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8、Chapter 8

　　“这人谁啊？”纪然摸着下巴问。
　　陆亦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聊得正欢的两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那不正是那天他在酒吧上完洗手间出来看到和夏许寒亲密的人么。
　　“你什么记性？”江雁回说，“酒吧老板，他不是老给我们打折么。”
　　“还总送爆米花和小食。”苏澜青喝着饮料附和道，“还特别提醒过你未成年别多喝酒。”
　　纪然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啊，对，是嫂子驻唱酒吧的老板。”
　　江雁回无语：“我一开始还以为那老板认识你，后来看你也不像认识他的样子，还以为......”
　　纪然：“还以为什么？”
　　“还以为那酒吧老板看上你了。”苏澜青笑着接过话茬，“雁回还特别担心来着，所以你以为我俩为什么每次都要陪你去酒吧？”
　　纪然：“......”
　　江雁回：“收回‘特别担心’四个字，谢谢。”
　　纪然感动地看向江雁回：“雁儿......”
　　“尼玛，别叫我雁儿！”江雁回暴躁地说，“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纪然完全忽略了江雁回的话，兴致勃勃中又有几分不好意思，问：“那酒吧老板也是......也是那个吗......”
　　苏澜青：“你想说，gay？”
　　纪然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相谈甚欢的酒吧老板和夏许寒身上。
　　江雁回：“不知道。”
　　苏澜青：“当时就觉得他过于关注你，我们去哪儿知道他是不是啊？”
　　听了个全程的陆亦之皱起了眉：“？”
　　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但还没理出什么思绪，夏许寒就回来坐下了。
　　夏许寒奇道：“你们不是就来了酒吧一次吗？肖哥刚说你们听了我一个月的歌啊？”
　　闻言，纪然立即惊道：“我们来了一个月，你就记得一次？”
　　“嗯，开学前一晚啊。”
　　苏澜青眯着眼睛笑：“亦之就那晚去了。”
　　“我就是看见了他啊。”夏许寒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不由道，“那晚你们也在酒吧？”
　　江雁回：“......”
　　苏澜青继续保持着微笑：“就坐在亦之边上。”
　　纪然不甘心道：“我的脸跟我哥这么像，你居然没印象！”
　　夏许寒端详了几秒说：“确实有点像......但确实没有陆亦之帅啊，记得帅哥不是很正常吗？”
　　陆亦之：“？”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喝空的饮料杯，收起手机，刚起身，夏许寒勾了下他脚边的椅子道：“帮我倒一杯可乐呗。”
　　“我去卫生间。”
　　“哦。”夏许寒收回脚，仰着头说，“那回来帮我倒一杯可乐呗。”
　　“你没手？”
　　夏许寒歪着头笑：“谢了啊。”
　　陆亦之简直被气笑了，这人是许震林的亲儿子一点没错，装聋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他一走，夏许寒看到面前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你们看我干吗？”
　　江雁回：“因为我很好奇，我不帅？”
　　夏许寒：“？”
　　苏澜青：“我也很好奇，我不帅？”
　　夏许寒：“？”
　　纪然：“那我也好奇，我不帅？”
　　“帅帅帅。”夏许寒眨了下眼睛，狡黠地笑：“但你们要是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我这样的一张脸，就很难被自己帅到。”
　　一句话成功让苏澜青笑喷：“看把你能的。”
　　纪然接话：“你顶多算个美。”
　　夏许寒捻着纪然从烧烤区拿来的烤串签子，毫不在意地说：“那我改口，你们整天看到陆亦之的脸，就很难被自己帅到。”
　　纪然闭嘴了，从盘子里拿起一串烤肉默默地吃着。
　　“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居然屡次三番去摸老虎屁股。”江雁回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牛。”
　　“你们真的是发小吗？”夏许寒奇道，“你们每天看他那张板着的脸不想逗一逗？”
　　江雁回：“并不想。”
　　苏澜青：“你是认真的吗？”
　　纪然想了想那个场景，又怂兮兮地说：“我打不过。”
　　“那你们的人生就少了一个乐趣。”夏许寒只要一想到陆亦之那张冰山脸出现别的表情就特别有成就感，“他每天做题多无趣多压抑啊，生活偶尔还是需要调剂一下的，况且，他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江雁回沉默了一下，和苏澜青一个对视，心情十分复杂。
　　纪然干巴巴地说：“也不是，亦之哥以前......”
