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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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具店的工作比想象中要轻松，却也枯燥。店面不大，临街的玻璃窗擦得锃亮，里面是两排高高的货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具、笔记本和少许玩具。鎏汐的主要工作是每天早上开店前清点货品、补充缺货，客人多时帮忙收银，闲时整理货架，保持整洁。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小林，是阿笠博士的外甥。人还算和善，听说鎏汐的情况后，给了她相对灵活的排班，尽量配合她的上课时间。时薪虽然不高，但对于急需稳定收入的鎏汐来说，已是雪中送炭。
工作第三天，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店里，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鎏汐正踮着脚尖，将一叠新到的素描本放到货架顶层。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她和柜台后打瞌睡的小林老板。
“欢迎光临。”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鎏汐下意识地回头招呼，声音却在看到来人时卡在了喉咙里。
安室透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衫，牛仔裤，看起来很休闲，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进门后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店内——这是他的职业习惯，鎏汐知道——然后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一瞬间，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她。
鎏汐几乎能读出他眼神里那层未说出口的厌烦。上次在命案现场不愉快的初遇显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放下手里的素描本，垂下眼，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转身想去整理另一边的货架。
“小林老板在吗？”安室透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平静，疏离。
“在、在的！”小林老板立刻从瞌睡中惊醒，站起身，“安室君？你怎么来了？是委托的事有进展了？”
“嗯，关于附近几家商铺失窃案的初步报告。”安室透走到柜台前，将文件夹递过去，“已经锁定几个可疑人物，还需要进一步排查。另外，想了解一下您店里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异常？啊，说到这个……”小林老板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安室君，你来得正好。我这里，刚刚也丢了东西。”
鎏汐整理货架的动作停住了。
“哦？”安室透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鎏汐身上，这次带着更明显的审视，“丢了什么？”
“一支限量版的万宝龙钢笔，摆在那边展示柜里的。”小林老板指向靠墙的一个玻璃柜，“中午我还检查过，下午就不见了。价值不菲啊……”他搓着手，显得很焦虑。
“期间有谁来过？”安室透问，视线却若有若无地瞟向鎏汐。
“这个……”小林老板犹豫了一下，“下午客人不多，就三四个学生来买过笔记本和橡皮。再就是……”他看向鎏汐，“小汐一直在店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鎏汐感到后背微微发凉。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柜台边，语气尽量平稳：“老板，我没有拿那支钢笔。”
“我没说是你拿的。”小林老板连忙摆手，但眼神里的怀疑却藏不住，“只是……那支笔就放在玻璃柜里，钥匙只有我和你知道在哪里。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小汐，我知道你最近很缺钱。你父母的事我也听博士说了，遗产被冻结，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如果是一时糊涂……”
“我没有。”鎏汐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她看向安室透，后者正靠在柜台边，双臂环胸，紫灰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
又是那种眼神。评估的，冷静的，带着距离感的。
“小林老板，”安室透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能让我看看那个玻璃柜和存放钥匙的地方吗？”
“当然，当然！”
鎏汐让开位置，看着安室透走到玻璃柜前。他没有立刻碰触柜子，而是先观察了周围的地面、货架，甚至天花板。
然后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玻璃柜下方的木质底座边缘。
“这里有很细微的划痕，新的。”他低声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强光手电，照向柜子锁孔，“锁孔边缘有金属碎屑，应该是用某种工具强行撬开的，但手法很粗糙，留下了痕迹。”
小林老板凑过去看：“撬开的？可是钥匙……”
“钥匙在哪里？”安室透问。
