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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载你上下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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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没来，饭堂的饭菜竟然变得好吃了，好神奇。”顾野今天的胃口格外的好，平常不爱吃的的胡萝卜今天也多吃了两口，平常爱吃的木耳今天早就吃了个精光。
蒋杰见状，不自觉地把自己盘里的木耳夹了一大筷子到顾野的盘里。
顾野愣了愣，扇动的眼睫毛，像羽毛似的一下又一下拨动蒋杰的神经，让蒋杰破天荒地感到一丝心慌，“我没吃过的，想着你爱吃.....”
蒋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荒唐，“算了，你还是别吃了。”说完，蒋杰就要从顾野的盘里把木耳夹走。
“你怎么回事呀，给我了，还想夹走，有没有同学爱了，嗯。”语调上扬又拉长的“嗯”字，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撒娇，缓解了尴尬，又彰显了顾野此刻的好心情。
像怕蒋杰反悔似的，顾野眼疾手快夹起了木耳，一口塞进了嘴里，他鼓起的嘴巴有种说不出口的可爱，上挑的眼角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丝毫不差，映在蒋杰的眼里。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蒋杰话里的温柔盛开在他嘴角上扬的笑意里，溢满在他眼睛流淌的暖意里，轻柔的，明亮的，乘着风抵达顾野的心里。
顾野从来没有见过蒋杰笑得如此温柔，又动人心弦，一改往日里的疏离和淡漠，美得不真实，美得不像话，用范晓烨的话来说，“妖孽呀”也不过如此。
“你就该多笑笑，多好看，老板着一张脸，太浪费了。”刚说完，顾野就后悔了。
蒋杰本来就不爱笑，自己还戳他的痛处，人家才刚给自己夹了爱吃的木耳，这下好了，搞得彼此都尴尬了，这可怎么办呀。
还没等顾野想出补救的措施，蒋杰就拿着筷子轻轻敲了敲顾野的盘子边缘，“好好吃饭。”说完，他就埋头继续吃饭。
“哦。”既然蒋杰不介意，顾野也就没必要纠结了。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没多久，范晓烨就收拾好书包，他斜撑在桌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在等顾野收拾书包。
看见顾野站了起来，范晓烨也跟着站了起来，书包被他随意挎在肩膀上，“走，我们一起回家。”
“我今天没骑车来，我搭车回去就好，你骑车回去，不用等我。”
平常大多数的时候，他俩都是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的，除非顾野的爸妈出差了，他俩都默契地没有骑车上学。另外一个区别就是，范晓烨的自行车没有后座位，而顾野的自行车有后座位。
至于为什么选择没有后座位的自行车，范晓烨很臭屁地说过，“我是要追风的人，后座位带人，很影响我的速度。”
学校离家不算远，骑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为了方便上下学，省时省力，他俩才选择了骑自行车。
如果今晚范晓烨没骑自行车回去，他明天上学就没那么方便了。
顾野知道，按照范晓烨仗义的性子，他肯定会天天陪他搭车上下学，直到他的脚好了为止。这是顾野最不想看到的。他不想麻烦范晓烨，也不想间接麻烦到李安若。
至于自己的自行车，范晓烨没有骑过，他也没载过人，总不能让他现学现骑吧，既麻烦又耗费时间，何必呢，顾野不愿意。
“我怎能抛下你不管呢，我可不做负心汉。”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党，范晓烨哪能不明白顾野的心思，他也不恼，反而调侃起顾野来。
“我搭车很方便，也会注意安全，你别担心。”顾野听出了范晓烨玩笑背后的担心，他只好明说，他仍是坚持想让他乖乖骑车回家。
“你都这样了，我哪能放心啊。就让我做你的骑士，守护你，把你安全送到家。”
范晓烨故意朝顾野眨了一个wink，浮夸的油腔滑调惹得顾野忍不住笑了，还不忘吐槽，“你故意刺激我的吧，嗯？”语调上扬又拉长的“嗯”字，像是调侃，又像是反击。
“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别让李姨担心。我到家后会给你发消息。”
“我载你吧，顺路。”还未等范晓烨回话，蒋杰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顾野和范晓烨同时转过头看向蒋杰，蒋杰背着书包，坐在椅子上，他抬起头，盯着顾野看。
顾野的眼睛里既有惊喜，又有疑惑和不确定，“你载我？”
“嗯，我的自行车有后座位，能载你。”
“可是......”
