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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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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孚的二十岁生日宴办在地处市郊的星阑湾酒店,临近湿地景区,景区周边几条主干道上车辆拥挤,窗外响起一片接着一片的鸣笛声。
夏许寒支着脑袋靠在车窗上,嘴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目光散漫地看着窗外。
快车司机在拥堵的车流中艰难地前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小伙子,你不急吧?”
夏许寒“嗯”了一声说:“不急。”
其实已经离请帖上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了,但他是真的不急,毕竟谁愿意上赶着去看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便宜爹和从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便宜哥。
“这片景区节假日闹的很。”快车司机跟着前车慢慢挪动,“听说许氏在这边包了个酒店办生日宴,今天估计全之江的富豪都来了。”
夏许寒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快车司机见他无心八卦,便闭嘴不言了。
轿车停停走走,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停在了星阑湾酒店门口。
“原来是这个酒店啊,真是大手笔。”快车司机看了眼酒店大门喃喃自语,后面传来关门声,他连忙探头朝大步往里走的少年喊,“唉,麻烦给个好评!”
夏许寒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一旁的安全通道处传来一阵细小的哭声,他脚步一顿,随即转了个弯,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楼梯间,许言孚双手抱着胸,神情冷漠地盯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语气颇为不耐烦:“回去。”
那女生连连摇头,还试图去拉许言孚的手,被躲开后扁着嘴,抽抽噎噎地说:“你......你以前不......不是这样的。”
许言孚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一声清亮的口哨声,扭头才看见夏许寒倚在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也不知看了多久。
女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许言孚的脸色,却见他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人,神情紧绷,一脸戒备。
夏许寒一点都不意外许言孚对他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两个月前第一次见许言孚的时候,许家大少爷也是这样,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来抢家产的贼一样。
这让夏许寒突然想起小时候捡回来养的小流浪狗,护食护的格外厉害,让他总想贪玩地逗几下。
夏许寒声音懒懒地拉长:“自古多情少女薄情郎啊——”
许言孚不悦道:“你来干什么?我没请你来!”
“自然是许总请的。”夏许寒笑嘻嘻地掏出一张红色烫金的请帖晃了晃,将手中的礼盒丢到许言孚的怀里道,“想来许大少爷自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就是听说智商差了点,又是个纨绔,我怕等许总百年之后,以你的智商家产都争不过我,我就先替你操操心,提前给你补补脑。”
“你他妈!”许言孚大概是没想到夏许寒作为一个被人耻笑的私生子竟敢如此嚣张地挑衅他,气得一把攥住夏许寒的衣领,“你算什么东西!”
许言孚没有夏许寒高,远远看去,反而是被攥着衣领的夏许寒更有气势。
夏许寒垂下眼,握着许言孚的手腕一拧,待许言孚痛呼松手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衬衣的领口,摇头叹气:“唉,太蠢了。”
“我跟你明说吧。”夏许寒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对你那个爹没兴趣,也不觊觎你的家产,你自个儿努力点,争取让你爹对你刮目相看,别有事没事来管着我。”
许言孚:“......”
夏许寒也不管他被气红的脸,接着说:“最多两年,我就回北城,希望这两年我们能和平点。”
也不管许言孚什么反应,夏许寒讲完就走,刚走两步,又扭头指了指被许言孚扔在地上的礼盒,“正宗野生山核桃,补脑的,记得吃。”
夏许寒回头,看到皱眉怪的发小在电梯旁握着一支滴答着奶油的甜筒,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靠,真的就是一拧,许言孚就松手了。”纪然吃着碟子里刚从小吃台上拿过来的烤翅说,“一点都看不出来啊,我哥以后吵架不会被家暴吧?”
听了好几遍夏许寒的“英雄事迹”,江雁回木着脸说,“停止你扩散的思维。”
“但他说他最多两年回北城。”纪然喝了一口饮料,苦恼道,“那我哥是不是也得跟着去啊?他才回来没多久呢。”
“他的意思就是考回北城去呗。”苏澜青从酒水台走回来,尝了一口果酒说,“这转学转了个寂寞,我们这边考去帝都的分数线贼高。”
纪然吃完了烤翅,又去烧烤区拿了不少烤鱿鱼放在桌上,“雁儿,你家酒店的厨师不错,下次我生日厨师借用一下。”
江氏主营餐饮酒店,星阑湾便是江氏旗下的资产之一。
闻言,江雁回食指扣了下桌子道,“收回那句雁儿我会考虑。”
纪然从善如流地改口,“江哥。”
陆亦之靠在椅子上玩手机,抬头时看到不远处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另一边被许震林拉着敬酒的许言孚和夏许寒,蹙眉问:“你哥来了吗?”
