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小海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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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翟霁扬电话的时候季闻清还比较意外，上次那件事之后他还以为对方至少这段时间不会想再见他了。
他接了电话，笑着问:“怎么了？”
“晚上有空吗？出来玩。”
季闻清靠在椅子上，指尖点了点桌面，问:“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都行。”翟霁扬不知道在哪儿，声音比较空，说:“我来接你？”
季闻清拒绝了，“我这里还有点事，你发地址吧。”
“好。”
两边同时安静下来，只能从电话中听见对方细微的呼吸，无声无息蔓延着尴尬的氛围。
十几秒过后，翟霁扬那边重新响起声音:“你挂吧。”
季闻清转了转手里的笔，突然想反悔了。于是他说:“我不去了。”
对面大概是没想到，安静了两秒后说:“晚上我来接你。”
“我不在家。”季闻清看了眼面前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完成的画作轻声道。
“理由。”翟霁扬言简意赅的说，他十分清楚季闻清不是一个随便反悔的人。
而季闻清一想到自己等会儿要说什么，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眉眼含着笑意。
“你求求我。”
“嗯？”
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假装没听见，对方略显疑惑的嗯了一声。
季闻清只好再重复一遍，语气里隐隐含着笑意:“你求我。”
他声音轻，笑着说话的时候尾调会刻意拖长上扬，像调皮使坏的猫。
刚才两人之间令空气几乎凝滞的尴尬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翟霁扬转着面前的玻璃杯，眉压眼的骨相透着股狠意，却是忍不住跟着电话里那人的话笑出声。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刻意模仿吊儿郎当富二代的贱样，压低了声线说:“求你了。”
“赏个脸，宝贝儿。”
“晚上开帕加尼去接你。”
季闻清配合他的表演，声音又放柔了一点，像是魅惑君主的妲己。
“送我。”
“好。”翟霁扬毫不犹豫地回答。
最后，季闻清还是答应去了，不过没让翟霁扬来接。他是真担心对方玩过头会开着敞篷车和一大捧玫瑰花来接他。
不过在收到对方发来的地址信息时季闻清还是忍不住猜想翟霁扬到底什么意思。
这可是他和顾烨闹掰的地方，又请他去一次？
——
季闻清九点准时到名利场门口，刚进门他就被铺天盖地的各种气味弄得微微皱眉。
不过很快，夜店经理笑着过来领他去到包厢门口。
刚开始灯光昏暗季闻清没有认出来，直到快到包厢时他才发现眼前带路的经理有些眼熟。
扫了一眼对方的胸牌，季闻清确定下来，叫了一声:“刘志。”
刘志大概没想到季闻清居然还记得他，怔了两秒后颇有些腼腆地叫道:“清哥。”
“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季闻清笑吟吟调侃了一句，扎起的高马尾乖巧落在脑后。
“怎么会!”刘志站直身体，看着季闻清认真说:“您对我这么好，我不会的。”
当上面说翟少爷定了520包厢的时候，刘志就猜到他会邀请谁，所以主动来接人。
其实季闻清进来的时候，刘志就认出他了。还是那般的耀眼，瞬间吸引周围所有人的瞩目。
只是他担心对方早已经把他给忘记了，毕竟一个在名利场打工的“少爷”，对所有人而言都微不足道。
但，他还记得他。
甚至丝毫没有疏离感，弯着眉眼轻笑道:“这么厉害，都当上经理了。”
刘志捏了捏拳，轻吐出一口气，在两人到达包厢的最后几步距离停下。
他坚定不移地看向季闻清，一字一句地说:“谢谢清哥，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活得这么好。”
男人的话似乎和当年那个少年说的重叠，季闻清脑海之中闪过某些片段。
明明穿着黑色深V衬衫，满身酒气和劣质香水味。却又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坐在最角落的卡座写作业。
季闻清抬手轻轻搭在刘志肩上拍了拍，笑着温声说:“感谢我收下了。但活的好是因为你自己很努力。”
他收回手，脑后束起的马尾轻轻甩了甩，笑道:“走吧，刘经理。”
肩上的触感慢慢消失，刘志再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好。
包厢里光影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放着的背景音乐是《wavwick avenue》。
磁性的女声在略显欢跳的旋律中娓娓道来，像是一杯散发着香味的咖啡，迷人苦涩，却令人上瘾。
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翟霁扬看着进来的人挑了挑眉，两颗眉骨钉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头发又剃短了，只剩一层青皮，本就凌厉的五官带着一股匪气，却在季闻清坐下之后递过去一杯牛奶。
这杯牛奶甚至还冒着热气。
季闻清伸手接过，扫了眼他手边的红茶，浅笑道:“要养生还约我来这儿？”
“有酒。”翟霁扬盯着季闻清，沉声道:“你敢喝？”
落在脸上的视线炙热又克制，季闻清下意识看去。
而平日里每次都会率先移开目光的人这次却紧紧盯着他，眼底蕴着无数看不透的情绪。
