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成为酒厂boss后》纪多好

39、水厂 全是卧底

　　沉默。

　　今晚，在松田与萩原家中，唯有一片沉默。

　　两个黑白的Q版简笔小人坐在线条简易的客厅里，圆乎乎的脸上只有两个呆滞的豆豆眼，看上去比之前松田在复盘已知情报时画的小人还要潦草。

　　隔了不知道多久，松田简笔小人头上才缓缓飘出来了几个问好，颤抖的字符和问号一起飘忽不定，连着配出来的声音也一闪一闪的。

　　“萩，其实普尔给的这个U盘，是致幻菇吧？”

　　萩原简笔小人脑袋上的气泡里还只有一长串省略号和一会旋转一会又卡顿的加载符，对于幼驯染的提问响应失败。
　　不过虽然大脑是卡机状态，但萩原小人还是充分展现了情报贩子应有的素质。他伸出短短的圆手，移动着鼠标，将把电脑上的表格缩放了些。

　　整行的所有信息全部显现了出来。和上下都只是被零零星星填了一部分的信息不同，黑泽阵所在的那一行所有内容都是完善的，一行字就这么跳到了两个简笔小人面前。

　　【琴酒，黑泽阵，国家安全委员会，潜入时间不明，状态断联】

　　...

　　萩原小人脑袋上的加载符一下跳到了松田小人头上，两个人脑袋上的加载符一起转，越越转越大，连带着气泡也膨胀了起来。
　　最终在即将将整个房间都转爆炸的前一刻，松田小人猛然跳了起来，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气泡一下被他顶爆炸了。

　　白光乍现，松田简笔小人已经变成了熟悉的卷毛版本，他站着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也不管头毛会不会更加炸了。
　　“琴酒的名字在上面，萩，我觉得我们需要考虑一下这份卧底名单的真实性了。”

　　琴酒是卧底？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可是把杀老鼠杀卧底挂在嘴边上的灭鼠狂人，杀卧底就像砍菜一样。
　　总不可能其实琴酒有着组织只能有他一个卧底的人生目标，是老鼠独居主义狂魔吧？

　　在松田的印象里琴酒就是犯罪集团忠心耿耿的完美第一杀手，要说这样的人是卧底，那还不如说组织的首领也是卧底呢。

　　——不对，组织的首领好像的确就是卧底。

　　“小阵平你还记得吗…在观影中我们所看见的，琴酒每一次杀掉的卧底，好像都不是真正的卧底啊。他每次当作卧底杀掉的，都是对组织忠心的犯罪分子。”
　　在这里用犯罪分子来强调身份好像有点奇怪，但是萩原也来不及思考更加合适的词了，各种片段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重组，但是信息太多了，一时半会的结果加载不出来。

　　松田也深吸了口气，坐了下来。

　　他对于那片空间中的很多信息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只记得琴酒喜欢杀卧底，完全不记得那些卧底的身份都具体是些什么。

　　的确，萩说的是对的，自己不能先入为主。

　　松田扶了扶墨镜，既然这个方面的思维已经被污染了，那么就换一个方向——普尔有必要将虚构的卧底名单交到自己手中吗？

　　虽然说如果普尔把记有琴酒名字的卧底名单交到代表着boss势力的神奈和三木手中，可以借此挑拨boss和琴酒之间的关系。
　　但是普尔之所以将这个U盘交出来，最重要的目的是证明自己并不会被琴酒杀害，是可以持续利用的资源。且今天的确出现了琴酒试图狙击普尔的接头对象，而最后接头对象只是非致命部位受伤，并没有直接死亡的情况。

　　…

　　当时丢瓶子是松田在情急之下的决定，但现在想来那样的位移在琴酒那样的狙击高手面前真的能让他失手吗？琴酒的反应速度绝对能让他立即停手，再等机会才是。
　　琴酒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行为才导致“失手”的吗？还是因为其实他原本的目的就只是重伤对方进行警告而已？