“放心，我载过人，很稳的。”
“可是......”
“顺路，没关系。”
“可是......”
“我体力很好，你别担心。”
“别可是了，一起走，再拖下去，月亮都睡了个回笼觉了。”
范晓烨知道顾野忧虑什么，既然蒋杰出口要帮忙，于公，团结同学，增进友谊，多好；于私，把顾野安稳送到家，杜绝路上潜在的危险，多好。
两全其美，真的没有理由拒绝啊。
“那好吧。麻烦你了。”
东渝市的深秋，夜风扑面，带着萌芽的寒意，让学了一个晚上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顾野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上飘着寥寥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月亮却出奇的明亮清幽，让人的心忽的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这是顾野第一次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位，他感到新鲜又好奇，这种体验很奇妙。加上载他的人是蒋杰，奇妙的感觉更浓厚了些。
蒋杰的车技好的没话说，平稳有力，就算遇到凹凸不平的路面，也能维持平稳，这让顾野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的手不再紧紧握住后座位的边缘，反而是轻轻地搭着，甚至还能抽出心思享受此刻难得的安静。
范晓烨转头看了好几次顾野，看顾野的神情就知道他此刻不想说话，范晓烨也就不吭声了。
蒋杰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自然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一行三人就这么诡异又和谐地维持了一路的安静。
“谢谢你。”看着顾野真诚的眼睛，蒋杰罕见地点点头，“没事，上去吧，注意安全。”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还真成了望夫石啊？”范晓烨轻轻地撞了撞顾野的手臂，“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都没告诉我，不够兄弟啊！”
“说什么呢，你讨打呀。”顾野装作恶狠狠的样子看向范晓烨，故意恐吓他“几天没见，你还真皮痒了，不打不行呵......”
“大侠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范晓烨和顾野嬉笑打闹，转身上楼。
范晓烨的一句玩笑话却一语成谶，在顾野和蒋杰分离的八年里，顾野何曾不像是一具望夫石，期盼，害怕，沉沦，无助，绝望，挣扎，希望......反反复复，像醒不来的噩梦，清醒地折磨着他。
今晚，谢谢你。
蒋杰刚洗完澡出来，正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手机屏幕亮了，顾野发来的微信跃然眼前。
蒋杰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任凭湿毛巾盖住头发。他拿起手机，点开顾野的微信聊天页面，他右手的拇指轻轻敲着手机的边缘，思索着要回复什么。
没事，明天我来接你。
手机被顾野随手放在一旁，在等待蒋杰回消息的同时，他在做物理习题。
看见蒋杰发来的消息，顾野的眼里盛满了惊讶，不禁疑惑微信那头的蒋杰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蒋杰吗。不按常理出牌的蒋杰，真的让他捉摸不透。
蒋杰是被附身了吗？
他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热心肠了？说好的冷淡和疏离去哪了？
这转变太快了，顾野有点招架不住，本以为在饭堂里给他夹菜的蒋杰已是出乎意料，没想到这还有更劲爆的在等着他。
尽管蒋杰的行为一再打破顾野的认知，也打乱了他的步伐，但面对蒋杰抛出的橄榄枝，再想起郭中华的嘱托，顾野都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蒋杰此刻的示好。
如果因为自己的“矫情”让蒋杰误会了，把彼此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一下子搞得疏远了不少，自己此不是功亏一篑了？这个亏，顾野不吃。
好，谢谢了。
明天几点我来接你。
6:20吧。
好，早点睡。
嗯，你也是。
