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郎心似铁》游鸟

47、第47章 【高中篇】

　　两人四目相对，季闻清一只手轻轻拨弄了两下贺单额前散落的碎发，轻声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联系你，还是想问我为什么第一个联系顾烨。”

　　贺单盯着他，喉结动了动，几秒后才哑着声说:“为什么是他。”

　　季闻清看了贺单几秒，随即别过头一笑。他笑得灿烂，使得贺单完全移不开视线。

　　“你多大了，还争这些。”

　　带着笑意和一丝调侃的话落在耳边，可贺单只目不转睛盯着他，像是势必要一个答案。

　　季闻清率先移开视线，眼睫颤了颤垂下，在眼睑落下一道阴影，轻声道:“是你。”

　　他重新抬眼，看向贺单，“我先看见孙尚诚，再发的信息。”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落在耳边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令人感到无比认真。

　　贺单忍了又忍，最后停在厘米的距离，侧过头埋在季闻清颈部，感受自对方身上传来的脉搏。

　　季闻清被蹭得脖子发痒，轻轻推了推，却被一把拽住手。

　　“以后第一个给我发消息。”贺单说。

　　季闻清侧着头，清晰感觉到对方在用唇描摹他的锁骨。

　　“好。”

　　“不冷战。”

　　“嗯。”

　　“离那姓顾的远一点。”

　　这次季闻清没答应，只顺着贺单的头发，温声说:“他是我朋友。”

　　“废物一个。”贺单声音不重，话里却显然对这人的不屑一顾。

　　季闻清未发表意见，只轻轻捏在贺单后颈。

　　贺单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退而求其次，蹭了蹭季闻清脖子，闷声说:“中午一起吃饭。”

　　要知道以前季闻清的课余时间基本都是和贺单在一起，即使是季闻清初三备考那段时间，贺单也安排了人天天送饭。

　　因为季闻清胃不好，偏偏学起来没人盯着能一整天不吃饭。

　　而这段时间冷战，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更别提一起吃饭。

　　就算是在走廊上碰见，季闻清也权当贺单不存在，笑吟吟和他们班上那几人走过去。

　　因此，季闻清当然没有拒绝。

　　*

　　贺单和学校请了一天的假，但季闻清觉得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下午就准备返校，毕竟临近月考。

　　吃完早餐，季闻清才记起打开手机。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拨弄着水果盘里的车厘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开机的一瞬间稍显卡顿，一大堆信息和未接来电疯狂弹出。

　　顾烨、翟霁扬、周敏……其中还夹杂着一个未备注号码。

　　季闻清扫了一眼，是季承明的，还是今天早上七点。

　　大概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听王玫或者他宝贝儿子说没看见他出门才打过来的。

　　干脆利落将那条未接来电删除，季闻清点进周敏发来的信息。

　　简单来说她和赵卓认识，并且知道退学那人和赵卓之间的关系，所以猜到对方可能会趁着顾烨不在这段时间有所动作，只是没想到下手会这么快。

　　直觉告诉季闻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仅是所谓“认识”这么简单，否则按照周敏的性格不会忍着不说，即便只是猜测。

　　但他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于是只回复了条没关系。

　　而他这边刚发过去，对方立即回复。估计是下课时间，发的语音。

　　【周敏:轻轻跪下.jpg】

　　【周敏:你总算回我消息了，呜呜呜。你再不回，我死了的心都有了。】

　　【周敏:对不起啊，清儿。赵卓那个贱人，我已经把这事告诉了他爸，还赏了他几个耳光，能不能别生我气。】

　　季闻清听着周敏发来的消息轻笑一声，已然能想象出画面。

　　他摁下语音键，温声说:“我只是没看手机，和你又没关系，怎么可能生你气。”

　　语音发了出去，季闻清咬着手上的车厘子，顺手发了个安慰的表情包。

　　周敏秒回，不过是信息。

　　【那你现在在哪儿，身体怎么样？】

　　季闻清指尖在水果盘上扣了扣，猜到这句话是谁问的。他还是发的语音，声音带有一丝沙哑。

　　“昨天有点发烧，贺单带我回的他家。现在已经没事了，放心。”

