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35、Chapter 35

　　下午有两门考试，夏许寒早到了十五分钟，考场里人并不多。
　　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生从教室后门进来，经过夏许寒时突然伸手撑在他桌上，俯下身，语气相当不客气：“喂。”
　　夏许寒中午的时候通读了一遍老徐给的提高卷的题目，他记性好，早把题目记在了脑子里，这会儿正在想卷子第三题的推导思路，被人一打岔，不悦地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记得这是考试坐他前座的男生。
　　“叫你呢，一班的。”板寸见他不理人，随手拿了夏许寒搁在桌上的黑色水笔，“等会儿把英语答卷放旁边给我抄一下。”
　　嚯，作弊还这么嚣张？
　　夏许寒突然觉得，这个考场被张萧林妖魔化也不无道理。北城附中大考不按成绩排座，好生差生混杂，他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老子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夏许寒不耐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胸，下巴一点，“把笔放下。”
　　“哟，会说话呢，我还以为你哑巴呢。”板寸随意抛了抛手里的笔，“怎么，这笔镶金了？碰不得？”
　　“我说，放下。”
　　板寸一直觉得实验班那群学霸都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似的，就像他那书呆子邻居，平时见他都唯唯诺诺，生怕他一张口能把他吃掉似的。
　　这会儿见到一个反抗的，板寸觉得分外有趣，“我不放会怎么样？”
　　倒也不会怎么样，就是觉得烦，再说这笔是自己从陆学神那拿的，只此一支。早上被人撞了掉到地上，这会儿又被人拿在手里玩，陆学神的笔是不是跟这个考场气场不合？
　　夏许寒没搭理他，直接上手把笔抢了。
　　板寸怒了：“别给脸不要脸。”
　　“脸你自己留着用吧，不用谢，就当是赏你的。”夏许寒轻嗤，这会儿嘴角带了点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嘲讽意味十足。
　　考场角落里的动静很快引来关注，传言里身为“病弱美人”的转学生气势一点都不弱，眉眼凌厉，嘴上虽然噙着笑，目光却极冷，看上去极具攻击性。
　　“你！”
　　板寸还想再说，有两个男生看不下去，过来拉开他，劝慰他的同时还给夏许寒偷偷使眼色，让他别跟刺头儿一般见识。
　　哪知夏许寒一点也不惧，还饶有兴趣地听着两人说相声似的，左一句“举哥别生气”右一句“举哥我给你抄英语啊”。
　　叫“举哥”的板寸更生气了：“抄你的我还不如直接闭眼蒙！”
　　话刚说完，就见夏许寒正支着头弯着嘴角看戏呢，手里还在转他那支碰一下都不行的笔，他心头的火又蹭蹭蹭冒起来了，推开旁边两人，气势汹汹地朝夏许寒走来，一巴掌拍在他桌上，“你他妈有病？”
　　夏许寒原本嘲讽的笑意终于淡了下来，他摁住这人拍在他桌面上的手，修长的手指猛地抓向他的衣领往下一拉。
　　板寸的整个身体不受控地“砰”一声撞向桌子，他吃痛，“操！”
　　他刚想用另一只手去反击，对方像是知道他要出手般捏住了他的手腕，还用了巧劲，自己甩都甩不开，甚至还被反手一拧，手腕处立即传来一阵剧痛。
　　板寸立即连连哀嚎。
　　夏许寒不紧不慢地凑近他，一字一句道，“我警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说完，他松开了手。
　　板寸的手得到了自由，立马跳起来离夏许寒三步远，恶狠狠用手指了下他，“你给老子等着。”
　　夏许寒毫不在意，唇角泛起笑来。
　　这会儿是真的笑，桃花眼一弯，原本就精致的面容更加昳丽，神态又有些吊儿郎当。
　　“嗯，我等着。”

　　板寸气急败坏地出了教室，周围静止的几人才像重新被摁了“播放”键，谁能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病弱美人”居然这么猛，能把一个高二九班的“小霸王”给摁在桌子上！
　　早上涂了指甲油中午就被班主任发现并摁头去卸了甲的女生默默地合上了惊吓过度的下巴，她接上在这个角落里事故发生前的动作，从一排颜色艳丽的指甲油里挑了个比上午那瓶还要不显眼的颜色，刚准备涂指甲，又默默地转头看向夏许寒。
　　“那个......”女生目睹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后不知该怎么称呼他，索性选了个他们学渣对实验班的总称，“夏学霸，陆学神是来找你的吧？”
　　夏许寒这才往窗外看去，陆亦之果然在门口。
　　他和女生道了谢，才大步向门口走去，他倚着教室门瞧他，目光含着笑，“快考试了吧，你怎么来这？”
　　“买水，路过这里。”
　　陆亦之手上果然拎着一瓶水，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瓶身上还凝着水珠。
　　“顺便给你送这个来。”陆亦之伸手，是夏许寒的准考证。
　　夏许寒：“？”
　　“啊？我落在哪里了？”夏许寒接过准考证。
　　“不知道，老徐给的。”陆亦之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打架？”
　　夏许寒性格好，平时又大大咧咧，跟谁都能开几句玩笑，一般小事也不会跟人计较，怎么会主动动手？
　　“你看到了？”
　　夏许寒看了眼准考证，随手放进校服兜里，“没打架，那人嘴不干净。”

