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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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回响着干净的女声，空灵迷惑，似雨中飞舞的蝴蝶，《C'est La Vie》。
季闻清靠在沙发上假寐，指尖伴随着节奏轻轻敲打在杯子上。他微扬着下颚，头发干净利落的扎起，露出挺立温润的五官。
连灯光都格外偏爱他，粉蓝色灯光像是添了一层滤镜，迷离炫目。
扣在手心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季闻清看了一眼，意料之中的人。
他静静看着，似乎不打算接，但手机始终锲而不舍的震动。
十几秒过后，季闻清还是接了。
对方听上去像是心情不错，沉着声问:“在哪儿？”
包厢里的背景音乐还在响，季闻清指尖摩挲了两下杯口，回答:“外面玩。”
“我能去吗？”
“姐姐。”
最后两个字对方刻意顿了顿，季闻清垂眸轻笑一声，淡声说:“小朋友该回家睡觉。”
未等对面的人再说些什么，季闻清挂了电话。
几秒后，一条新消息传来。
【早点回来。】
与此同时，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季闻清收回手机抬眼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音乐到达最后的高潮，灯光炫目交错，低沉的女声与喘息交织，暧昧纠缠。
明明也就两个星期，顾烨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大概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
在他收到那段视频之前，要说顾烨一点也不恨季闻清，不可能。
他甚至比贺单还要恨。
因为贺单已经得到了那一份特殊，他被允许去探索季闻清的世界。而他，却被季闻清用朋友两个字永远钉死在原地。
但看了那段视频之后顾烨讽刺的发现，他有什么资格去恨。
最应该恨的人应该是季闻清。
包厢里光线昏暗，再加上顾烨刻意遮掩，所以季闻清看不见他脸上的伤。
就在季闻清来之前，翟霁扬揍了人一顿，如果不是这么些年的情谊，他甚至想把人弄死。
而顾烨没有任何要还手的倾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和他见一面。”
但在真正见到人的时候，顾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原谅他吗？凭什么。
说对不起吗？有屁用。
伤害已经造成，轻飘飘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但实际上顾烨根本不确定季闻清会不会想见他，毕竟连他电话都拉黑了。
他应该是恨自己的吧，顾烨自嘲一笑。
但在昏暗的视野和音乐声中，顾烨却是看见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温声道:“过来坐。”
其实翟霁扬提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季闻清就猜到他看了那段监控，所以才会表现的这么奇怪。
并且他也猜到顾烨会来，所以看见人的时候丝毫不惊讶。
不过对方来了却是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门口，所以季闻清只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问他:“过来坐吗？”
明明只过去两个星期，两人看着却比季闻清刚回国那次还要陌生。即便是同肩而坐，也透着疏离。
直到包厢里新的音乐响起，顾烨才开口。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经久不说话的人撕裂喉咙被迫发出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闻清看向他，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方形成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没说话，但两人心知肚明。
即便当时的顾晔知道了也没办法，作为顾氏继承人，他有许多事做不了，也注定会被这个身份所束缚。
而现在……
“没必要，我在国外过得也挺好。”季闻清温声说。
可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越令顾晔感到被扼住咽喉般的窒息。
五年的时间，面前的人却比当初还要瘦，露出的腕骨仿佛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附着，顾烨难以想象季闻清是如何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分明是他最想保护的人。
“对不起。”
顾烨十指重叠的手攥得骨节发白，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顾家的人打扰你。”
两个星期的时间，从前台到经理顾烨裁了至少三分之一，公司董事更是大换血。即便他妈用跳楼威胁他，他也毫不犹豫将这些蛀虫清理掉。
虽然顾氏因此元气大伤，现在却实实在在被顾烨控在手里。
可惜，季闻清不信。
他嗯了一声，却是丝毫不相信。
直到顾烨将一张卡和一份盛达集团股份转让合同递给他。
季闻清只扫了一眼，看清上面的数字后说:“你疯了？”
因为要办工作室，所以季闻清最近也学了不少。顾烨给他的这个股份，但凡季闻清有心，盛达集团今后姓什么都难说。
更何况季闻清身边始终有个虎视眈眈的贺单在盯着。
但顾烨只是低头靠在季闻清肩上，哑声说:“别讨厌我，清清。”
他又重复了一遍。
“别讨厌我。”
“可以吗？”
顾烨连让季闻清原谅他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希望对方不要讨厌他。
但季闻清却是说:“不行。”
一手将身上的人推开，季闻清把那则合同拿过来又看了看，然后在顾烨痛苦偏执的目色中将其撕成两半。
