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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海绵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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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的尾巴，在东渝市逐渐猖狂的寒意中，悄然结束。
顾野打小就容易手冷，同龄人依旧是长衫、长裤、风衣的着装时，他就开始用上了暖手宝，选的样式还是他最喜欢的海绵宝宝。
一个帅气逼人、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从兜里掏出海绵宝宝暖手宝时，范晓烨感到浓浓的违和感，不知道该吐槽顾野年纪轻轻就容易手冷，怕不是体虚惹的祸；还是该夸奖他童心未泯，还处在相信光的年纪。
“你就不能买个帅气点的暖手宝吗，这个......和你的智商、你的颜值严重不匹配呀。”顾晓烨话里的嫌弃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觉得挺好的，海绵宝宝怎么了。”对于自己喜欢的卡通形象，顾野甚是维护。
“嗯，不愧是你，十年如一日，对海绵宝宝爱得死心塌地。”范晓烨无奈地朝顾野比了个赞。
“快走吧，蒋杰估计早就在楼下等了。”顾野把暖手宝放进口袋里，关上家门，招呼范晓烨往楼下走。
自从上次顾野的脚受伤，蒋杰载他上下学后，他们三个人就像约定好似的，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范晓烨渐渐地能和蒋杰搭上话了，虽然只是浅浅地闲聊。
范晓烨原先以为，三人行，多少会有点尴尬，毕竟彼此不熟嘛。他想着有顾野在，再加上自己自来熟的性格，打破尴尬、混个脸熟应该不成问题。
没曾想，还没等他自由发挥，蒋杰就自如地和他相处了。
蒋杰自然的神情和自然的态度，让范晓烨误以为自己和他认识蛮久的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认为，蒋杰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这种判断是否错得离谱。
果然，人不可貌相，随意给别人下结论，这种行为真的不可取。
“哟，兄弟今天还是这么早。”范晓烨朝蒋杰挥挥手。蒋杰闻声转过头，他先看了顾野一眼，然后朝范晓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顾野朝蒋杰望去，只见蒋杰坐在自行车的车座上，他单脚撑地，优越的大长腿，简单的白球鞋，利落的短发，蓝白校服，寻常的早晨，寻常的场景，蓬勃的朝气和满满的少年感，迎着晨风，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城市。
“哇，每天都被帅一脸，我要是个女生，得多幸福啊，做梦都能笑醒。”待走近蒋杰后，范晓烨忍不住调侃起蒋杰来。
和蒋杰相处多了，范晓烨越能感觉到蒋杰只是个“外冷”的男孩子，尽管话少，但并不淡漠，他只是单纯的不爱说话而已。
意识到这点后，范晓烨在和蒋杰的相处中，更加放得开了，也敢开他的玩笑了。
蒋杰闻言，浅笑了下，嘴角微勾，“那你得多荣幸。”
“你看，他学坏了。”范晓烨假装向顾野告状，“果然是得了我的真传。”
“嗯，相比你，他还是要脸的。”顾野憋住了笑。
“你肯定是妒忌我的才华，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嗯，怎么不是美貌呢？”蒋杰惊为天人的一句话，惹得顾野止不住地大笑起来，连车头都左摇右晃的了。
“你这不是人身攻击嘛，”范晓烨故意装着委屈巴巴，“明知道我和你们比不了，你俩真坏。”
“谦虚了啊，我们晓烨可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美男子。”
顾野说的不是假话，范晓烨的轮廓利落分明，大大的眼睛，黑色的瞳仁，眼神清亮有神，长得有点乖，和他自来熟和爱演戏的性子形成了反差萌。说实话，挺让人心动的。
“好巧，我也是这么觉得。”闻言，范晓烨还是忍不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三个人有说有笑，10多分钟的路程，不知不觉就结束了。
天气变冷后，肚子也容易饿得快。
下课铃响后，林初一不再拿起篮球去操场上挥洒青春了，反而拿起饭卡，以百米冲刺的架势往饭堂赶，生怕迟一秒就得多排一会儿的队，就得多挨一会儿的饿。
张倩站在书架前，比对着归还书籍上的编号，将其一一放回原位。往常这个时间，她和张叔换岗后，学生要么吃午饭去了，要么回家了，偌大的图书馆就剩下她一个人。
张倩从来不会觉得一个人很冷清，反而很享受这难得的安静，像是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扰到她。她会哼着歌儿，整理、放回归还的书籍，她哼唱的声音很轻，不留心听的话，压根听不到。
