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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


  •   接下来的几日,周芮都半赖在此处。雨水停歇,在徐淮止繁忙的来回中,水患渐平。
      眼瞧着时光流逝,距离太子回宫没剩多少时日,周芮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可每当她用眼神询问徐淮止要不要她相助时,他总是面色沉静,让她稍安勿躁。

      这日,水患彻底解决,县里的百姓们欢欣鼓舞,脸上露出许久不曾有过的笑容,仿佛沉寂许久的地方被雨水冲刷后,迸发出的积攒已久的力量,哪怕是在山中,都能从风里传来愉悦的味道。

      整日督促林真的济生也罕见的待他温柔了一些,“这些时日跟着徐淮止去治水,可有长些什么见识?”

      “师傅,您不知道,徐大人他可厉害了……”提及徐淮止,林真双眸泛着亮光,滔滔不绝的夸赞让济生都时不时侧目,认真倾听。

      只是他一个大夫,对于治水并未有什么经验,见林真说个不停,他抬手打断,指着院中晾晒的草药,“行了,赶紧干活儿去。”

      林真意犹未尽,却也不得不听师傅的话,只能悻悻然的‘哦’了一声,带着话未说尽的憋闷,转身走了出去。

      徐淮止来时,便瞧见济生正在碾药,双眸出神的盯着手中之物,心思却并未在那上头。

      “先生在忙?”
      济生瞳仁轻闪,头也不回道:“何事?”

      “昨日我忘了与你说,林真从山下回来时身子有些不适。”
      济生并未放在心上,“他病未大好,再吃几副药就没事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咳血也没关系?”话音刚落,徐淮止便行至济生身旁,指尖捏着一张带着暗红血痂的手帕,将其放在了桌案上。

      济生余光撇了一眼,正在碾药的手猛地一抖,药杵砸在青石臼里发出刺耳声响。

      “这血气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我觉着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闻过,昨夜想了整整一夜才记起,太子殿下先前咳血时,也与旁人的血腥气有些微的不同。”

      济生背脊绷得笔直:“老夫不过一介草民,太子殿下的事情我何以知晓......”

      “先前替陛下代掌朝政时听人说起过一件事,黎太医辞官还乡的前一日,太医院当值记录缺失半页。”徐淮止将染血的帕子铺在药案上,血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那夜当值的是谁,您可还有印象?”

      济生枯枝般的手指突然痉挛,案上药瓶叮当乱撞。窗外的日光,照亮他骤然间惨白的脸:“你想说什么?”

      徐淮止忽然抓起药杵,沾着草药碎屑的地方黑绿一片,他兀自打量着,“您医治林真多年,据我先前在京城所知,您与他父亲不过萍水相逢,却偏偏揽去替他医治痴傻之症的活儿,还不要银钱,便是世间最大的善人,也没有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事儿做的道理,您说呢?”

      他不紧不慢仿佛打过无数草稿的说辞让济生觉着,徐淮止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早早便将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眼下是因着解决了水患,才腾出精力来,慢慢与他说道。

      济生垂下眼,从他手中抢过药杵,又恢复先前打眼见到他时的倔老头儿模样,“老夫与你说不到一处,朝中之人老夫从前打过不少交道,除了殿下,哪个没有几分心机,不管你是怀疑也好,试探也罢,你若当真觉着老夫有何不妥,尽管报官,随时恭候。”

      徐淮止捻起洒落在药案上的碎屑,那是忍冬花籽的模样,“我只是觉着巧合太多,同样的痴症,同样的血气,同样与一个人有关系。”

      济生碾药的手纹丝未颤:“天下病症相似者众多,你这般牵强附会,白的都能被你说成黑的......”

      徐淮止今日说这些不是为了与他撕破脸皮,“那这个呢?”
      济生顺着徐淮止的示意看去,白皙的指尖静静躺着一粒忍冬花籽。

      “若我没瞧错,您现在捣的这幅药里,应当并不需要忍冬花籽。既如此,那便是五色绳穗里藏着的了。”

      药杵当啷砸在青石臼里,济生忍无可忍,胡子被气的上翘几分,“你小子今日是专门来找不痛快的是吧?”

      “芳姨从前身上也有一串,她说,那是她八岁生辰时,父亲亲手编的。”徐淮止仿佛没有瞧见济生眼里蓬勃的怒火,“她说爹爹总在绳穗里藏忍冬花籽,说这样走到哪里都能生根发芽。”

      哪怕不愿回想,可十多年前的雨夜仍旧在记忆里裂开缝隙——少女背着药箱跪在祠堂,发间忍冬花瓣被暴雨打落。

      他几乎已经忘了那日他们是因何大吵一架,只记得他怒斥一声:“滚!”
      随即砸碎了祖传的青玉药杵,“出了这个门,就别再说自己是黎家人!”