　　如果琴酒不是卧底，那么没有这层关系的情况下，他就没有理由会去和普尔串通才对。而如果琴酒是卧底，他又为什么回去攻击同为卧底的普尔的接头对象呢？

　　松田皱着眉头，视线重新回到了屏幕中的那行信息上。

　　“琴酒，黑泽阵，国家安全委员会，潜入时间不明，状态断联。”

　　他喃喃的复述了一遍，最后注意力留在了中间的那个机构名上，前面没有加国家名，只记录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机构名，这很奇怪。

　　“国家安全委员会，这是哪个国家的机构？”

　　有点耳熟，而且这个名称的命名风格很独特，有点像...
　　俄罗斯为什么会在知道机构名的情况下不加上国家名字呢。

　　松田在脑海中搜寻许久，最后终于想起来自己从那里看过这个名字了，他几乎是和萩原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苏联？！”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的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但是这一次却并不是之前那中完全懵掉了的茫然讶异，而多了几分清明。

　　国家安全委员会这个宽泛的名字他们不熟，但是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那可是大名鼎鼎。

　　“如果这条信息是真的，琴酒真的是在苏联存续期间被派驻出来的卧底，那么在所属国家已经解体的现在，他...”
　　松田的思维转得飞快，萩原和他完全同频，直接接上了下一段。
　　“前政权派出去的间谍，这的确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他们可能会接纳有价值的部分，但是也必然会去进行忠诚审查，考察其政治可靠性。警惕和清洗会同时存在。”

　　“而琴酒...”松田看着情报上最后的【状态断联】四个字，琴酒的选择已然非常明显了。

　　普尔笃定的说琴酒不会杀自己，那么琴酒就必然知道普尔俄罗斯卧底的身份。可见他对于俄罗斯势力的态度是不支持但也不会主动去将其消灭，只有在被触及底线的情况下才会出手，这个底线是...

　　“这个U盘本来是要被送到其他国家的接头人员手中的，俄罗斯在把琴酒这个无法利用的卧底作为情报交易出去。”

　　“啧，虽然不是不可以理解，但是完全理解不了啊。”

　　“恐怕这个接头人员…”萩原继续翻着那个表格，停在了一个位置。

　　他之所以今天能在发现小阵平不对劲后在人群中发现小阵平找的是谁，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有什么读心预知能力。他只是在一众没有见过的人里发现了一位组织的相关人员而已，要是是他自然最好，还是不是他，行动总比不行动好。

　　而那位接头人员的信息也赫然在这份表格上，所属机构的名称，是某个英美国家。

　　萩原记得现在俄罗斯的政策是和西方国家交好的，这是出于利益的考虑，但对于琴酒来说…

　　“绝对无法忍受的吧。”

　　“普尔恐怕是故意透露给了琴酒消息，不然这个试探完全不成立。”

　　“接头人员估计根本就不知道这只是一场试探而已，没哪个卧底会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成全其他国家的情报完善的。”

　　“估计也不止是一场试探而已，如果琴酒不出现，这估计就真的是一次交易了。”

　　“话说回来…”松田换上了一个沉重而诡异的语调，“这个犯罪组织里的卧底，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还在分析着琴酒和普尔之间所代表的势力关系和可能产生的影响的萩原猛然一顿，思维慢半拍的才回过神来。

　　“好像…是啊。”

　　另一边行动派的松田已经拿出纸笔在记了，他把面前表格上所有提到的代号都记了下来。萩原把脑海中的代号成员名单一对照，再加上他们从未来或者现有情报中得知的内容。

　　松田看着最终呈现在面前的表格，抽了抽嘴角，“怎么好像，全部都是卧底啊。”

