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9、Chapter 9

　　夏许寒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终于把胸腔里最后一丝惊恐都挤压出去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出洗手间，在半道碰到了纪枫。
　　“小夏？”
　　夏许寒：“纪大哥。”
　　“麻烦帮我拿一杯热水，谢谢。”纪枫拦住一个刚路过的服务员，又转头看向夏许寒，“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
　　“没事儿。”夏许寒不在意地摆了下手，“最近你有打电话给我爸......”说完他顿了下，改口道，“打给夏教授吗？他身体怎么样？”
　　“昨天刚给他打过电话，身体挺好的。”纪枫犹豫了下说，“听我北城的学弟说，老师搬到教职工宿舍去住了。”
　　夏许寒抹了一把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大概是觉得家里待不下去了吧，也是，替别人养了十几年儿子，心寒。”
　　“别担心，老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他缓过来吧。”纪枫安慰道，“老师以前这么宠你，不会丢下你的。”
　　“每次见你都是这几句话。”夏许寒吸了下鼻子，“他都不接我电话，我换了个号码拨过去，他听到我的声音就挂了，老头真烦人，不知道自个儿身体不好，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搬去宿舍也好，人多热闹。”
　　“我那几个学弟会经常去看老师的，有点什么事我也会告诉你。”纪枫知道他看得开，话锋一转，“倒是你，怎么回事啊，生病了？还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了？”
　　“真没事儿。”
　　服务员将倒好的热水端了过来，纪枫接过热水递给夏许寒，得来夏许寒不满的嘀咕：“我又不是女孩儿，纪大哥你真钢铁直男。”
　　已经在亲弟弟眼里弯成蚊香的纪枫并不反驳，语气强硬道：“喝。”
　　夏许寒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纪枫被他逗笑了：“正好，我弟在那边，我去给你介绍一下，你这边也没个朋友，没事可以找他玩儿。”
　　“纪然啊？”
　　“你认识？”纪枫随即想到夏许寒转学是转去了之江二中，但二中这么大，他知道夏许寒学习还不错，以纪然这样年级中下游的成绩应该分不到一个班，心里惊道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被全校通报了吧，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你弟是个人才。我还不认识他呢，他就跑来跟我说自己是纪枫的弟弟，还问我你俩长得像不像。”夏许寒乐道，虽然他不知道纪然怎么知道自己认识纪枫。
　　纪枫嘴角抽搐了一下，夏许寒又说：“我跟陆亦之一个班，你弟经常来我们班玩。”
　　“亦之成绩好，年级第一呢。”纪枫笑道，“这边的教材跟北城不太一样，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他，你是要考回北城？”
　　“对呀，老头儿不是要赶我走嘛，我偏不，考回北城我天天去烦他。”夏许寒咬牙切齿道。
　　纪枫：“我听说许叔不准你学音乐？打算考京大中文系吗？”
　　“我要是去中文系老头不得气死啊。”夏许寒道，“我考央音，我都搬出许家了，许总还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不成。”
　　“央音难考啊，我记得你在北城的时候周末会去学乐理，现在来这边找到老师了吗？”
　　“嗯。”夏许寒笑了笑，“暑假的时候我请了个老师，每天下午我都上四个小时，现在只能周末挤点时间。”
　　纪枫点头：“能坚持是好事，老师知道你没放弃爱好也会高兴的。”
　　“老头儿才不会管我呢。”夏许寒撇嘴。
　　“老师就是嘴硬。”纪枫看了一眼夏许寒捧着的水杯，提醒道，“喝水。”