　　似是怕对方担心，末尾他还笑了笑。

　　聊天界面上的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周敏发来一连串问候的话，最后一条提到顾烨。

　　【周敏:顾烨给你发了挺多消息的，你看见了吗？】

　　季闻清单手打字，斯条慢理的一条条回复她之前的问题。看到最后这一句，他同样面不改色地回复:看见了。

　　【周敏:那你要不回一下消息？】

　　不到一秒这条消息被撤回，季闻清也就当做没看见。

　　对方状态始终显示正在输入中，大约过了两分钟，才发来新消息。

　　【周敏: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Q:下午。】

　　【周敏:这么快？不再休息一天。】

　　【Q:已经没什么事了，买的药还挺管用。】

　　谁买的药不言而喻，对方发的消息又停了下来。不过季闻清已经不准备再回复，他打算再睡会儿，下午去学校。

　　于是他摁下语音键发消息:“不用担心，好好上课，下午见……”

　　“在和谁聊天。”

　　最后一句话被打断，季闻清手一松，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来人拿着洗好的水果盘挨近坐下，毫不避讳直接看向季闻清的手机屏幕，淡声说:“周崇的女儿？”

　　齐阳集团最大股东兼董事长的名字，被贺单轻描淡写地提起。他语气平淡，显然完全没有把人放在眼里。

　　季闻清嗯了一声，把手机关上放在一边，说:“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在面前，季闻清下意识张口，舌尖顿时蔓延清香酸甜的葡萄味。

　　他餍足的眯了眯眼，笑着说:“小少爷怎么连葡萄都挑这么好。”

　　季闻清喜欢吃葡萄，不过平时嫌脏手懒得剥皮，也就对所有人都说不喜欢吃。只有贺单知道，并且每次都会替他把皮剥好。

　　闻言贺单又递过去一颗，嘴角微扬，“刚退烧不能吃多，再吃两颗就不能吃了。”

　　贺单说到做到，吃完两颗后，不管季闻清再怎么说都不给吃，直接把人抱去卧室休息。

　　而另一边，周敏点开语音，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尽显暧昧。

　　她先是打字回了个好，叮嘱季闻清好好休息，才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一言未发的顾烨。

　　“听到了，他没什么事，只是不想理你。”

　　顾晔坐在椅子上始终沉默，丝毫看不出刚才浑身戾气逼着周敏回消息的模样，只交叠收紧的十指能窥探出一丝情绪。

　　半晌，他才出声:“没事就好。”

　　“刚才不好意思，Cartier上了新款，待会儿我让人送到你家。”

　　“不用。”周敏言简意赅的拒绝，拿着手机起身离开。

　　其实她是非常不乐意帮顾烨的，特别是在知道季闻清那天给顾烨发了消息之后。

　　只怪她刚才收到季闻清的消息太激动，被顾烨抓个正着。不过想想刚才顾烨那表情，周敏笑出声，活该。

　　*

　　醒来时阳光正好，季闻清靠在贺单怀里，勉强抽出一只手查看手机时间。

　　下午一点二十三分，时间刚好。

　　他推了推身后的人，轻声说:“起床了。”

　　哪知对方缠得更紧，浑身带着热意贴近，蹭着他的后颈哑声说:“明天再去吧，清清 。”

　　季闻清反手揉了揉贺单头发，声音不轻不重:“那你再睡会儿，我自己去。”

　　“不行。”

　　“那就快起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季闻清笑着拉开贺单的手，掀开被子下床。

　　身后，贺单懒洋洋撩开眼皮，浑身带着未醒的困倦和隐而未发的烦躁。

　　他拿起电话和对面的人说了几句，不一会儿，有人送来两套干净的校服。

　　季闻清正在刷牙，被人从身后抱住。温热有力的手掌贴在他肚子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衣摩挲了两下。

　　“衣服送来了，试试。”

　　低头漱口完，季闻清手指在贺单下巴挠了挠，轻声说:“不用。”

　　“我的尺寸你清楚。”

　　半小时过后，一辆黑黄双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齐阳高中门口。

　　不到两分钟，季闻清和贺单一起进校门的照片被发到了学校论坛里。

　　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顾烨那里，他等了一下午，甚至还没等来人把后面那句和贺单一起返校的话说完，就起身匆忙离开。

　　高一和高二并不在一栋教学楼，中间还隔了一栋综合楼。

　　楼梯拐角处，季闻清轻拉住贺单的衣角，温声说:“可以了，你快回班，要上课了。”

