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波本先生抢兼职的N+1天》阿迦舍

8、第 8 章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鎏汐才整理完最后一箱文具。她将“CLOSED”的牌子挂到玻璃门外，锁好店门，拎着店长额外给她的、作为“加班补偿”的面包和牛奶，慢慢走回出租屋所在的那条街。

　　路灯已经亮起，光线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这一带是安静的住宅区，与波洛咖啡厅所在的商业街隔了两条巷子，入夜后便没什么行人。鎏汐早已习惯这种独自行走的寂静，甚至有些享受——这让她能暂时放空思绪，不去想白天安室透那刻意回避的眼神，不去想明天在波洛后厨要如何与他“和平共处”。

　　快到工藤家宅邸附近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宁静。鎏汐抬眼望去，看见两个穿着帝丹国中制服的少年少女正站在路灯下，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女生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拎着空手道服袋子，男生则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比划着，表情带着几分自信过头的得意。

　　“新一，你那种推理根本说不通啦！犯人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

　　“小兰，是你没注意到关键细节。你看，当时窗户的角度——”

　　“又来了又来了，侦探狂！”

　　鎏汐认出了他们——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原剧情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物，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身上还带着国中生特有的、未褪尽的稚气与活力。她本想悄悄绕开，不打扰这对青梅竹马的“日常辩论”，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啊，是邻居家的姐姐！”工藤新一眼睛一亮，显然记忆力超群的他早已记住了这位外形格外惹眼的新邻居。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属于少年的、毫无戒备的笑容，“你是叫……鎏汐对吧？住在转角那栋旧公寓的二楼。”

　　毛利兰也跟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鎏汐。她的目光在鎏汐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惊叹——即便同为女性，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姐姐长得实在太过出众。但她很快恢复了礼貌的温和笑容，微微欠身：“你好，我是毛利兰，住在那边的五丁目。这位是工藤新一，我的……嗯，邻居兼同学。”

　　“你们好。”鎏汐也回以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穿越至今，她已渐渐习惯了这种与“剧情人物”打交道的时刻，但每次仍会感到一丝微妙的、时空错位般的不真实感。“我刚下班回来，没打扰你们吧？”

　　“完全没有！”毛利兰热情地摇头，“我们正好在讨论今天学校发生的一起失窃案，新一非说他的推理才是对的……啊，不说这个了。姐姐吃过晚饭了吗？”

　　鎏汐看了眼手里的面包：“正准备回去简单吃点。”

　　“那怎么行！”毛利兰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只吃面包营养不够的。正好我妈妈今天做了炖牛肉，分量很足，姐姐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晚饭？”

　　工藤新一在一旁插话：“小兰妈妈的手艺确实很不错哦。而且，”他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少年侦探特有的敏锐，“姐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前几天我看到有警察在你公寓楼下出入，还有律师模样的人……”

　　“新一！”毛利兰瞪了他一眼，“这样问太失礼了！”

　　鎏汐却并不介意。她早知工藤新一的性格，这种直白的关心反而让她感到几分温暖。她想了想，没有拒绝毛利兰的好意——独自回到那个冷清狭小的出租屋，面对一堆账单和遗产文件，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那就打扰了。”她微笑着说。

　　毛利兰的家就在工藤家斜对面，是一栋温馨的两层小楼。屋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毛利兰的母亲妃英理——此时的她尚未与毛利小五郎分居，仍是位温柔的家庭主妇——热情地招呼鎏汐入座，又添了一副碗筷。

　　饭桌上，气氛轻松而热闹。工藤新一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今天学校失窃案的细节，试图向小兰证明自己的推理；妃英理则温柔地询问鎏汐的近况，得知她独自居住并兼职后，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怜惜。

　　“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妃英理夹了一大块炖牛肉放到鎏汐碗里，“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小兰和新一也经常在家，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走动走动。”

　　“谢谢阿姨。”鎏汐诚恳地道谢。这种来自陌生人的、毫无条件的善意，让她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穿越至今，除了阿笠博士偶尔的接济，她几乎都在独自应对一切。此刻坐在温暖的餐桌旁，听着少年少女的拌嘴，感受着家常饭菜的温度，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饭后，工藤新一主动提出送鎏汐回公寓——虽然其实只隔了几十米。夜色已深，街道更加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鎏汐姐，”工藤新一忽然开口，语气比饭桌上正经了许多，“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感觉，你好像不仅仅是‘遇到了一点麻烦’那么简单。”

　　鎏汐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人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现锐气的轮廓。这就是未来那位名震东京的高中生侦探，此刻的他，敏锐与好奇心已然萌芽。

　　“为什么这么说？”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直觉。”工藤新一耸耸肩，“而且，前几天来你公寓的那个律师，我好像在报纸上见过——是专门处理遗产纠纷的知名律师。再加上警察的出现……我猜，是不是和家人的意外有关？”

　　鎏汐沉默了片刻。工藤新一的推理能力果然名不虚传，仅凭零碎的观察就能拼凑出接近真相的轮廓。她轻轻叹了口气，决定透露部分实情——毕竟这些信息在未来并非秘密，与其让他继续猜测，不如坦然一些。

　　“我父母前不久因车祸去世了。”她平静地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留下了一些遗产，但因为我还未成年，被法院冻结了，要等到十八岁才能继承。现在……确实有点拮据，所以需要兼职。”

　　工藤新一停下了脚步。他看向鎏汐，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转为理解与同情。“原来是这样……抱歉，我不该多问的。”

　　“没关系。”鎏汐摇摇头，“你只是关心我，我明白的。”

　　两人走到公寓楼下。鎏汐正要道别上楼，工藤新一却忽然叫住了她。

　　“鎏汐姐，”少年的表情认真起来，“我爸爸是侦探小说作家，妈妈是前女演员，他们认识很多人，也经历过不少事。如果你在遗产或者法律方面需要帮助，我可以请他们介绍可靠的人给你。还有……”他顿了顿，难得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龄的腼腆，“阿笠博士也叮嘱过我，说你是好孩子，如果遇到麻烦，让我多帮帮你。所以……别太逞强。”

　　鎏汐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少了几分平日刻意维持的从容，多了几分真实的柔软。

　　“谢谢你，新一。”她轻声说，“也替我谢谢阿笠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