　　虽然赵康和李思媛他们魔化过二中的月考卷，但几场考试下来，夏许寒或许是做多了竞赛卷，也没觉得月考卷有多难，尤其是他每每提早交卷，都能引来考场里一阵惶恐唏嘘。
　　我靠，又做完了？
　　这就是学霸班的刷题速度吗？
　　而且做完居然不检查的吗？
　　还次次都提早交卷，这是不是就过分了？
　　夏许寒和陆亦之江雁回他们吃完晚饭回教室，就见赵康拖着张萧林的手，一边干嚎一边长吁短叹，夏许寒觉得好笑：“干嘛呢？”
　　“看不出来吗！”张萧林极力想摆脱赵康，可他哪是体育生的对手，只好扶了下歪掉的眼镜，“他物理没来得及做完，就想谋杀我，好上升一个名次！”
　　赵康不服，“去掉物理，我其他科拉分照样能把分数拉回来，超过你。”
　　张萧林放弃抵抗，任人扒拉着自己，脸一直往夏许寒方向看，“夏哥，物理最后一道选择题选什么啊？我问了一圈了，ABCD都有。”
　　“怎么？考完还要对答案吗？”夏许寒想了下，“C吧。”
　　“我就说选C！”张萧林一激动吼了个高音。
　　“这么嗨，那要不是C我岂不是罪人？”夏许寒肩抵了下身后的陆亦之，“你选了什么？”
　　“C。”陆亦之在自己座位坐下了。
　　张萧林更兴奋了，“我陆哥也选C，啊啊啊啊，我有预感，只要批卷老师和蔼可亲不扣我卷面分，我这次物理能满分！”
　　赵康：“最后一题选择题题目是什么，给我看看，我看我选了什么！”
　　“谁管你选了啥！”张萧林费力地拖着赵康凑到夏许寒面前，“夏哥，我前面看到论坛上扒你和王举的帖子了。”
　　王举？
　　夏许寒想起跟他起冲突的板寸，确实有人叫他“举哥”。
　　“什么帖子？什么王举？”赵康立马掏出手机查看。
　　“没什么事，别八卦了。”
　　夏许寒不打算解释，见赵康和张萧林还打算再问，他立即把自己的椅子推到了过道中间，只要靠近了某冰块，其他人就休想靠近他。
　　果然，赵康和张萧林放弃纠缠他，又在一旁吵起了别的。

　　陆亦之正在写物理竞赛真题，周遭的一切仿佛被他屏蔽了般，看也没看坐在他旁边的夏许寒。
　　对此，夏许寒习以为常，他自顾自掏出一张中午老徐给的数竞提高卷，“我发现第十题和我们复赛的卷子选择最后一题是一种题型，只不过叠加了好几个难度。”
　　陆亦之写下一个公式，“嗯”了声，“反向推。”
　　“你做好了？”
　　“记了几道题目，考试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做了几题。”
　　哟，默契。
　　夏许寒心情大好，低头看了一遍题干，懒得去自己课桌里拿笔，直接抽掉陆亦之正握在手中的笔，在卷子上写了一个算式。
　　“笔给我。”
　　“别这么小气，等我写完。”
　　夏许寒顺着刚写下的算式继续往下写，电光火石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出左手抓住了陆亦之伸出来抢笔的手腕，急忙道：“说了等一下。”
　　陆亦之被抓着手腕，愣了一下，刚一扭动，夏许寒抓得更紧了：“快好了快好了！”
　　“放手。”
　　“除非你不抢笔。”夏许寒加快写题速度，头也不抬。
　　陆亦之都要被气笑了：“这是谁的笔？”
　　而且少说，这人陆续从自己这儿拿走了快四支笔了。
　　“那我不放。”
　　“......”
　　还讲不讲理？
　　夏许寒又落笔写了几个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围过于安静了，他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了老徐的视线。
　　夏许寒：“......”
　　老徐站捧着保温杯在夏许寒身后，慢悠悠地开口：“怎么？写个数学题还要手拉手啊？感情这么好啊？要不要我帮你和江雁回换个位子，让你俩同桌啊？”
　　陆亦之：“......”
　　夏许寒面色如常地松开他的手腕，右手还十分自得地转了下笔，顶着四周的一阵窃笑声说：“行啊。”
　　“行什么行，别贫。”老徐带着笑轻斥他一声，又对周围人道，“笑什么，你们一个个的？这次月考的数学卷是我出的，不算难，要是考出来没到130的，到时候我一个一个找你们面谈。”
　　老徐话音刚落，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啊！130分！我的妈啊！”
　　“老徐亲自操刀的数学卷啊，有不难的吗！”
　　“天！无比想念以前的五校联考卷，那些卷子才叫亲切！”
　　“......”
　　“吼什么呢学霸们，老师相信你们。”老徐走上讲台，笑眯眯道，“大家都回到自己座位上，晚自习了。”

　　夏许寒还了笔回到自己座位上，调转课桌的时候，一封粉色的信从课桌里掉了出来，他捡起一看，信封上是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陆亦之收”。
　　还有一股淡淡的玫瑰味。
　　夏许寒：“我靠？”
　　是谁把给陆亦之的情书塞错了桌？
　　“怎么了？”
　　赵康刚想凑过来，夏许寒眼疾手快地把那封粉红色的信夹进了竞赛书里，随口道，“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一道题，V是复数域C上的n维空间，f，g是V上的线性变换，fg-gf=f，要怎么证明......”
　　“打住！”赵康摆了下手势，“我听不懂，别给我灌输竞赛数学，我今天要复习课本数学！”
　　夏许寒敷衍地点了下头，向陆亦之睨去，那人还在写物理竞赛题，专注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趁老徐没注意，低头发了条微信过去。
　　XXX：放学等我一下，给你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