　　贺单充耳不闻，反牵住季闻清的手，“送你到班上。”

　　“我是女孩子吗？”季闻清笑着抬眼看向贺单，语气温和有力:“不用。”

　　两人之间隔了两个台阶，贺单低头凝在季闻清脸上。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唇色恢复了点血色，不像昨天那样病态。但身体还是那么单薄，锁骨深陷进去，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怎么不是？贺单想。

　　但他嘴里说的却是:“我想送你。”

　　一声轻笑在楼道响起，季闻清牵着贺单的手往上走，“迟到不要怪我。”

　　贺单站在他身旁，回答:“不会。”

　　说话间，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人停在他们面前。

　　直到季闻清再次抬头，才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儿了的顾烨对上视线。

　　上课铃蓦地响起，楼梯间能清楚听见走廊上东奔西跑的学生脚步。

　　季闻清率先移开视线，也不知道对谁说的，轻声道:“先回教室。”

　　他被贺单牵着往上走，可就在两人即将从顾烨身边走过去时，这人拉住他另一只手。

　　“清清。”

　　顾烨站在下面的台阶仰头看向季闻清，目色凝重幽深，就连声音也与往日不同，嘶哑低沉。

　　“我们谈谈。”

　　可惜还没等季闻清想好，有人率先替他做出选择。

　　“没什么好谈的。”

　　冷冽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季闻清抬眸，与眼前熟悉的黑瞳四目相对。

　　对方的视线从他的脸移至被另一人抓住的手，季闻清下意识往回收了一下，但却引得另外那人更为用力的抓握。

　　“清清。”

　　两道完全不一样的男声重叠，在空旷安静的楼梯间甚至引起回音。

　　季闻清皱了皱眉，心底生出一丝烦躁。他将手同时抽回，看向贺单，说:“你先走。”

　　眼看着小少爷脸一瞬间冷下来，季闻清伸手顺了顺毛，“晚上我去找你，一起回去，听话。”

　　他声音放得轻，明明是让贺单先走，可留下的顾烨反倒更像是那个外人。

　　贺单原本升起的怒气消下，但还是捏了捏季闻清的手，沉声说:“上课了，不要说太久。”

　　季闻清笑了笑，说好。

　　等到贺单离开，只剩下季闻清和顾烨两人，整个楼梯间死一般寂静。

　　嗒嗒两声，季闻清走下台阶站在顾烨面前，他垂着眼睫，气质温润。

　　真正到要说的这一刻，顾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他摩挲着右手骨节上的伤，摁下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

　　明明见不到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熬，从收到那条消息开始，担心这人会受伤，责备自己没有把人护好。

　　知道贺单把人救走后，更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慌乱。使得他第一次违背家训，未完成惩戒就从顾家离开。

　　而这一切，都在看见季闻清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所以还未等季闻清反应过来，他就被人拉住，径直跌进某个人的怀抱。

　　“对不起。”

　　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能清晰听出对方话语中强压着的颤音，季闻清还从未见过顾烨这幅样子。

　　家教严苛的顾家大少爷一言一行皆需做到完美，有着绅士风度，喜怒不形于色。

　　顾烨之前完成的都极好，唯独这次。

　　“对不起。”

　　极轻的一声叹息飘散在风中，季闻清将人推开，说:“你这样我还怎么生气。”

　　他牵起顾烨的右手，指腹在对方骨节上重新翻开的伤痕上轻轻摩挲。

　　“不疼吗？不知道去医院。”

　　顾烨低头凝在季闻清脸上，眼底是深深的偏执与歉意。

　　他将手上的伤完全暴露，抓着季闻清的手摁下，哑声说:“不疼，清清可以生气。”

　　“你说的。”

　　季闻清目色淡淡落在顾烨脸上，手下逐渐用力，指甲扣着顾烨手背上的伤，直到鲜血重新溢出。

　　片刻后，他收回手，沾着鲜血的指尖被他完完全全蹭在顾烨的校服上。

　　“好了，这事过了，不准再提。”

　　冷白纤长的手重新牵住顾烨，原本一尘不染的指节又重新沾上鲜血。

　　季闻清拉着人下楼梯，头顶柔顺的发丝透过阳光呈温暖的栗色，声音清扬干净，说:“现在，去医务室。”

　　身后，顾烨盯着他的侧脸，感受自对方指尖传来的凉意，只觉得被握住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