张倩专注手里的活，不知不觉走到了书架的尽头。她抬起手，把手里的最后一本书往书架的第四层放。
放好后，她随意一瞥，看见有个男生倚靠在书架旁，他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右手还拿着一本书，正含笑看着她。
男生看见张倩望了过来，他把手里的书扬了扬，笑着说：“嗨。”
张倩的大脑宕机了几秒，一抹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脸颊，脸颊透出的淡粉色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自在，她的嗓子眼不自觉吊了起来，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着她，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张倩强迫自己做了几回深呼吸，渐渐的平静下来了，管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装作不知道就好了。但怎么办，还是感到很羞耻。她强装镇定，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借书的。”岳健生站直了，把手里拿着的书举起来，递到张倩的面前，“《呼啸山庄》，我刚找到。”
“好，跟我到前台办理借书手续。”张倩立马转过身，快步往前台的方向走去，她迫不及待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尴尬的地方。
岳健生看见张倩脚下生风，走得飞快，他嘴边不禁噙起了笑，拿着书，跟了上去。
“上次对不起，差点砸到你了。”趁着张倩对着电脑输入的空隙，岳健生再次道起歉来。
“嗯？”输入完毕后，张倩抬起头，看向岳健生，表情十分不解。
“上次你们班体育课长跑考试，我和同学打篮球，差点砸到你和另外一个女生。”看着张倩一脸茫然，岳健生就知道她肯定忘了这回事，他连忙解释道。
“哦，我想起来了。”模糊的记忆终于被想起，张倩了然一笑，“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再说，你也没砸到我们。”
“我是高一4班的岳健生，岳飞的岳，健康的健，生活的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发展到自我介绍的环节，出于礼貌，张倩也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高一1班的，我叫张倩。”
“我知道你。”
“嗯？”
“运动会，你跳远得了第三名，我是那场比赛的工作人员。”
“哦，原来是这样。”张倩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看着有点眼熟。
“那我先走了。”岳健生拿起《呼啸山庄》，又看了张倩一眼。
“好。”张倩笑了笑，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
岳健生走到图书馆的门口，他转过身，看见张倩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低下头，摸了摸《呼啸山庄》的封面，像想起了什么，嘴边的笑容又扬了起来。
张倩，这次算是我们真正认识了。很高兴遇见你。
下午的第一节课上了一半，范小洛突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下腹部有坠胀感，肚子里像是装了一台小型搅拌机，正在对她的五脏六腑进行搅拌和重组。
范小洛右手的手肘搭在书桌上，手指互相摩挲，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的左手藏在书桌底下，捂着自己的肚子；她微弓着腰，喘气声不由变重了些。
张倩注意到范小洛的异样，她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板书的空隙，飞快转过头，关切地问道：“小洛，你哪里不舒服？”
范小洛的姿势维持不变，声音显得有些无力，“我姨妈疼。”
“你拿这个捂着肚子，会好受些。”张倩快速把饮水杯递到范小洛的左手跟前，水杯里装着她上课前打的热水，用来捂肚子，温度刚刚好。
“倩倩，谢了啊。”范小洛也不矫情，隔着长衫把饮水杯捂在肚子上，当微烫的水遇上正在翻江倒海的肚子，舒服得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些。
“把你的海绵宝宝借来一用。”下课铃响，老师还没有走出教室门口，范晓烨就把手伸到顾野的面前，食指还不忘勾了勾。
“你不是嫌它幼稚吗？”顾野虽然心有疑惑，但下意识的还是把海绵宝宝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了范晓烨。