蒋杰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一旁，他扯下盖在头上的湿毛巾，走进了卫生间。毛巾挂好后，他拿起壁挂式吹风机，暖风“呼呼”的作响，温暖着头皮，也暖进了蒋杰的心里。
蒋杰不经意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轻抿的嘴巴，像扬帆起航的船只，驶向快乐岛；上扬的嘴角支棱起脸颊两边的肉，像鼓起来的奶膘，软乎乎的，甜丝丝的；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疯狂滋长，像源源不断的燃料，助力加速度驶向快乐岛。
这样的自己，让蒋杰觉得很新奇，却不意外，感觉也不赖。
他很好消化并接受了现在这样的自己，他好像早就知道，凡是和顾野有关的，肯定能给自己带来好的体验。
姥爷，你说，顾野没有拒绝我去接他，是否意味着，我和他离成为朋友又近了一步呢。
蒋杰躺进被窝里，今晚小夜灯散发的光轻柔得不像话，像悠长的催眠曲，抚过他紧闭的心门，漏进轻快的旋律，踩着轻快的步伐，擦拭着不见天日的心房，期待有朝一日能敞开心门迎新人，欢声笑语贯满盈。
姥爷，原来交朋友这件事真的可以让人充满期待，满心欢喜。
明天我等你，你可不能一个人偷偷溜了，不然，结果你是知道的（附带一个挖鼻孔的表情包）。
看着范晓烨发来的微信，顾野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明天蒋杰来接我。
顾野刚发完，范晓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兄弟，可以哦，还真的勾搭上了？”
范晓烨夸张的语调里满满的都是调侃和八卦的味道，“也是，谁叫我们顾大帅哥魅力无法挡，再难搞的人，想要拿下，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你背着我偷人了。”
范晓烨一连串的话就像放鞭炮，在顾野的耳边噼里啪啦的，炸开了一朵朵疑似红晕的烟花。
顾野轻咳了一声，把聊歪的话题拉回正轨，“说什么呢，顺路而已。你没载过人，我可不敢坐你的车，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得了了，有了新人，就嫌弃老人了。哥哥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就舍得我难过。”
“有病就治，药不能停，不带吓人的。明天早上你别等我了。”
“别呀，我怕你俩尴尬，有我在，活跃活跃气氛，多好。”
“不会尴尬的，你多睡会，我能搞定。”
“好吧，那学校见。”
“嗯。”
范晓烨了解顾野的脾性，既然顾野觉得自己能搞定，他就不掺和了。
玩笑归玩笑，蒋杰对待顾野的态度发生了360°的大转弯，速度之快，变化之大，让范晓烨不得不感慨，果然，顾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年头呀，帅哥吃香，有吸引力、脾气又好的帅哥更吃香。
11月的早晨，太阳像泡了一个温水澡，温吞吞地藏在云朵里，头顶掠过的晨风，清冷中带有微暖，滋养着大地。
顾野坐在蒋杰自行车的后座位，耳旁掠过的汽车声、行人声、叫卖声......汇集成真实的烟火气，让顾野清晰地感知到，城市在慢慢地苏醒，开始充盈活力。
“你吃过早餐了吗？”停车棚里，顾野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他拉开书包链，把手伸进去掏了掏，“我给你带了牛奶和面包。”
蒋杰锁好车，站起身来，就看见顾野手里拿着盒装的牛奶和桃李面包，正朝他递过来。
“谢谢。”尽管蒋杰在家吃过早饭，但此刻他不想拂了顾野的好意。
“不客气，这是我的谢礼哦。”顾野故意俏皮的语调，大大缓解了此刻的沉默，“谢谢我的中国好同学。”
原来还是同学啊，蒋杰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手里传来的真实触感让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最起码，我们现在是同学了，真正意义上的。
“嗯。”蒋杰毫不吝啬地朝顾野笑了笑。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蒋杰笑了，顾野还是不由自主的被惊艳到，果然长得帅的人，笑起来的杀伤力恐怖的吓人。
顾野礼尚往来，附上一个大大的笑容，掺杂阳光的味道，一路照进蒋杰的心里。
姥爷，我想，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交他这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