　　夏许寒又喝了口水说：“我知道，所以我每天都在给他微信轰炸呢，他要是真赶我，早把我删掉了。”
　　纪枫无奈地笑了下，他知道，夏许寒是真的不需要人开解。
　　两个月前，夏许寒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而夏许寒所希望他帮忙的，无非就是夏教授不接自己电话，所以希望他能时不时打一打夏教授的电话，陪夏教授说说话。
　　纪枫又和他聊了几句，才笑着告辞：“成，那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夏许寒点点头：“好，纪大哥开车小心。”

　　等夏许寒回来，纪然第一个蹦过来，笑嘻嘻地拉着他喊：“哥！”
　　夏许寒：“？”
　　他急忙后退了两步，站到陆亦之边上，挑眉问：“什么情况？”
　　陆亦之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张在烛灭灯亮时苍白的脸此时已恢复了红润，原本紧抿的唇也微微上挑，和黑暗中那个全身紧绷的人判若两人。
　　陆亦之的眼眸平静没有波澜，淡淡地说：“见哥综合征。”
　　夏许寒满头问号：“什么玩意？”
　　“纪然每次见了他哥之后就这样。”江雁回边解释边往外走。
　　苏澜青也习以为常：“习惯就好。”
　　“干嘛啊。”纪然凑到夏许寒身边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第二个哥哥。”
　　夏许寒：“？”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走到了陆亦之的左边说：“大可不必。”
　　纪然又凑过来：“为什么啊？”
　　夏许寒马上绕到陆亦之的右边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纪然跟着来到右边说：“我哥说了，你以后也是我哥！”
　　夏许寒回到陆亦之的左侧说：“你不是说你比我大！”
　　纪然还想跟过去，突然对上了陆亦之拧着眉满脸透着不耐烦的神色，他本能地缩了下脖子，又幽怨地看了夏许寒一眼，紧接着快速溜到江雁回和苏澜青身边。
　　夏许寒松了一口气：“我怀疑跟这小朋友在一起会被降智。”
　　陆亦之目不斜视：“看出来了。”
　　夏许寒：“......”
　　陆亦之：“所以，送礼的那份核桃，怎么不自己留着？”
　　一千个反怼回去的加精金句从脑海中相继跳了出来，夏许寒压下反唇相讥的胜负欲，十分真诚地问：“我很好奇，你这么会说话，这么多年真的没人打过你么？”
　　陆亦之：“......”
　　电梯来了，江雁回忍着笑挤进两人中间，一手环着一个带进了电梯，摁下楼层后说：“一看到陆大少的寒冰脸大家都退避三舍了谁还动手。”
　　“也是，这张脸放眼前谁下得去手啊。”夏许寒笑着撞了撞陆亦之的胳膊，又靠回电梯壁，“就你嘴毒，看我多善良，还夸你帅。”
　　陆亦之斜睨了他一眼：“你难道不是夸了自己吗？”
　　夏许寒故作惊讶道：“哪里？”
　　陆亦之无语地收回了视线，江雁回和苏澜青在一旁看戏，只有纪然坚定的踩了坑——回答了这个问题：“善良。”
　　夏许寒笑道：“谢谢。”
　　纪然：“......”
　　电梯在顶楼停下，夏许寒跟着他们出去：“许总没包这一层吧？”
　　“嗯。”苏澜青边走边解释，“这江少家的酒店，顶层不对外，都自己人住，我们平时聚，基本都去他家的酒店。”
　　江雁回摁了密码锁推开门，夏许寒差点被眼前金光闪闪的豪华装修给亮瞎眼，发自内心地喊道：“江总。”
　　想到夏许寒管许震林这个亲爸叫“许总”的江雁回：“......”
　　他也没想到推开门是这种乡村土豪风，捂着眼睛道：“你这么叫我，我怀疑你在讽刺我！”
　　夏许寒环视了一圈，真诚道：“不，这档次，这装潢，你配得上江总这个称谓。”
　　苏澜青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在茶几下找了根充电器丢给夏许寒说：“他家每个酒店顶楼的房间装修风格都不一样，就像玩盲盒一样，惊喜和惊吓随机，上次在武林水那边，比这个还夸张，深夜丛林模式，晚上睡觉居然还有一两声狼叫。”
　　“我爸说要把他走过的地方记录下来。”江雁回无力地解释道。
　　“集邮么？”陆亦之说，“江叔想法还挺多。”
　　江雁回：“......”
