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众人反应 处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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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一见到亲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还是克制住，笑道：“其她姐妹还在后面，不过应该很快便出来了。考棚外有人守着，不让我等逗留，我便先出来了。”
“林妹妹快进马车歇着。”贾宝玉关心道。
贾琏几乎同时问：“听闻里面在检查什么，不妨事吧？”
“公主们遵两位太后懿旨，检查缠足禁令执行情况。家里姐妹一直谨遵圣谕，不必担忧。”黛玉虽有些疲惫，但还是很有耐心回道。
贾琏松了口气，道：“那我们只管等着，林姑父和妹妹先去马车里歇着，有我们在外面看着。”
他平日最善察言观色，知道他们父女俩必有话要说，便主动提出。
“多谢琏二哥哥，我留着等姐妹们来。”黛玉又说，“在里面坐了许久不能动弹，正好站一站舒展舒展。”
薛宝钗、史湘云和三春果然很快就出来了。
众人又说了几句，正准备上马车离开，忽然一身着东厂宦官服的太监匆匆忙忙跑来，对着林如海他们道：“林大人、林姑娘请留步！”
见来人是东厂的，林如海心下一惊，面上不动神色，拱手道：“不知这位公公有何吩咐？”
“万岁爷亲临国子监。永宁公主在万岁爷跟前提及林姑娘，万岁爷便请林大人带着林姑娘过去回话。”那宦官态度恭敬，透露的信息却十分模糊。
林如海看了眼林黛玉，见她神色镇定，遂放下心来，“烦请公公稍等片刻。”说完便交代贾琏带着贾府姑娘先回家去。
当着东厂宦官的面，贾琏不敢多问，只应下林如海吩咐。
林黛玉猜测恐怕是杨莹之事，非她有意隐瞒，而是此事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诉说。她原本打算在马车上告诉林如海的，没想到皇上亲临国子监，管起此事。
听刚刚宦官之言，是永宁公主在皇上跟前提及她才有此行。
永宁公主并未请万历皇帝来国子监，而是让锦衣卫将考前发生的事情和她打算如何处置都告诉了万历。
万历皇帝正好有空，又十分重视此次遴选，请了吏部尚书杨博、兵部尚书谭纶跟着他一起来国子监。
于是，众人都离开了，杨博带着孙女杨莹、谭纶带着孙女谭宝珠、林如海带着女儿林黛玉一起面见万历皇帝。
一路上，黛玉已经将国子监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林如海。
口齿之伶俐，神色之坦荡，领路的东厂宦官不由得暗暗打量了黛玉几眼。
国子监主殿中，国子监祭酒和两位司业、东厂和锦衣卫的几位大人，以及四位公主正陪着万历皇帝。
众人行礼后，万历皇帝淡淡开口道：“朕听闻今日遴选考试有人闹事？”
杨莹路上也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祖父杨博，杨博不知道林黛玉是何人，但林这个姓氏一下子让他想到了林如海，脸色十分难看，呵斥了杨莹几句，便让她一见到皇上立马认错，并向林黛玉赔礼道歉。杨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顶嘴。
听万历皇帝如此一问，一下子跪了下去，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万历皇帝只当没看见，继续道：“此事朕交给永宁处置，朕与杨爱卿、谭爱卿、林爱卿一起做个见证，若是有何不妥，诸位爱卿只管直言不讳。”
这哪是一起作见证，明明是替永宁公主撑腰！
杨博暗恨，家里女眷糊涂，对杨莹宠爱无度，从未好好管教她，由得她任性不知轻重，竟敢在公主跟前闹事。
永宁公主板着小脸道：“杨姑娘破坏考场纪律，因及时发现且被阻止，未造成严重后果，但藐视圣令不可轻轻带过。”
杨莹脸色惨白，手脚冰凉。她以为只是一次小小的考试，换座位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早已过去，没想到永宁公主还紧咬着不放。
心里怨恨不已，嘴上却乖乖求饶：“臣女知错，臣女一时糊涂，还求殿下开恩。”
永宁公主：“此事受委屈的是林姑娘和谭姑娘，本宫只是想让你当面向她二人道歉。此外，本宫给你记上一笔过错，考场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一切按规矩办事，你无视考场规矩，回去抄写十遍，好好思过。”
杨莹一愣，这处置远比她想象中要轻。
杨博却不这样想，他觉得这个处罚比别的处罚还重。他堂堂吏部尚书，家里却出了考场闹事的后辈，还要被记过，甚至可能会被张贴出来，他必定颜面扫地。只是万历皇帝刚刚才说过，他们几人是来作见证的，是他家孙女先坏了规矩，他难道要为这个闹起来？他丢不起人。
永宁公主又看向林黛玉和谭宝珠，脸色柔和了许多：“林姑娘、谭姑娘以为本宫如此处置如何？”
无规矩不成方圆。考场的规则确保公平，约束众人，特别是约束上位者。
她处处留意黛玉，才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林黛玉和谭宝珠很有默契相视，一同道：“臣女多谢殿下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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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内。
林如海一回去，贾政便让人请他去了外书房，里面除了贾政还有荣国府养的几位清客。