　　一眼看过去，除开朗姆、贝尔摩德这类高层和基安蒂这类纯听上层指令还略带疯癫属性的行动派，组织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着过分精彩的经历。而且松田还记得贝尔摩德身上也存在着对于卧底不管不问的惨水疑云，说起来自己还怀疑过基安蒂和科恩执行自己下发的温和任务的时候过分安分了吧？

　　这个以酒为代号的犯罪组织真的还被当作是酒厂吗，掺水严重程度都直接能变水厂...直接从恐怖频道跳转到搞笑频道了吗这是？

　　“这个威名赫赫的跨国犯罪集团，原来就是这么存续下来的吗？”

　　“真的还有必要卧底吗，都密集成这样了…大家的消息共享一下就直接可以原地解散了吧。”

　　“普尔手上的名单里的人数不少，肯定是共享过的。但他手上的名单除开琴酒比较重量级之外其他都无法动摇组织根本，而且对于他们来说琴酒也是废棋了，估计在他们的视角里一切都还停留在慢慢蚕食阶段吧？”

　　但事实上…

　　萩原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难怪小阵平一路莽过来一点事都没有，原来…大家都是卧底啊。

　　哈哈哈，好幽默的笑话。

　　*

　　“松田队长，这些资料已经分好类了。”

　　坐在办公室的位置上，松田一边啃着香蕉一边看着文员抱着一大堆资料放在了他办公桌的侧边，巨大重量落下所惊起的声响把松田的墨镜都吓得向下滑了一下。
　　他透过墨镜滑下所产生的空隙略带惊恐的看着，“怎么突然这么多，资料开始自体繁殖了吗，这也没到春天啊。”

　　“没有没有。”文员憋着笑摆手，“快到月底了这个月的资料需要归档而已，您确认一下没有问题盖章就可以了。”

　　松田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扶正了自己的墨镜，就准备速战速决，却听到文员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说着，“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他不解的抬头，只见文员笑了笑，“要是之前的松田队长估计就是这个样子了。”

　　松田边上的位置正好没有人坐，文员坐了下来，靠着椅背，看着松田的方向叹了口气，又扬了扬脑袋，用着飘忽忽的语气说，“放在那边吧，我等下看。”

　　“之前，我是这个样子的吗？”松田干巴巴的问。

　　文员大力点头，“虽然之前的版本也非常有人气，但是我果然还是喜欢现在的松田队长！”

　　...原来这么明显的吗？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松田一口吃掉手中的最后一节香蕉，把自己面前的各种资料理了理。

　　不过也没有办法嘛，就是遇到了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距离从普尔那猝不及防的得到卧底信息的情报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和萩原两人用了各种手段确认这份情报的真伪。

　　最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验证之后，普尔给出的卧底名单被认定为正确。

　　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情...估计和之前萩得知自己并没有像他推测的那样受尽磨难，而是好好的在犯罪集团当大坏蛋时的心情一样吧？

　　复杂的情绪混乱在了一起，在缓缓落下终于变得清晰的时候，只留下了强烈的如释重负感。一直以来的面对未知危机而不得不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些许。

　　不过与此同时松田也无比清楚，这并不意味着在得知卧底众多之后自己就能肆意妄为了。
　　虽然普尔手中的卧底情报并不全面，但就算只是那些也已经是不小的一部分势力了，他却并没有任何要利用其做些什么的意图，一直选择按兵不动。

　　松田知道原因。

　　组织内部的平衡相当微妙，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卧底之间的情报不互通，拥有着共同的外敌，组织才拥有着平衡。如果平衡骤然被破坏，共同的敌人消失...

　　直觉告诉松田，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在已经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限制，自己其实能做很多事情的情况下，松田又绝对做不到傻傻的坐在原地像个戳一下动一下的NPC一样的坐以待毙。

　　所以，在和萩原商量之后，一个全新的迂回思路诞生了。

　　“我们让这个水厂变得更彻底一点吧。”

　　松田·犯罪集团首领·卧底聚集地水厂的卧底代表·阵平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