　　夏许寒笑倒在沙发上，冲江雁回说抬了抬下巴：“江总，你真的不想打他么？”
　　“陆大少这样我是习惯了，你，我没习惯。”江雁回坐在一旁道，“所以，不想让我打你的话，别喊我江总，谢谢。”
　　夏许寒煞有介事地说：“可别啊，你没听学校里他们管我叫病弱美少年嘛，江总，做资本家的要善待每一个弱小的人。”
　　江雁回一时不知该吐槽前半句还是后半句，最后无语地看了一眼陆亦之：“你俩可以来个嘴炮大战，我赌五毛夏许寒赢。”
　　这尼玛是个白切黑。
　　陆亦之正在看手机，闻言道：“闲的你。”
　　“可不是闲的嘛。”江雁回靠在沙发上，把笑成一团的夏许寒拉了起来，“快去充电，上游戏了。”
　　“对对对，上分了。”纪然嚷道，又想起江家每个酒店顶楼套房都有电脑房，便凑到夏许寒面前问，“LOL玩吗？要不然我们创个战队打五黑？”
　　夏许寒插上充电器，靠着沙发，神情懒懒的：“行啊——”
　　“不行！”江雁回驳回，“纪然，你休想让我掉分！”
　　纪然：“为什么！你就让我玩一把啊！今天陆大少也在，不会掉分的！”
　　江雁回：“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我花了一周才打上之前的段位！”
　　纪然：“就是个游戏，你至于嘛你？”
　　两人吵吵嚷嚷，苏澜青不得不加入战局两头劝，只有陆亦之事不关己地低头看着手机，把另一头的热闹当成背景音。
　　夏许寒看了一会儿，用鞋尖碰了碰陆亦之的。
　　陆亦之以为他要问那头吵闹的事，头也没抬说：“没事，五分钟之内他俩就能争出胜负，大概率还是玩手游。”
　　夏许寒没出声，直到陆亦之感受到他的视线，拧着眉看过来，他才笑了下问：“你想玩什么？”
　　夏许寒也没指望他能报出个想玩的游戏来，便随口说了几个自己玩过的游戏：“LOL？DOTA？PUGB？CF？魔兽？”
　　“还是......”夏许寒继续问，“王者？吃鸡？炉石？”
　　陆亦之：“......”
　　夏许寒挑眉，正打算孔雀开屏般炫耀一下这些游戏自己都玩得不错，那头已经争论出结果了，纪然一边打开游戏一边哀嚎道：“手游就手游嘛，但是我不辅助，我要玩C，我要carry！”
　　纪然知道另外三人铁面无情，于是凑到夏许寒身边正准备卖萌，一句“哥”刚叫出口，夏许寒打了个手势，同意跟纪然换位置，靠在沙发上在游戏选人界面划拉着屏幕看辅助。
　　夏许寒玩游戏一向很佛，什么位置都无所谓，纪然想玩打野，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不过五分钟他就后悔了。
　　纪然打野实在是玩的太踏马菜了。
　　“你往下走，这草里肯定......”夏许寒话还没说完，纪然一个飘忽地脸探草丛被集火摁死在地上，“......蹲着人。”
　　“你辅助玩的不是挺好的嘛，把辅助该有的大局观用上啊。”夏许寒木着脸，从商城预购了一件输出装备，准备补一补打野的伤害。
　　相对于夏许寒的含蓄，江雁回和苏澜青要直接的多——
　　“我靠，纪然你大爷，能不能稍微预判一下对面的技能，走位会不会？”
　　“切射手啊，你技能都打肉干什么，一共三个技能让你放得稀烂。”
　　“你能不能时不时看一看左上角的小地图，稍微判断一下对面的人数再上呢？”
　　“这么能送，你毕业后去美团上班吧！”
　　“......”
　　而陆亦之从开局就没怎么说过话，只偶尔在江雁回密集的吐槽中插入几句“打龙”、“反野”、“清兵”这样细碎的指挥。
　　连跪三把后，江雁回又重新将纪然钉在了辅助位上。
　　纪然可怜兮兮地扁着嘴，试图解释几句，但最终还是被迫选择了辅助，开始一路连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