贾政觉得林如海父女住在自己府中，自然要弄清楚林如海父女被万历皇帝请去的缘由，若是好事，他们跟着沾光；若是坏事，他们也要出谋划策一番，帮助林家渡过危机，以免受到牵连。
林如海将考场之事和处置结果简要告诉众人，众人沉默。
过了许久，一清客说道：“林兄不要怪弟多言。林姑娘虽性格刚毅又有林下之风，本是闺中典范，只是‘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更何况林兄如今进京述职，皇上迟迟未作安排，得罪了吏部尚书万万不该！说不定林兄原本可以往上升一升，这一闹只怕……唉！”
言语中很是为林如海可惜和不值。
贾政捋了捋胡须，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林如海一直知道自己这个舅兄为官平庸，天子脚下却许多年在同一个位置上没有动弹，但却没想到他连自家闺女的眼力劲儿都没有。又一扫他周围环绕的清客，顿时明白了几分。
“诸位只见其一，不知其二。”毕竟是亡妻娘家，林如海还是希望贾府能蒸蒸日上，于是点破道理，“自皇上登基至今，重用之人，无不是谋变、谋势，刚强、锐意进取之人，如张阁老、高阁老、戚将军、海青天。最厌恶谄媚、左右逢源之人。皇上对言官多有忌惮，我身为御史，更应避讳。我家玉儿面对权势不卑不亢，所作所为深得我心，亦不辜负亡妻苦心教养。”
“话虽如此。”贾政反驳，“玉儿毕竟是姑娘，有了此等争强好胜之个性恐不是好福气。”
林如海一下子有些恼怒，他好心好意提醒贾政，贾政还用这套迂腐之论说教。他早就想得明白，若黛玉是个平庸的，他自当护着她。可黛玉心思敏锐，聪慧过人。
若无此次国子监入学之事，他也能让她过得舒心，可参加了考试，皇上有意择优录取，不论人品或是才华都很重要。若还一味藏拙，只能怪他这个当爹的无用，不能让她一展所长，缩头缩尾。
“舅兄言重了。”林如海收起笑意，似有所指，“福不福气的，不是缩着头当王.八就有的。”
贾政顿时被臊得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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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房里，林黛玉同样将今日之事说给众人听。
探春大赞：“林姐姐好骨气！”
“欺人太甚了！”宝玉一脸怒容，又担忧地说道：“只是以后林妹妹见了那杨姑娘可要小心些。”
“阿弥陀佛！”王夫人转了转手上的佛珠，说道，“正是此理。忍一时风平浪静么，何苦给自己添了个仇家。”
宝钗在心里将这事想了一道，羡慕黛玉有一个靠得住的亲爹才敢如此任性，若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少不得周旋一二，受些闲气。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值得为了个座位得罪吏部尚书的孙女。
贾母搂着黛玉问：“我的玉儿可有被吓到了？”
黛玉一双眼睛亮亮的，她其实心情很激动——她见到皇帝了！而且，永宁公主对她真的太好了！
她能够感受到永宁公主浓浓的善意。
她第一次见永宁公主便大吃一惊，只觉得她像在哪里见过公主一般，好亲切！是不是永宁公主也有这样的感觉，才对她这样和善呢？
她还认识了新朋友，好高兴！
她贴在贾母怀里，笑着道：“不害怕。错又不在我，我也没吃亏。”
王熙凤一脸羡慕道：“林妹妹这一次太值了！她可是我们这所有人里除了老太太外，头一个见到皇上和公主的。皇上是不是很威严，公主们是不是个个雍容华贵？快跟我们讲讲。”
众人亦是满眼羡慕之色。
京城里多少人想看一眼皇上都看不到啊！更别提在皇帝面前说话了，还在皇上面前留了名！
王夫人心下不忿，只觉得黛玉运气太好了！她丝毫没有怀疑黛玉能入选，但是并不觉得黛玉能被选为公主伴读。京城贵女如云，可偏偏黛玉此次又在皇上公主们跟前露脸了，这可就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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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二百份糊名试卷开始送往文渊阁一小院子，里面的人开始依次批阅。而万历皇帝和四位公主一同回宫。
四位公主对参选之人有了初步印象，但能记住的也仅仅只有一二人而已。
永宁公主问了寿阳公主和瑞安公主可否有心仪的伴读，两人表示各有所好。
很明显，寿阳公主对林黛玉和谭宝珠这类锋芒毕露的敬而远之。不过，这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喜好，有人喜欢温柔似水的，有人喜欢活泼伶俐的，有人喜欢端庄秀气的。
永宁公主放下心来，她肯定是要选黛玉的，她还担心寿阳公主跟她抢人呢。
寿阳公主虽一开始对黛玉有所误解，但很快便知道自己被杨莹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心里很是愧疚，临走时拉着黛玉的手说了不少话，以示亲近。
永宁公主大约能猜到皇姐心思。若说杨莹善于巧言令色是因她已有十岁，年岁日长，见识颇多。但林黛玉才六岁，却能处事不惊，能言善辩，能谋善断，进退有度，而谭宝珠仗义执言，勇气可嘉，她们都会衬得别人黯然失色。
不过，让永宁公主没有想到的是，寿阳公主不跟她抢黛玉，有人却要与她抢。
延庆公主一回到咸安宫，马上便将今日之事告知魏太妃。魏太妃思忖片刻后说，若林黛玉考试能考过，便让延庆公主选林黛玉为她伴读。
延庆公主虽有不解，但知道魏太妃总是为了自己好，便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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