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门了 宋 ...
-
宋雨喃喃道：“我们的婚书？”
何承运道：“我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夫郎。所以我不仅要把宋黎的婚书作废，还要重新定下与你的婚书，免得日后宋家再来纠缠不休。”
宋雨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谢谢夫君。”
何承运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几分：“我娘性子直口快，绝非坏人。午饭时说的那些话，就是字面意思，没有别的心思，你别往心里去。”
宋雨弯了弯唇角，眉眼舒展：“我知道的。”
晚饭过后，何胜把家里的亲戚都叫了过来。男人们围坐在院子里，一壶散酒，便能聊上大半夜。妇人和哥儿们则去了李云香的房间，何承运路过房门口时，还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咒骂声，想来是在气宋家的所作所为。
何胜把宋家换婚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完，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何承运的大伯，何胜的亲大哥何大柱。他是个常年采石头的山人，生得膀大腰粗，说话声也格外洪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险些把桌角拍裂。
何大柱怒目圆睁：“河东湾的宋家这是当我们何家没人了！竟敢如此欺负人！我们承运可是读过书的汉子，就连镇上的夫子都夸他是才子。同是庄户人家，他们看不上我们也就罢了，偏要搞这偷梁换柱的把戏，简直是不把我们何家放在眼里！”
何胜灌下一口酒，眉头紧锁，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李云香的弟弟李年丰接着开口，语气也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大哥话糙理不糙，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总得给承运讨个说法。”
其他几位叔伯也纷纷附和：“是啊，承运这孩子受委屈了，我们做长辈的，理应替他讨回公道。”
众人的目光一同汇集到何承运身上，他缓缓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一礼，朗声道：“大伯、舅舅、三叔、四叔，承蒙各位长辈疼爱，承运在此谢过了。只是我觉得，这事不宜闹大。我是个读书人，日后还要考取功名，最需一个清白好名声。若是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被人轻视事小，万一无人肯为我作保，耽误了科考，那才是大事。再说，宋雨已经进了我何家的门，这两天相处下来，我看他性子温和，手脚勤快，是个不错的人选，我甘愿娶他为夫郎。”
李年丰皱了皱眉，不解道：“大外甥这话也有道理，那你今天叫我们过来，是想做什么？”
何承运道：“我虽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也不愿忍气吞声，白白吃亏。明日我会带着宋雨回门，一来是把宋黎的婚书换掉，二来是要回当初给宋家的彩礼。宋大山本就是个无赖，宋雨的后娘张艳更是把银钱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想从他们荷包里把钱掏出来，还需各位叔伯帮我。”
何大柱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给你做个势，摆摆样子，却不真的动手教训那户恶人？”
何承运点头轻笑：“大伯聪慧，正是这个意思。若是我们先动了手，落了人口实，宋家倒成了受害者，没理也能搅三分。所以到了宋家，不管他们如何撒泼耍赖，恶语相向，我们都不必理会，更万万不能动手。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换回婚书，要回彩礼。”
何大柱爽朗一笑：“好！我们都是粗人，论打架还行，论讲道理就不在行了。到时候大侄子尽管放手去做，我们就当你的贴身保镖，替你镇住场面！”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端起酒碗，轻轻碰了一下，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敲定了明日动身的时间，亲戚们便陆续离开了。何胜和何承运一起收拾院子里的残局，何胜脸上仍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阿承，明天的事，真的不会影响到你的科考吗？我先前从未想过，这事还会对你的前程有影响。”
何承运接过他手里的扫把，温声道：“爹，你放心吧。我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劝住大伯。他性子急躁，万一明天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事情就真的麻烦了，反倒会误了事。”
闻言，何胜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何承运推着他往屋里走：“这里有我收拾就够了，你去跟娘说说话。她今天跟大娘她们聊了半天，心里定是更不痛快了，你好好劝劝她。”
何胜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院子里只剩下何承运一人，默默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和散落的杂物。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宋雨道：“夫君，这里交给我吧，你歇会儿。”
何承运回头，就见宋雨已经拿起抹布，细细擦拭着桌上的酒渍，不由得问道：“不是让你早点去歇息吗？怎么还没睡？”
方才亲戚们都在，他怕亲戚们看宋雨不顺眼，为难于他，便让宋雨先回房休息了。
宋雨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没睡着。”
何承运道：“别担心，等明天一过，事情彻底解决了，以后我们就再也和宋家没有任何牵扯了。”
宋雨用力点了点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两人手脚都麻利，不多时便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回到房间，一人睡在床上，一人铺了被褥睡在地上，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河东湾的村民们刚起床，就被一个惊天大新闻炸懵了，宋家竟然让自家哥儿替代姑娘嫁人，如今人家何家的人都打上门讨说法来了！
这可是庄户人家从未见过的新鲜事。平日里，大家的生活不是围着灶台转，就是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这般离奇荒诞的事，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精彩。一时间，几乎全村的人都涌到了宋家院子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争相看热闹。
宋家院子里，板凳桌子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杯盘狼藉，一片混乱。
宋黎的娘张艳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鬼哭狼嚎：“没天理啊！女婿打丈人，这世上还有王法吗？村长呢？河西村的人都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还有没有人管管我们啊！”
李云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听得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指着张艳的鼻子怒斥：“你个烂心烂肺的臭女人！在这里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到底是谁欺负谁，是谁胡搅蛮缠，在场的乡亲们都看在眼里！我们明明站得远远的，连你的衣角都没碰一下，是你自己直直往地上倒，碰瓷的都没你这么会装！”
