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年轮右手是你》葡萄宫主

19、圣诞节

　　顾野打开家门，在鞋柜处看到顾薇晨和顾林的鞋子，他就知道他俩回家了。

　　“爸，妈！”顾野一边换上拖鞋，一边朝屋里大声喊道。

　　“儿子，我们在厨房呢。”听到顾野的声音，顾薇晨出声回应道。

　　顾野循声找来，看到顾薇晨正在摆放碗筷，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好几道菜，都是顾野爱吃的。有辣子鸡丁，水煮肉片，麻婆豆腐，餐桌的正中央还放着一盆蹄花汤。各种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顾野肚子里的馋虫。

　　顾野的眼睛瞬间亮了，吃货的属性暴露无遗，他不自觉吞咽口水，“妈，今晚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都是我爱吃的。”

　　顾薇晨摆放好碗筷后，她走到顾野的旁边，把双手搭在顾野的肩膀上，笑容里多了一丝宠溺，“好久没有和你坐下来好好吃饭了，今晚爸妈有空，就想给你多做些好吃的，我们一起好好过节。”

　　最近顾薇晨和顾林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一家人确实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丰盛的了。

　　“嗯，那我先去洗手。”顾野的好心情展露无遗，他乐呵呵地朝洗手间走去。

　　顾林正在厨房里炒菜，顾野就不去和他挤一块了。

　　“儿子今天高兴得很哟，看起来像吃了药，上头了。”顾林端着刚炒好的青菜，走出厨房。他看向顾野还没走远的背影，都能感觉到他今晚的心情格外的好。

　　“说什么呢，”顾薇晨瞪了顾林一眼，笑骂道：“哪有这样说儿子的。今天过节，一家人开开心心不好吗？”

　　顾林把那盘青菜摆放好，然后走到顾薇晨的后面，捏了捏她的肩，轻声哄道：“是我说错话了。儿子开心，你开心，那我就开心了。”

　　顾薇晨把手搭在顾林的手上，轻轻拍了几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知道了，准备吃饭吧。”

　　顾林回了句“好”，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把围裙脱下，挂在挂钩上。

　　等顾林走出厨房时，顾野和顾薇晨已经落座了。

　　顾野倒好橙汁，双手捧着，分别递给了顾薇晨和顾林。

　　顾野举起橙汁，他先看了一眼顾薇晨，然后又看了一眼顾林，他满脸灿烂的笑容耀眼又夺目，他真挚地说道，“谢谢爸妈，我真的很开心，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被顾野快乐的情绪感染到，顾薇晨和顾林都不自觉扬起了大大的笑脸。一家人一起碰杯庆祝，宴席间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顾野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做物理习题时，心里的快乐仍有回响，不绝于耳。

　　蒋杰和顾野道别后，他先去了一趟家楼下附近的超市，准备买火锅底料和食材。刚才柯曼依给他发微信，说今晚会回来吃饭，想吃火锅。

　　等到柯曼依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7点半了。

　　她走进客厅，看见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的菜，餐桌的正中央还放着一个鸳鸯电火锅，锅里正煮着麻辣锅底和菌汤锅底，香气萦绕，惹得柯曼依食欲大动。

　　柯曼依酷爱吃辣，新鲜的食材裹着油香麻辣的蘸料，味蕾上带来大大的满足，刺激分泌更多的唾液。柯曼依吃得起劲，蒋杰却没有怎么动筷子。

　　柯曼依放下筷子，看向蒋杰，关心地问道：“儿子，你哪里不舒服，怎么吃得这么少。”

　　“妈，我不是很饿，你多吃点。”说着，蒋杰夹了好几块牛肉，放到麻辣锅底那边去煮。煮熟后，他夹了好几块牛肉，放到柯曼依的碗里，还给他自己夹了一块。

　　蒋杰吹散牛肉表面的热气，然后放进嘴里。

　　不出意料，下一秒，他就被辣到了，也被呛到了。

　　他咳得满脸通红，有点喘不过气来。

　　蒋杰把那块麻辣牛肉囫囵吞枣地嚼了几下，就匆匆咽了下去。他连忙端起放在一旁的凉白开，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口。

　　“你这孩子，明明吃不了辣，今天怎么回事，还吃起辣来了。喝慢点，别再呛到了。”柯曼依见状，连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蒋杰的身旁。

　　她一边给蒋杰轻轻地拍背，帮他顺气，一边盯着蒋杰手里的杯子，担心他喝急了。

　　过了一会儿，蒋杰慢慢平静下来了，也不再咳了。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向柯曼依，安慰道，“妈，我好多了，你别担心。我就是想尝一下，麻辣火锅是什么味道。”

　　“傻孩子，能是什么味道，就是辣的味道呀。下次别勉强自己了，你本就不能吃辣。”看见蒋杰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了，柯曼依才放下心来。她坐了回去，继续吃火锅。