　　“打游戏吗，谁输了谁去拿吃的？”还没等江雁回阻止，夏许寒已经打断了纪然的话，拿出手机在手指间翻转。
　　他无意打听陆亦之的过去，也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陆亦之的过去。况且，他和陆亦之还不熟，就算以后成了很好的朋友，也远没有到要知道对方前情往事的程度。
　　出于尊重，出于对方的隐私，都应该及时喊停了。
　　“啊？”纪然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又被夏许寒翻转手机的花活迷了眼。
　　江雁回和苏澜青忍不住看了眼夏许寒，像是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夏许寒抬起头弯了弯嘴角：“打吗？”
　　“来。”江雁回拿出手机，“玩什么？”
　　“都行啊。”夏许寒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说。
　　夏许寒本就是活泼外向的性子，等陆亦之从卫生间回来，几人已经哥俩好地吃上喝上聊上了。
　　陆亦之拿着冒着水珠的罐装冰可乐，放在夏许寒的手边。
　　夏许寒顺手将手上的烤串递给他：“刚游戏赢的，你吃。”
　　“游戏？”陆亦之接过烤串道。
　　“对啊，谁输了谁去拿自助区取餐嘛。”夏许寒拉开可乐罐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说，“对了，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隔壁湿地景区，我来江城两个月了一趟都没出去玩过。”
　　陆亦之：“......”
　　他对夏许寒的交际能力实在是服气，短短一周，还不算上生病趴着萎靡不振了的三天，周五离校前居然已经和班上大半男生称兄道弟了，这会儿，他才上了个洗手间，夏许寒居然就轻轻松松地和他的三个发小打成一片，还相约一起游玩。
　　“江城其实算个旅游城市，江南的山水和北方是不同的。”苏澜青关了手机游戏说。
　　苏澜青学画，周边风景优美的地方几乎都去写生过，夏许寒听他介绍完了明天要逛的湿地公园后说：“国庆我有几个朋友过来，我到时候再问你哪儿好玩，我得定个行程。”
　　“行啊。”苏澜青笑道，“今年国庆要补课，我们大概率不去旅游了，到时候看，说不定还能找个地方一起玩呢。”
　　纪然：“好啊好啊，那把我哥也算上。”
　　江雁回：“我没问题。”
　　在众人的目光中抬起头来的陆亦之：“？”
　　纪然快速说：“陆大少，你呢，去不去玩？”
　　陆亦之：“再说吧。”
　　听到这个结果大家都不意外，纪然说：“陆大少太忙，那就到时候再说。”
　　几人说着说着又打开了游戏，由于是五个人，没法玩枪战，便开了MOBA类游戏的五排。
　　纪然进入游戏后说：“你怎么每个游戏段位都这么高？”
　　“暑假玩得多，运气好，没怎么输过。”夏许寒在选取英雄的界面预选了自己要玩的打野英雄后说：“南方太热了，白天根本出不了门。”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陆亦之看了过来，夏许寒条件反射般回视他，眼疾手快地抓起一颗餐盘里的葡萄塞到他嘴里说：“我警告你啊，不许说我中暑！”
　　他的指腹轻触到陆亦之柔软的唇，登时愣了一下。
　　往跟自己玩的好的男生嘴里塞吃的东西，夏许寒不是没做过，刚开始周一鹫喊他校花时，夏许寒手里抓起什么吃的都敢往他嘴里塞，什么没洗过的苹果啊，辣得要命的鸡爪啊，甚至还有没剥壳的坚果。
　　但——
　　对象换了陆亦之，夏许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头顶的水晶吊灯光芒有些耀眼，直直地打在他的周身。夏许寒眼睫轻颤，在眼底覆下一层浅浅的阴影，见陆亦之似乎没反应过来，立刻睁大眼睛瞪过去，脸上明明白白写了四个大字——不要惹我！
　　完全秉承一个原则——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陆亦之。
　　周围人声喧嚣，远处传来敬酒换名片的声音；近处，纪然还在强调“我不打辅助”，江雁回劝他“你辅助贼强”，苏澜青附和“你辅助无人能敌”。