      门扉开合间带起的风吹散了最后一缕药香。此刻拓下斑驳树影的屋内,徐淮止陈述着他当年所见:“您先前不是问我,芳姨最后可有留下什么话,她确实没有提及过您,但她到死都戴着那根五色绳。”

      “你究竟要什么?”济生此时的嗓音嘶哑如裂帛,已不如先前洪亮。

      “芳姨曾经说过,太多巧合,就绝非巧合。”济生猛地抬眼,几根蔓延在眸中的红血丝分外明显,徐淮止继续道:“我今日来并不是要跟您讨个公道,更不是要争辩什么,您不必放在心上。”

      仿若真如他所言这般,不过是闲来无事寻个人说话,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随着徐淮止颔首后,云淡风轻的转身而消失殆尽。

      他脚步不曾停留,就如来时,闲庭信步。

      济生不知晓芳儿告诉过徐淮止多少,更不知晓徐淮止究竟知不知道五色绳于他,于芳儿而言代表着什么。
      是杏林春暖、是白水鉴心。

      他定是知道的,他定是知道的!
      否则怎会突然来又突然离去,还特意将这五色绳拎出来说道?徐淮止分明是在替芳儿质问他,可还记得那八个字是什么!

      徐淮止离开的背影渐渐与院中弯腰整理药草的男子合拢,济生终是忍不住唤住了他,“毒,或许可解。”

      -

      “圆房?”周芮瞪大双目,惊的险些从榻上摔下来,“当真是黎太医说的?我怎的从未听过如此离奇的解毒办法?”

      “太子中的蚀骨,不仅让人痴傻,还会影响身子,甚至痴傻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徐淮止咳嗽两声,并未再说下去。

      “毒妇!”周芮咬牙切齿,一想到那人连退路都不曾给阿樾留下,便满心怒火。

      她想的倒是深远,连他们都不曾想过派女子留下太子的后,以此成为筹码,她倒是先未雨绸缪起来了。

      周芮气的面红耳赤,掀开搭在腿上的薄毯,抬脚便要落地。

      徐淮止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先一步伸了出去,虚扶着情绪高涨的少女,“又要做什么?”

      “解毒啊,你放才不是说林真眼下的毒已经清的七七八八了,只要能正常与女子同房,便算大好。如今他答应只要林真大好,他便将解毒的药方给我们,那还等什么?”

      “冷静些。”徐淮止见她只明晃晃的瞪着他,并未再做出一副要冲出去的模样,这才开口,“若当真有你我想的这般简单,以黎太医在林真身上耗费的心血,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什么意思?”

      徐淮止欲言又止。
      周芮等的有些不耐,“说啊!眼下就你我二人,你还怕旁人听去不成!”

      片刻的沉寂后,徐淮止抿了抿唇,别开眼,“若不是心中欢喜之人,这房要如何圆?他因中毒,身子本就与旁人不同,若对身侧之人连半点情分都没有……”

      话已至此,周芮不会不明白其中关键。
      两团红晕猛地攀上脸颊,可嘴上却还在下意识的反驳道:“若都如你所说,那勾栏的男子又是怎么寻欢作乐的?”

      “林真在你眼里,与他们一样?”
      那自然不是。

      “但你当初与本宫也没什么情分,不也……”
      话音未落,徐淮止耳后的绯红还未彻底消散,便猛地抬眼看向周芮,眸中的喝止让周芮将后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周芮垂下头,死死揪着薄毯,"那你说,怎么办......"

      “你瞧。”

      瞧什么?
      周芮抬眼,见徐淮止望着窗外不大的院落,院中穿着一身藏青色衣袍的男子似乎有些累了,随意坐在晾晒草药的架子旁,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鹅黄色的帕子,低头认真瞧着,嘴角噙着的笑意迟迟不落。

      若她没看错,那应当是女子才会用的手帕。周芮似有所感,“他有倾慕的姑娘?”
      “倾慕与否不知,但自从他前两日得了那方帕子后,便一直如此。”

      周芮激动的抓住徐淮止的手臂,“哪家姑娘?”
      徐淮止低头看了一眼,慢悠悠道:“不知,不过那帕子上绣着一个花字。”

      花?
      周芮回想起自个儿先前与红婶儿他们在一处时听过的名号,许久之后,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摇曳生姿的女子身影,双眸骤然睁大,“李绒花?”

      “若想尽快得到药方,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周芮心知肚明,她又仔细看了看院子里的男子,若是旁的姑娘,她或许还有几分底气。
      可李绒花先前分明看中的是徐淮止,而林真虽好,可她实在没有把握,在择人一事上,让林真胜过徐淮止。

      除非……

      “徐相。”周芮难得心虚一回,“你能接受多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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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二选一,文案在专栏,求求收藏 1、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他又争又抢——《我失忆后,他又争又抢》 2、白天在宗门表演毒妇发疯,晚上在男主面前当甜妹纯爱,多日后,男主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了——《反派和女主都是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