顾烨眼底幽暗，攥紧的拳头隐隐有血液从指缝溢出，某些深压许久的想法在脑子里飞速蔓延。
可季闻清一句话又让他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我本来就不讨厌你。”
狭长的柳叶眼浸着一层水，泛着光，温润柔和看向顾烨。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重新填上色彩，顾烨动了动指尖，总算感觉到自手心传来的痛意。
他厌恶自己的卑劣，即便是这时也在庆幸季闻清的善良。
顾烨面不改色将那份毁掉的合同丢进垃圾桶，然后牵起季闻清的手，克制又贪婪的靠近。
“合同我让人再打印一份送去你工作室。”
“清清如果不想要也可以卖掉，随你处理。”
“好吗？”
这人看似是在询问，实际上也不过是通知。即然他非要给，季闻清也省得去找投资。
不过他还是把手抽了回来，低垂着眼帘躲开顾烨的视线。
季闻清说不讨厌，可不代表不生气。他丢在几个桔子在顾烨身上，意思明了。
整洁的西装被弄出几道褶皱，也许还沾了点桔子的汁水，顾烨却是丝毫不在意。
他看向叼着吸管靠在沙发上喝牛奶的人，几缕碎发散在脸颊，腮帮微微鼓起，像只矜贵可爱的猫。
顾烨把剥好的桔子递过去，上面的白丝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大概是有点酸，对方轻轻蹙眉，却还是将其咽下。
如果可以，这只猫他想养一辈子。
只可惜，季闻清从来不是什么猫。
他是悬在天边的月亮，令无数人垂涎，妄图夺得半分青睐，却又叫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两人安静待了几分钟，季闻清将口中的桔子咽下，似想到什么，开口问:“翟霁扬呢？”
——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的酒瓶摔得四分五裂。与此同时，碎片旁边还倒着数不尽的酒瓶。
房间里没开灯，只隐约看见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酒味浓得熏人，像是泡在酒窖里。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几秒，可惜被人完全忽视。它又震动两下，落得和酒瓶一样的下场。
翟霁扬也不清楚他喝了多少，却只觉得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烦。
搭在沙发上的手偶尔抽搐两下，血凝固在砸出来的伤口上，时不时传来丝丝密密的痛意。
大概就和当时顾烨揍他一样，甚至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只不过被揍的人换了。
现在想想也难怪顾烨忍不住揍他。
明明已经忍了那么久，也知道两人之间绝无可能。却偏偏在那一瞬间，功亏一篑，还和自己最好的兄弟闹掰。
真是贱得慌。翟霁扬自嘲一笑，手里酒瓶砸在一边。
突然，一道光束闯进房间，照在地上的影子熟悉到翟霁扬几乎一眼就知道是谁。
鞋面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翟霁扬眉间一皱，冷声道:“别过来。”
对方听话的停下，站在原地。房间里安安静静，只余下两人的呼吸。
翟霁扬别过脸暗骂了句脏话，浑身充斥着戾气 眼底尽是烦躁，却是哑着声解释:“地上全是玻璃渣，小心踩到。”
来人被光勾勒出高挑纤瘦的身躯，腰和手臂之间透过光，胯骨位置还挂着一个小玩偶。
他轻轻嗯了一声，叫人生出无尽的怜爱。
过了几秒，他才说:“给你打电话没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翟霁扬看着眼前这道身影，想说自己不走干嘛，留在那儿给他们添堵吗？
但他又担心把人惹生气，哄不好怎么办。于是用舌尖抵住齿尖狠狠一滑，尝到点血腥味，将这两句话咽了回去，最后也只是说了句:“没事。”
对方点了点头，落在身后的马尾轻轻晃动。
“那我先走了。”
翟霁扬只觉得刚才咽下去的血沫子令人恶心的想吐，就连舌尖上划过的小伤口也痛得要命。
眼看着拉长在地上的那道影子越走越远，他紧攥住拳头，使得手上的伤口挣裂又开始渗血，却始终一言未发。
直到对方又停了下来，清扬的声音如秋天里的一阵风吹起。
“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剧烈的一声声响，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也彻底消失。砸门关闭的声音甚至还在空旷包厢里回荡。
季闻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扣住肩膀摁在门边，浓郁苦涩的酒味扑面而来。
他尝试着动了动，却感觉压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摁得更重。
“季闻清。”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即便包厢里没有任何光照，季闻清仍能感觉到对方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你凭什么管我。”
翟霁扬掐住季闻清的下巴，狭长的眼眸透着狠戾死死盯着他 。
“你为什么要管我。”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打不通电话你就滚啊，来找我干嘛!”
最后一句翟霁扬几乎是用吼的。
他克制地喘着粗气，在看不见的地方眼睛红得几近滴血，摁在季闻清肩上的手更是用力到发白。
可即便如此，他掐在季闻清下颚上的手也没有在那里留下半分印记。
“我他妈……”
翟霁扬一手撑在季闻清上方，呼吸滚烫，声音嘶哑。
他低头凑近，仅厘米的距离，两人的鼻梁抵在一起。
“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
刚才的一切都是空想。
事实证明，同一个地方，即便再来一次，只要季闻清在，翟霁扬就不可能会松手。
他嗅着那缕令人上瘾、浅淡的清香，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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