“在收银台最下面的抽屉里，用一个信封装着。”小林老板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信封。信封完好，里面的钥匙也还在。
“如果是我偷的，我不会用撬锁这种会留下明显证据的方式。”鎏汐忍不住开口，“而且我整个下午都在店里，如果撬锁，不可能没有一点声音。”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收银台附近，目光在地板上逡巡。忽然，他停在靠墙的垃圾桶旁边，弯下腰，从垃圾桶边缘和墙壁的夹缝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一根极细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别针，被掰直了，一端还带着细微的弯曲。
“这个，”他将别针举到光线下，“应该是撬锁工具的残留部分。掉在这里，说明作案的人当时很匆忙，或者不熟练。”
他走到玻璃柜前，将别针弯曲的那一端凑近锁孔比划了一下，点点头：“尺寸和痕迹吻合。”
“那……不是小汐？”小林老板问。
“暂时不能完全排除，”安室透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鎏汐脸上，“但如果是她做的，她不会把这么明显的证据留在现场，更不会选择在自己独自当班的时候作案，增加嫌疑。”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至少是基于逻辑的分析，“更合理的推测是，有人趁你们忙碌或疏忽时，用别针撬开了锁，拿走了钢笔，然后匆忙离开，别针掉在了这里。”
小林老板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会是谁？”
“今天下午来店里的学生，您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安室透问。
“记得记得，都是附近中学的，有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安室透一边听老板描述，一边拿出一个小本子记录。他的字迹很快，但清晰有力。鎏汐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店内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这个人，即使是在处理这样一件小案子，也投入了百分之百的专注和敏锐。
“另外，”安室透合上本子，忽然看向鎏汐，“能说一下你今天下午的具体行动吗？从中午到发现钢笔丢失之间，你都在做什么，有没有离开过店面，哪怕只是去后面仓库？”
他的问题很直接，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鎏汐压下心里那点委屈——她知道这是必要的调查程序，但被这样当面质疑，对象还是他，滋味并不好受。
“中午我一直在整理新到的笔记本，就在那边货架。”她指向店铺内侧，“大约一点左右，我去了一趟后面仓库，拿新的圆珠笔芯，大概用了五分钟。回来时老板您在打瞌睡，店里没有客人。之后我继续整理货架，直到那三个学生陆续进来买东西。他们离开后，我就发现展示柜里的钢笔不见了。”
她叙述得很清晰，时间点也明确。安室透静静听着，偶尔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
“去仓库的期间，店门是开着的？”
“是的，但老板在柜台。”
“你离开时，展示柜里的钢笔还在吗？”
“在。我经过时看了一眼。”鎏汐肯定地说。事实上，她根本没注意那支钢笔，但根据原剧情里类似的失窃案改编，钢笔是在下午稍晚时候被偷的，她只是按逻辑推断。
安室透没再追问。他收起本子，对小林老板说：“基本可以确定是那三个学生中的一个。我会去学校核实一下。不过，”他顿了顿，“如果真是学生做的，恐怕钢笔已经被转移或藏匿，追回的难度比较大。”
小林老板叹了口气：“能查出是谁也好，至少知道要防着点。”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安室透向老板点头示意，准备离开。经过鎏汐身边时，他脚步停了停。
“你，”他开口，声音不高，“最近小心点。”
鎏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不是针对你。”安室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语气依旧平淡，“这附近不太平，失窃案频发，你一个女孩子，又单独住，多留点心。”
说完，他没等鎏汐回应，便拉开门走了出去。风铃再次响起，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鎏汐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那句“小心点”，算是……关心吗？还是只是基于基本安全常识的提醒？她分不清。但至少，他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直接表达厌烦，也没有在刚才的调查中武断地将嫌疑扣在她头上。
他依据证据和逻辑，做出了相对公正的判断。
这算不算……一点微小的进步？
“小汐啊，”小林老板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她的肩，“刚才对不住，我也是急糊涂了。安室君说得对，你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以后店里还要多麻烦你了。”
“没关系，老板。”鎏汐摇摇头，“能查清楚就好。”
她转身继续整理货架，手指抚过那些整齐排列的文具，心里却还想着安室透离开时的背影。
他去了学校。按照他的效率，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是谁偷了钢笔。这个小小的风波会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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