围观的村民们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不是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何家来的几个汉子虽说长得凶神恶煞，却自始至终都没动过手，反倒是宋大山和张艳，又是摔桌子又是摔板凳，最后张艳自己顺势坐到了地上撒泼。
何承运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没有看到河东湾村长的身影，不知是还没得到消息，还是故意迟迟不来。
不过既然村长不愿露面，他也不必再等。何承运从怀中掏出两份婚书，缓缓开口：“宋大山，我们今天来，不为别的，只为拨乱反正。宋雨已经嫁到我何家，我们认了，也愿意好好待他。但这份与宋黎的婚书，必须换掉，我可不想和一个品行低劣，言而无信的女人，出现在同一份婚书上。”
宋大山一听何承运肯认下宋雨，顿时眉开眼笑，也不装模作样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道：“哎哎哎，原来是这么回事！贤婿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肯认下小雨，我们肯定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你们一行人啊！”
可张艳却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女儿半句不好，当即翻脸，尖声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阿黎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有才情，你一个村里的穷书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给她提鞋都不配！”
李云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艳就要上前理论：“你这个泼妇，嘴巴放干净点……”
何承运拦住李云香，缓步走向张艳。张艳被他眼底的冷意吓得浑身一哆嗦，忍不住拖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失声尖叫：“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个穷酸书生！”
何承运嫌恶地皱了皱眉，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语气冰冷：“你真当自己的女儿是金枝玉叶，千金大小姐了？若是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镇上的书生为何迟迟不肯来提亲？甚至连她肚子……”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宋大山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巴掌重重扇在了张艳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瞬间浮现在她脸上，张艳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大山压低声音，眼神凶狠地警告道：“女儿家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今天这里没有宋黎的事，你再多嘴一句，看我不打死你！”
张艳这才如梦初醒，浑身泛起冷汗。宋黎未婚便珠胎暗结，这事若是在村里传开来，按照村里的规矩，轻则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重则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宋大山转过身，对着何承运满脸堆笑：“贤婿勿怪，勿怪！你岳母她头发长见识短，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婚书，婚书我们这就换，这就换！”
说着，宋大山急匆匆地跑进屋里，把宋黎和何承运的那份旧婚书拿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撕得粉碎。随后，又在罗阿梅的见证下，在新的婚书上按下了自己和宋雨的手印。
婚书本该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可何承运却把两份婚书都收了起来，放进了衣衫内侧。
宋大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不解地问道：“贤婿，这是做什么？”
何承运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不急，我们还有一笔账，没算清楚呢。”
宋大山眉头紧锁，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罗阿梅看了一眼何承运的眼色，虽有几分不情愿，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宋哥、张姐，当初何家给的十两银子聘礼，是给宋黎姑娘的。如今嫁过来的不是宋黎姑娘，而是宋雨哥儿，这彩礼钱，自然得另算。”
宋大山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道：“我的哥儿都已经嫁给你了，聘礼我也收了，哪有再退回去的道理？要退钱，绝无可能！”
罗阿梅面露难色，耐着性子劝道：“宋哥，做人得讲道理啊。我们这地方，女子的聘礼顶多也就五两银子，哥儿的聘礼更是只有三两。当初何家肯给你们十两，全是看在宋黎姑娘模样周正，又识得几个字的份上。如今人都换了，彩礼钱怎么能不退呢？”
宋大山转头，连看都没看罗阿梅一眼，梗着脖子，咬死了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让我退彩礼，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村长来了！”
众人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他也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却干干净净、没有补丁，精神头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好上几分，正是河东湾的村长冯佑。
何胜和李云香对视一眼，心中都泛起一丝担忧。一村之长，向来都是护着自己村里人的，要不然也不会等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才出现。
何承运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对着冯佑拱手行礼：“冯村长。”
冯佑脸上堆着笑意，目光落在何承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承运啊，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又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张艳看到冯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冯佑身边，哭哭啼啼地说道：“村长，您可算来了！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何承运作为宋雨的夫婿，对我们这些长辈不敬重也就罢了，如今还带着一大帮人，明目张胆地来我们家讨要彩礼，简直是不把您这个村长放在眼里啊！”
冯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皱着眉看向何承运，装作刚听说这件事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承运，你来说说，真有这种事吗？你可是个读书人，怎可做出这般失礼的事？就不怕落人话柄、引人口舌，耽误了你的科考前程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