顾野一般在早晨和晚上会用暖手宝，这两个时间段的温度相对较低，他的手容易发冷，需要保暖。其余时间，他不大用的上。
“你看，范小洛趴在书桌上，还捂着肚子，多半不舒服，你的海绵宝宝不就用得上了。”顾野朝范晓烨指的方向看去，范小洛把头埋在臂弯里，左手还搭在肚子上，看上去确实比平日里的她安静了不少。
“这种情况，要不就是肚子不舒服，要不就是来亲戚了。”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顾野很好奇，范晓烨从哪学习到这些知识。
“我妈也这样过，见多了，我就知道了。这种时候，除了多喝热水，就是要用热的东西敷一下，会舒服很多。你的海绵宝宝能恒温，刚好合适。要不，你贡献出来，帮助一下同学呗。”
“好，你赶紧拿过去给她。”范晓烨心细如发，难怪能和女生打成一片，还被称为“女生之友”，他真的当之无愧呀！
暖手宝送出去后，还没等范晓烨坐下，范小洛就抬起头，朝后方转过头，冲顾野笑了笑。随后，她转回头，又趴下，把自己埋在臂弯里。
“我和她说，班长送温暖来了。海绵宝宝借她一用，大家都是中国好同学，不用谢。”范晓烨朝顾野俏皮地笑了笑，“她的耳朵都红了，虽然不明显，但我还是看见了。看来是被你的行为感动到了，我们的班长是真好呀。”
“你呀......”顾野笑了笑，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做好事不留名，还想着给他积攒好人缘，有范晓烨这种死党，真的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上晚自习前，范小洛亲自把海绵宝宝送了回来，还当面向顾野道了谢。
“谢谢班长的暖手宝，我好多了。海绵宝宝和你还挺搭的。”
“多亏晓烨发现了你的不对劲，不然我的海绵宝宝也派不上用场。”
“那也多谢你啦，”听到顾野的解释，范小洛落落大方地向范晓烨道了谢，“不愧是我的中国好同学。”
“应该的，不客气，谁叫我俩是共过患难的好战友。”范晓烨挤眉弄眼的表情成功逗笑了范小洛和顾野。
等范小洛走远，范晓烨看了看顾野，又看了看顾野手里的海绵宝宝，忍不住调侃道，“嗯，是和你挺搭的。”
“我也觉得和我挺搭的。”说完，顾野埋下头继续做物理习题，他的行为无声表明：我要学习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范晓烨的性子，顾野太了解了，及时堵住他的嘴，才是上上策。
海绵宝宝挺可爱的，爱笑，阳光，就像快乐的源泉，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晚上10点半，顾野收到来自蒋杰的微信。看着蒋杰发来的文字，顾野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那种终于有人懂了的感觉，就像拨开云雾见月明，简直太爽了。
我妈送我的第一个玩偶，就是海绵宝宝。我还记得她当时说，希望儿子和海绵宝宝一样，天天快乐，把快乐带给每一个人。
心情变好了，顾野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隔着手机屏幕，快速地输入文字，对蒋杰进行一顿情绪上的输出。
你做到了。
我也希望我真的做到了。
你很好，你身边的人因为你的存在，也快乐很多。
包括你吗？
鬼使神差的，顾野把这句话发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撤回时，又觉得这举动太欲盖弥彰了。他正犯难，蒋杰回复了。
嗯，包括我。
顾野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心情美得直冒泡，就像有个人在他的心里偷偷放烟花，照亮的那片星空从此有了色彩。
嗯，那就好。
很晚了，早点睡。
好，你也是。
顾野放下手机，嘴边勾起的笑意一直没有放下。他哼着歌，收拾好书桌上摊开的练习册，找出换洗衣物，打开房门，朝卫生间走去，准备洗完澡就睡觉。
蒋杰放下手机，把枕头垫在背后，他靠着枕头倚在床头前，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王子》，翻开，接着上回看完的片段，继续阅读。
“做我的朋友吧，我是一个人”，小王子攀上一座高山，渴望一眼就能看到整个星球和所有的人，却只有冰冷的回声作答。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蒋杰的生命里只有柯曼依和姥爷，她和他勾勒了蒋杰生命长河里绝大部分的回忆和色彩。
而顾野就像浩瀚的宇宙，炫目、神秘、有吸引力。朝朝夕夕，斗转星移，让蒋杰萌生了想要走出去，看外面世界的欲望。让他第一次想去了解朋友是什么，友情是什么，如同小王子，想要去追寻世界的本质。
只有用心才能看清楚，本质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所以，顾野，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我希望我能成为那个读懂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