　　“好，我知道了。”蒋杰看着碗里飘着的少量红油，浅浅的笑意绽放在他的眼里。

　　蒋杰今天看到顾野吃麻辣火锅时吃得那么欢快，他心血来潮，突然就很好奇，很想知道麻辣火锅是什么样的味道，为什么顾野会那么爱吃。

　　麻辣的味道在口腔里霸道地走了一遭，留下火辣、热情的痕迹，微微发烫，让蒋杰的心也跟着微微的发痒。

　　顾野喜欢的麻辣火锅，热烈、张扬、浓郁、悠长，就像顾野本人，让人不自觉就沉陷了，越发想要靠近。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顾野说这句话时，他上扬的嘴角、含笑的眼睛就像林间拂过的清风，吹散了蒋杰心头的迷雾。

　　蒋杰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机会和顾野做朋友了。他原以为，还得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呢。

　　交朋友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弄出多大的阵仗。

　　但蒋杰不是一个轻易交心的人，顾野的出现，让他生平第一次有了交朋友的欲望。

　　经过深思熟虑，他一再肯定自己真的很想交顾野这个朋友，甚至为此做了很多在别人看来是破天荒、甚至不可能的事情。

　　从小到大，没有人会郑重其事地问蒋杰，要不要尝试和他成为朋友。

　　顾野给予的尊重，对蒋杰来说，是一种鼓舞，也是一种肯定，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自己也是可以有朋友的人，这怎能让他不欢欣雀跃呢。

　　今晚吃的这块麻辣牛肉，虽然被辣到，也被呛到，但蒋杰还是很开心。

　　他对顾野的了解又多了些，这也让他对顾野下午说的，想和他尝试成为朋友这件事有了更真切的实感，让他真切地感知到，这件事不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柯曼依一边吃火锅，一边暗暗观察蒋杰。

　　蒋杰嘴边勾起的笑意很浅，但还是被柯曼依捕捉到了。

　　柯曼依本来就对蒋杰今晚吃麻辣锅底这一举动很好奇，再加上他还偷偷地笑了，柯曼依越发好奇，“儿子，你今天干嘛去了，怎么这么高兴呀？”

　　“有吗？”蒋杰抬头看向柯曼依，他眼里的笑意来不及藏起来，正明晃晃地向柯曼依昭示：此刻的他确实心情很好。

　　“还说没有，你的眼神都出卖你了。”

　　柯曼依放下筷子，她左手搭在餐桌上，右手肘撑在餐桌上，右手掌托着她自己的脸，她歪头看向蒋杰，试探地问道“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妈妈好久没有见到你这么开心了。”

　　“没什么，今天是圣诞节，当然要开心呀。”蒋杰含糊地回答道。

　　和顾野做朋友这件事只是开了个好头，以后的事情还是个未知数，谁也无法保证是否能够如愿。

　　等到关系稳定了，再和柯曼依说也不迟。对于不确定、没有把握的事情，蒋杰不想说出来，他不想让柯曼依担心。

　　“你这孩子......”柯曼依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蒋杰连语气词都说出来了，还说没有发生什么好事，她铁定不相信。她知道蒋杰没有说实话，但她不想逼蒋杰说实话。

　　儿子在逐渐长大，有自己的小秘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对于儿子不想说的事情，尽管柯曼依心里会有点失落，觉得儿子和自己没有以前那么亲了，但她还是选择尊重儿子，给予他更多自由成长的空间。

　　今晚，我尝试了麻辣火锅，真的很辣。既然顾野说要和他做朋友，蒋杰对于给他发微信这件事就没有之前那么多瞻前顾后的了。

　　你不是吃不了辣吗？怎么就吃起辣来了？顾野很快就回了信息。

　　看见顾野发过来的话，不仅文字变多了，还比之前的语气要随意自然多了，蒋杰的心里自然是欢喜的，这说明顾野真的有在践行和他尝试做朋友这个承诺。

　　突然就很想尝试一下。

　　你下回先过一遍凉白开，这样吃起来就没有那么辣了。

　　好，我知道了。

　　今晚，我爸给我做了好多我爱吃的，把我快吃撑了。礼尚往来，顾野和蒋杰分享了他今晚的晚餐。

　　叔叔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有辣子鸡丁，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还有蹄花汤。我爸炖的蹄花可绝了，又软又糯，怎么吃也不腻，可好吃了。

　　顾野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和蒋杰聊起家常来，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没有丝毫的别扭，也没有丝毫的尴尬，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这种感觉很神奇。

　　回想当初，顾野和蒋杰话不投机半句多，顾野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两个人没聊上几句，就自然而然没话说了。话题戛然而止，还要想着如何接话，才能不让话题掉到地上，可不是苦差事一桩吗？

　　哪像现在，一句接一句地聊，自然过渡，自然创造新话题来聊，顾野想想就觉得很奇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果然充满了未知和奇幻！

　　幸好的是，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既能帮助蒋杰融入班集体，还能交到他这个朋友。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今年的圣诞节，还真是一个充满收获和快乐的节日呀！

　　尽管过了很多年，经历了很多人和事，蒋杰也不会忘记今年的圣诞节，这是他和顾野的故事真正拉开帷幕的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