷不经意间提起才知道的。
蒋杰又想起了柯曼依离婚后的头几年，她过得很不好，经常喝酒买醉。
喝醉了，她就喜欢抱着蒋杰，说些他听不懂的话。那时痛彻心扉、泪流满面的柯曼依成了蒋杰心底柔软却不愿再触碰的回忆，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柯曼依了。
爱和恨从来都不是对立面，爱之深才恨之切。
恨的尽头，往往是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是那个曾经那么开心、幸福的自己，是现在仍然不愿放手、不甘放下、执着对方的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又是那么的残酷。
如果当初没有给过期望，是否就不会有后来的失望，那所有的悲与欢是否就能一笔勾销，风过无痕？以爱之名带来的伤害，往往是最致命的，也是最伤人的。
蒋杰不希望看到顾野有可能成为“蒋先”，尽管这不是顾野的主观意愿造成的，但那些可能造成的伤害，对蒋淑怡来说，如同百虫噬骨，日夜不得安生，蒋杰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发生。
顾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只是想找到两全其美、能保护对方的方法。但对于感情这道难题来说，身在其中的人往往都容易想得过于复杂。
蒋杰认真而慎重地思索了一番，然后郑重地输入文字，发给了顾野。
顾野逐字看着蒋杰发来的消息，说清楚、不完美、期望、失望、伤人这些词语在他的心头不断萦绕，像汹涌而来的海浪，一浪接一浪，涌入顾野的心底，留下一串又一串对他自己的追问。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困扰自己的事情被蒋杰一语点破。顾野醍醐灌顶，一点就通。
我知道了，蒋杰，谢谢你。
不用谢，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看着蒋杰发来的最新消息，顾野的心头忽的一暖，今晚压在他心头那块隐隐约约的石头，此刻终于被他放下了。
为什么会选择跟蒋杰袒露心声，而不是范晓烨。起初，顾野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下意识地想找蒋杰单独聊聊。
直至此刻，顾野才想明白，在这件事上，比起范晓烨，蒋杰更能和他感同身受，更能理解他的所思所想，也就更有可能说出他内心一直知道却没有说出来的话。
原来读懂一个人，不需要朝夕相处，不需要知根知底，它只和人有关。
遇到对的人，他就像一个牢靠的港湾，无论外界再多的风和雨，他都会给予你底气，让你能够直面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
蒋杰，谢谢你。
谢谢你，我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