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波本先生抢兼职的N+1天》阿迦舍

4、第 4 章

　　钢笔失窃事件解决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下午，鎏汐正在文具店里整理新到的一批笔记本时，店门被推开，安室透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休闲装，神情平静，手里拎着一个半透明的证物袋。

　　小林老板立刻迎上去：“安室君，有消息了？”

　　“嗯。”安室透将证物袋放在柜台上。里面正是那支失窃的限量版万宝龙钢笔，笔帽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但整体完好。“在帝丹中学二年级B班一个叫佐藤健的男生书包夹层里找到的。”

　　“果然是他！”小林老板气愤地拍了下桌子，“昨天下午来店里买东西的三个学生里，就有他！看着挺老实的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动机问清楚了。”安室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想把钢笔送给心仪的女生当生日礼物，但零花钱不够，又知道这支笔值钱，一时冲动就动了歪念。撬锁用的别针是从学校美术课顺来的。”

　　“这……这让我说什么好。”小林老板摇头叹气，“我得联系他家长和学校。”

　　“我已经通知了学校方面，他们会处理后续。”安室透顿了顿，看向站在货架旁的鎏汐，“这件事，鎏汐同学确实没有嫌疑。”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澄清。

　　鎏汐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走到柜台边，微微鞠躬：“谢谢您查清真相，安室前辈。”

　　她用了“前辈”这个称呼，既符合他们目前兼职前辈和后辈的关系，也带着适当的尊敬和距离。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紫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分内之事。”他说完，转向小林老板，“委托费我会按约定结算。另外，最近这片区域类似的小偷小摸案件增多，建议您加强店面的防盗措施，展示柜的锁最好换成更安全的型号。”

　　“好的好的，我一定换！”小林老板连连点头，又从收银台里抽出几张钞票，“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安室君。这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安室透没有推辞，接过钱，简单道谢后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鎏汐。

　　“你，”他开口，“以后值晚班的话，尽量不要太晚一个人回去。”

　　又是这种平淡的、听不出关切的提醒。鎏汐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前辈。”

　　他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风铃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里回荡了几秒，然后归于沉寂。

　　“哎呀，这次真是误会你了，小汐。”小林老板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安室君说得对，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去确实要注意安全。以后晚班我让我老婆来接你一段，或者你就早点下班。”

　　“没关系，老板，我自己会小心的。”鎏汐笑了笑。她能感觉到，经过这件事，老板对她的信任增加了一些，这算是个小小的收获。

　　至于安室透……

　　鎏汐重新拿起笔记本，一本本摆上货架。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至少，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把厌烦直接写在脸上。现在更像是一种中立的、保持距离的观察。

　　这已经比预想的要好。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恢复了平静的节奏。上学，兼职，回家写作业，偶尔去阿笠博士家蹭顿饭。鎏汐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日常，也慢慢摸清了附近的一些情况。

　　比如，安室透的兼职轨迹。

　　通过观察和偶尔从小林老板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鎏汐大致拼凑出安室透目前的动向：他同时在附近三家店铺兼职——一家侦探事务所（协助调查各类委托）、波洛咖啡厅（服务员），还有一家健身房（前台兼教练）。时间安排得很满，但似乎游刃有余。

　　鎏汐会在兼职的路上偶尔遇见他。有时是他骑着摩托车从身边飞驰而过，有时是看到他在波洛咖啡厅里穿着围裙，微笑着为客人点单——那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温柔又亲切，与面对她时的冷淡疏离判若两人。

　　她从不主动打招呼，只是远远看着。安室透似乎也默契地维持着这种“陌生人”的状态，即使视线偶尔交汇，他也只会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她只是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

　　这种刻意的回避，鎏汐能感觉到。

　　周五下午，鎏汐提前结束兼职，去了区立图书馆。她需要查阅一些关于未成年人遗产继承和法律监护权的资料。虽然离十八岁还有几年，但提前了解清楚总没坏处。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鎏汐在法律书籍区找到了几本相关的著作，抱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仔细阅读。

　　日本的遗产继承法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一些。未成年继承人的财产由家庭法院选任的监护人管理，监护人可以是亲属，也可以是法院指定的律师或信托机构。原主的情况比较特殊，父母突然双亡，没有指定监护人，遗产又涉及海外资产，所以法院选择了冻结并委托专业信托机构暂管，这是相对稳妥但也最缺乏灵活性的处理方式。

　　这意味着，在成年之前，她几乎无法动用那些资产的一分一毫。除非能证明有特殊紧急需要，且经过法院严格审核。

　　鎏汐揉了揉眉心，将重点条款抄录在笔记本上。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给书页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室透从图书馆另一侧的阅览区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书——似乎是机械工程和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专著。他没有看到鎏汐，径直走向借阅台，办理借书手续。

　　鎏汐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心跳却快了几拍。他也会来图书馆？是为了兼职需要，还是个人兴趣？或者……两者都有？

　　她悄悄抬起眼，看着他将书放进随身携带的挎包，然后转身走向出口。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背脊挺直，即使在这样放松的环境里，也保持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警觉。

　　等他离开后，鎏汐才合上书本，走到他刚才停留的借阅台附近。管理员正在整理归还的书籍，其中有一本是关于高级汽车维修与改装的。

　　鎏汐忽然想起，在原作设定里，安室透的车技极其出色，对机械也很在行。看来这些技能不是天生的，而是通过这样的学习和积累得来的。

　　她回到座位，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图书馆。回家的路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便利店时，她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一份最便宜的三明治当晚餐。

　　收银时，她注意到货架上的波本威士忌——那是安室透喜欢的酒。她不记得原设定里他具体喜欢哪个牌子，但“波本”这个关键词是不会错的。

　　还有三明治。原作里他擅长做三明治，在波洛咖啡厅也以此闻名。

　　鎏汐提着购物袋走出便利店，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喜欢波本威士忌，擅长做三明治，对机械和犯罪心理学感兴趣，同时在多份兼职中积累经验和人脉……

　　他在为自己未来的卧底生涯做准备。虽然现在的他可能还没有接到那个任务，但那种时刻准备着、不断充实自己的状态，已经初现端倪。

　　真是个……可怕又值得敬佩的人。

　　鎏汐回到出租屋，简单热了三明治，就着白开水吃完。

　　这不是为了什么浪漫的攻略，而是生存的需要。在这个世界，了解他，某种程度上就是了解潜在的危险和机遇。

　　她开始整理最近的开支。文具店的兼职收入勉强覆盖房租和基本饮食，但交完水电煤气费后所剩无几。阿笠博士偶尔的接济能缓解一时之急，但不能长久依赖。

　　必须想办法开源节流。

　　鎏汐看着账单上那些数字，轻轻叹了口气。穿越前，她也是个需要精打细算的上班族，但至少不用担心温饱。现在，每一日元都要掰成两半花。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夜色。远处，波洛咖啡厅的暖黄色灯光还亮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安室透今晚应该在那边兼职吧。

　　鎏汐拉上窗帘，将那个温暖的光点隔绝在外。她回到书桌前，翻开课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数学公式上。

　　现在的她，没有资格想太多。生存是第一位的，学业是第二位的，然后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