季闻清隐隐觉得今晚的翟霁扬有些不对劲，所以他握着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说:“不用。”
“听翟少爷安排。”
他低头含住吸管喝牛奶，两鬓的碎发散落在面颊两侧，蓝色牛仔衬衫只解了一个扣，看上去纯净又乖巧。
翟霁扬看着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后悔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屁话。
几秒后，一把钥匙丢在季闻清面前，上面还挂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玩偶。
“这是什么？”
“钥匙，车就停在外面。”
翟霁扬说完后才发现季闻清问的不是钥匙，而是附赠的那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海獭。
对方捏着手里还不足巴掌大的小海獭，眼底闪着亮光笑着说:“我问的是它。”
“是北极熊吗？”
蓝色灯光从季闻清脸上扫过，山根处的阴影极重。他嘴角微微上扬，摆弄小海獭的帽子，扎起的马尾落在右肩上，温润又柔和。
而他手里的小海獭因为穿着衣服判断不了身型，白色胡须又完全淹没在脸上的绒毛里，确实酷似北极熊。
翟霁扬看着他，目光专注，眼底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色。
他淡淡开口:“这是海獭，鼬科哺乳类动物，和海豹长得比较像，但体型小很多。”
“确实很像。”季闻清轻笑道。
说完，他才拿起旁边的钥匙看了两眼，笑着说:“帕加尼？”
“嗯。”
哐当一声，季闻清将钥匙丢了回去，只是把小海獭摘了下来。
“开玩笑而已，我不喜欢开车。”
岂料翟霁扬又推了过来，“当个代步车，有事方便。”
季闻清对车不感兴趣，所以自然不知道翟霁扬随手送出的这辆代步车价值八位数。
不过他仍旧没收，只轻笑着说:“你是不是不想来接我？”
他歪着头，眼底笑意盈盈，“觉得麻烦可以直说。”
都说到这份上，翟霁扬只能把钥匙收回去。随后他摁了铃，叫人送了两副扑克牌过来。
“玩两把。”
季闻清指尖点在杯子上，问:“赌注？”
与此同时，十几辆黑色保时捷停在名利场门口，直接将路堵得水泄不通，引得路人全都在拍照录视频。
后面有人摁喇叭，被好心的A市群众用一张照片友善提醒。
最前面那辆保时捷，车牌000001。
——
六张牌分三组，田忌赛马。
第一组比大小，季闻清7，翟霁扬3。
第二组十点半，季闻清九点，翟霁扬十点。
第三组炸金花，季闻清一对2加一张k，翟霁扬顺子。
二比一，翟霁扬赢了。
他静默几秒，然后沉声问:“在国外过得好吗？”
灯光落在季闻清脸上，长密的眼睫轻轻颤动，他轻笑一声，“翟少爷给我放水吗？”
说完，他撑着下颚似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后才回答:“刚开始不适应，但后面也习惯了。”
“挺好的。”
翟霁扬看着他扬起的嘴角，心疼的难以复加。他想和往常一样耍个浑逗人开心，却发现连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哑声说了句那就好，然后洗牌。
第二把一样的规则。
第一组，季闻清5，翟霁扬8。
第二组，季闻清8点，翟霁扬9点。
第三组，季闻清同花顺，翟霁扬单牌。
翟霁扬还是问问题，“你和贺单现在什么情况。”
从季闻清进门，翟霁扬就看见了对方右手中指戴着的那枚莫比乌斯钻戒。
这种款式不会是季闻清自己选的，那么只能是别人送的。
能够被季闻清戴在手上，除了那个人，翟霁扬想不到还有谁。
季闻清显然也注意翟霁扬的目光，他转了转中指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
炫目的光影下，戒指内壁刻着的那一串字母被翟霁扬清晰捕捉到——My Love。
“没什么情况。”季闻清说。
几秒后，他又说了句:“太缠人了。”
说完，季闻清将那枚戒指戴了回去。
纤细的指节戴上这枚戒指极为漂亮，只是尺寸看上去大了一些，翟霁扬目色暗了暗。
贺家那位绝不可能给季闻清定制不合尺寸的戒指，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枚戒指不是最近定的。
第三把季闻清赢了，他想了想，请翟少爷跳了支舞。
手机投屏随机选取，节奏感极强的一首网络神曲。不知道是动作比较简单，还是某人特意练过，跳得居然还不错。
撩起衣服的时候有非常标准的八块腹肌，甚至侧腰的两条人鱼线顺着腰腹没入。
第四把还是翟霁扬赢。
他脱了外套靠在沙发上，狭长狠戾的单眼皮隐着猜不透的情绪看向季闻清。
半响，才听见他问:“讨厌我吗？”
季闻清笑了。
长密的眼睫遮住那双明净的眼眸，眼尾微弯含着笑意，眼睑下方那枚痣媚得逼人，
很快，他抬起眼看向翟霁扬，眼底闪烁着光，温声道:“怎么会。”
不讨厌就好。
翟霁扬将手里的红茶咽下，玻璃杯砸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刚才的问题可不是赢的条件。”翟霁扬起身准备离开，说:“待会儿和他好好聊。”
临近门口，他突然听见身后的人叫他。
“扬哥。”
毛绒绒的小海獭被季闻清捏在手心，黄色帽子被他拉了下来，他说:“会不会它其实是只北极熊，只是穿着衣服所以像海獭。”
清扬干净的声音在包厢里听的十分清晰，迷离炫目的灯光从翟霁扬眼前闪过，亦如当初首次听见这道声音一般。
握在门把上的那只手攥到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打开。
“可能吧。”
一句话静静淹没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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