　　而在这无人窥见的角落，陆亦之舌尖微动，吐出了紫色的葡萄皮，酸甜饱满的果汁刺激着味蕾，他清咳一声说：“禁英雄。”
　　夏许寒回魂似的低下头，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选了个英雄，过了两秒后——
　　尼玛，把自己预选想玩的英雄给禁了！

　　几把游戏后，夏许寒手机电量告罄，纪然赢得不过瘾，嚷着要回酒店房间再打几把，几人没什么意见，便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突然，头顶的几盏水晶吊灯灭了，在一片的惊呼中，整个大厅陷入了黑暗。
　　视觉感官被剥离的那一刻，夏许寒顿住了脚步，整个身体紧绷而僵硬，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似乎只是一瞬间，四周嘈杂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食物变质令人作呕的发霉味、毛骨悚然的笑声、摸上大腿那双粗糙的手，还有嘴里恶心的血腥味，一幕幕像是快镜头的闪回，在他的脑中交替播放。
　　他抿着唇，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夏许寒茫然地眨了下眼，大厅广播突然响起了生日快乐歌，酒店服务人员将一个点着蜡烛的九层蛋糕推了出来。
　　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大厅，胸口压抑的窒息感迅速平息下来，他很轻很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怕黑？”
　　隔着布料传来的那个体温微微退开了些，一个平淡的嗓音砸进他的耳朵里，比周遭的动静更响亮。
　　夏许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身后那人是陆亦之。
　　他条件反射般远离了身后那个温热源，极快地否认道：“没有。”
　　蜡烛吹灭的同时，头顶的灯亮起，夏许寒留下一句“我去洗手间”后便匆匆往大厅的另一边走去。
　　“嗳，我嫂子呢？”纪然一回头，就见陆亦之皱着眉望向某个方向，也好奇地望了过去，“看什么呢？”
　　落荒而逃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陆亦之收回视线说：“没什么。”
　　“嗳！那我哥！”纪然朝前一指，正好那人也看了过来，朝身边的人说了句话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哥！”纪然高兴地叫道。
　　陆亦之：“纪大哥。”
　　简短地打了招呼后，纪然兴奋地抓着纪枫的胳膊说：“我见到嫂子啦！”
　　“嫂子？”
　　“你男朋友啊！”纪然不满道，“你都不带我见他，我自己偷偷去了酒吧好几次。”
　　纪枫奇道：“你怎么知道？”
　　“这怎么会瞒得住你聪明绝顶的弟弟呢？”纪然扬了下下巴说，“我有次去你们小区看到的。”
　　纪枫摸了下纪然的头，笑道：“下次带你正式见他，以后碰到就喊哥知道吗？”
　　“知道啦！”纪然完全忘了之前还在和夏许寒说自己比他大，这会儿高高兴兴地应下了，还保证道：“我不会告诉爸爸的！”
　　“在家乖一点，别惹爸生气。”
　　纪然撅着嘴：“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爸忙得很，我面都见不到怎么惹他生气啊。”
　　纪枫笑着揉了揉纪然的头发，才和陆亦之他们聊了起来。
　　“行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们好好玩。”纪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着又点了点纪然的额头，“成年之前酒吧不许去了。”
　　纪然捂着额头说：“知道了。”
　　江雁回见纪然还看着纪枫的背影，忍不住捂了下眼睛：“哥控，没眼看。”
　　“你这个没有哥哥的你不懂，我......”纪然说到一半，忽然眼睛都瞪大了，“我哥我嫂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