“许家开了这么个结识人脉的好宴会,我哥正创业呢,怎么会不来。”纪然抻着脖子,眼神在场上梭巡了一圈,“没看到,他走之前应该会过来找我的。”
正说着话,又有人认出坐着的陆亦之,跑过来又是敬酒又是递名片,一看他身边坐着江家大少,苏家二少和纪家二少,又急忙端起酒杯分别敬了一杯。
待人走后,江雁回啧了声,扬了扬手里刚收到的名片说:“托你的福。”
陆亦之被打扰得烦了,刚想起身找个角落呆着,许震林就带着许言孚和夏许寒过来了,亲亲热热地喊道:“亦之。”
“许叔。”陆亦之起身,面色不变地喊了句,又冲许言孚点了下头说,“生日快乐。”
陆亦之这么一开头,座上的其他三位也纷纷打了招呼,朝许言孚送上了生日祝福。
许言孚受宠若惊地干了一杯酒,他和这几位差了三四岁,虽说年纪相差不大,也经常会在一些场合遇见,但始终玩不到一起。
陆亦之和江雁回从小就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拔尖,各类竞赛奖杯数不胜数;苏澜青绘画了得,是著名画家张渝的关门弟子;纪然虽然傻白甜,但家世也是许家远不能比的。
能得到这几位的生日祝福,许言孚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拿出手机刚想交换微信,屏幕上有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许言孚面色一变,立马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还没等许震林反应过来,便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许震林生生压下怒火,拉了下立在一旁站得没型的夏许寒,笑说:“许叔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小儿子,许寒......”
“夏——许寒。”
话还没说完,夏许寒便纠正了他,还故意拖成了长音。
“他现在也在二中,跟你们同级。”许震林仿佛自动屏蔽了夏许寒的话,继续说,“亦之生日在六月吧,小寒生日十二月,比你小点。”说着,又拉了一把夏许寒,“那亦之就是你哥了。”
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
夏许寒:“?”
然后,夏许寒就看到陆亦之平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余光还能看到江雁回使劲憋笑的脸。
夏许寒:“......”
他立刻意识到许震林之前嘱咐他和许言孚要好好招待的陆家就是眼前的这个了。
许总真的是为了生意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拉拢陆家不惜借自己亲儿子的生日宴大肆操办,结果陆邦华先生没来,就讨好人家的儿子,还要自己攀亲带故叫人“哥”。
夏许寒简直叹为观止。
“许总,我们是同学,一个班的。”夏许寒已经被许震林拉着见了不少人,他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们聊会,许总自便。”
许震林见状便拍了拍他的肩乐呵呵地说:“那你们聊你们聊,同龄人确实话题比较多。”
等许震林一走,纪然立马坐到夏许寒身边说:“许叔好像对你还可以啊。”
“你也太单纯了吧,小同学。”夏许寒靠在椅背上,眨了下眼睛道,“我配合演父子情深,他同意我搬出许家,交易而已,不用当真。”
纪然干巴巴地说:“还能这样啊?”
“当然能。”夏许寒乐了,“这个社会远比你想的复杂黑暗,小朋友。”
纪然不服:“你比陆大少还小半年呢,我比你大!”
“半年?”夏许寒顿了下,转头问陆亦之,“你生日几号啊?”
陆亦之:“?”
“他28号。”纪然道。
夏许寒继续靠着椅背,一手拿着手机在手指间转着玩,朝陆亦之抬了抬下巴说:“那没到半年呢,我25号,离半年还远着呢。”
“那离半年不就只差三天吗!”纪然张牙舞爪道,又突然觉得自己的话题被带偏了,忙道,“不是,你搬出许家?你住哪?我哥那?”
“你哥?”
看夏许寒一脸茫然,纪然干巴巴道:“你不是和我哥......”
“夏许寒?”
身后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夏许寒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高个男人站在他身后,见到他时笑道:“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肖哥。”夏许寒立马起身大步跨向肖鼎。
“你怎么在这?”
夏许寒:“说出来你不许扣我梦想费啊。”
肖鼎:“你确定你不是哪里来的富二代来骗我的梦想费?”
夏许寒摸了摸鼻子说:“也不是,就是吧,我是许家那个新来的,就是刚认回来的那个......”
肖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