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28、Chapter 28

　　等夏许寒走出办公室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他出门一眼就看到陆亦之正倚着墙低头看手机，这人不是有事先走了吗，难道良心发现了又回来了？
　　夏许寒走近，压低声音道：“离办公室这么近还玩手机，不怕被收啊？”
　　陆亦之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怕死了。”
　　夏许寒被逗笑了：“嗳，陆学神，你老实说，你的表情肌是不是坏死了？”
　　陆亦之懒得理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举了举，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给我的？什么东西？”夏许寒一愣，一边问一边打开袋子一瞧，里面是一只未拆封的手机，和他现在用的那只手机型号一模一样。
　　夏许寒挑眉道：“怎么？”
　　陆亦之侧头：“你手机不是坏了么？”
　　夏许寒懒懒地睨着陆亦之，半眯着眼一笑，语调不正经起来：“对我这么好？”
　　陆亦之抬眸看他：“那还我。”
　　“我不，给了我就是我的。”夏许寒从兜里掏出那只碎屏的旧手机，打开手机摁了几下，“正好我周末没时间去换，这不巧了嘛。”
　　夏许寒话音刚落，陆亦之的手机微信震了一下，他一看，是夏许寒给他的转账信息。
　　陆亦之记得纪然说过，夏许寒去酒吧打工是因为没有拿许震林的钱。虽然不知道夏许寒在酒吧驻唱的工资，但就他现在一周只去两三天的情况看，估计也赚不了几个钱。
　　更何况，他还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前两天又请全班吃了顿烧烤。
　　陆亦之蹙眉，一只手机的价格虽说不贵，但也不便宜，这人照着官网的价格一下把钱转了过来，究竟有没有给自己留生活费？
　　想到这，陆亦之踌躇片刻道：“钱不用给我。”
　　“嗯？”夏许寒登录手机官网，将昨天晚上才想起来要预定手机的订单取消了。
　　陆亦之：“算赔你的。”
　　“那不行，手机是我自己扔的，屏碎不碎跟你没关系。”夏许寒开始备份手机信息，在数据上传云端时，他在各APP里梭巡一圈，在手机相册里看到了陆亦之骑马的照片——是他那天从纪然朋友圈不小心保存下来的。
　　陆亦之无所谓：“手机是家里多的，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拿着用吧。”
　　夏许寒的目光从照片上那张笑脸移到了面前这人的身上，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陆亦之这是在担心他生活费不够。
　　他就知道，陆亦之这个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清不好接近，觉得自己的手机遭殃是他的锅，这会知道自己不会白白接受这份好意，便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其实，这人的内心比谁都柔软。
　　他想起苏澜青说陆亦之本来要去拿快递的，而之前在办公室里他两手空空，根本没有这个纸袋，那只能说明......
　　夏许寒没有说话，陆亦之抬眼看去，就见那少年勾着纸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相触间，夏许寒挑眉，示意他去看墙边的垃圾桶——
　　里面丢着一只印着手机logo的快递盒，是手机官网配送的。
　　夏许寒承认自己有点恶趣味，他就是想拆穿这人善意的谎言。
　　陆亦之似是无奈又像郁闷，最后闷笑了声：“你可以不必这么聪明。”
　　午后的阳光落在走廊上，风有些燥热，那个瞬间，夏许寒心里蓦地一软，霎时无端闪过几个念头，未及细思，突然被面前的人打断了。
　　“走吧。”陆亦之站直身子走下楼去。
　　夏许寒收了手机跟了两步：“去哪啊？”
　　陆亦之：“不是说饭都没吃完么？”
　　夏许寒收好手机，追了两步和他并排走，微侧头道：“这个点去食堂，都没菜了好么。”
　　陆亦之：“谁说要去食堂了？”

　　午休铃声已经响过，校园里一片静谧。
　　陆亦之带着夏许寒熟门熟路地绕到音乐楼后面。
　　“你让我翻墙？”夏许寒立在围墙脚下，他突然想起附中那个常年架着一副酒瓶底厚的眼镜的年级第一，又看了看身旁这个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年级第一，觉得有点儿梦幻。
　　也是，从撞见陆亦之抽烟那天起，他就明白，陆亦之不是传统意义上遵纪守法的学霸。
　　“那个监控坏了。”陆亦之扬起下巴点了下角落里被爬山虎遮掩的摄像头。
　　夏许寒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看到的！
　　好几次在音乐教室的小隔间里朝楼下望，总能看到几个学生在这里鬼鬼祟祟地翻墙。
　　陆亦之没解释，夏许寒“啧”了一声：“该不会你每次逃课都来这翻墙吧？”
　　“逃课？”
　　“别不承认啊。”夏许寒佯怒道，“我发现好几次自习你不在教室，跟赵康说他还不信，坚定你一定是去了办公室。”
　　陆亦之：“......”
　　“凭什么我一逃课就被抓着写检查。”说起这个，夏许寒心里不平衡，“你逃了这么多节居然没人发现！”
　　“谁会蠢到逃一下午？”
　　“你说谁......”夏许寒气势汹汹地瞪回去，却在陆亦之眼中浅淡的笑意里败下阵来，不满地“啧”了声。
　　这人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以前三天也不见他笑一次，今天起码笑了有三次了！
　　就别再释放你这该死的魅力了！
　　夏许寒看着面前这堵围墙，装模作样道：“刚在高老师那领了一份检讨，转眼又要违纪。”
　　陆亦之斜眼看他：“走不走？”
　　“走！”
　　夏许寒怕他反悔似的，刚说完就几步一个起跳，单手攀住墙头，长腿往墙上一蹬，利落地翻上了围墙。他没有马上翻下去，只蹲在墙头，朝下望的时候陆亦之正仰着头看他。
　　他当即眉毛一挑：“上来啊。”

　　陆亦之也没带他走远，就在学校附近随便吃了点，然后原路返回。
　　走回围墙边，夏许寒翻墙落地刚站起来，就和墙根下站得歪七扭八的一排不良少年来了个对视，他一声“卧槽”刚要脱口而出，眼角余光就瞥见膀大腰圆的副校长就站在不远处背着他们打电话，于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架势，一看就是这几人逃课被逮了个正着，正被罚站呢。
　　夏许寒立即想到围墙另一面的陆亦之，这人又给他买手机又请他吃饭的，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也和面前这几人一样贴着墙根罚站吧。
　　夏许寒立马攀住墙头想翻回去，陆亦之已经利落地翻墙落地，姿势还贼他妈的帅。
　　他大概也没想到墙脚下会是这样的阵仗，只错愕了半秒，又恢复成那张冰山脸，面无表情地扫过立在墙根下的那几人。
　　夏许寒只扭头看了一眼对这边仍毫无察觉的副校长一眼，还来不及细想，行动就先于大脑，他立马抓着陆亦之的手腕撒腿就跑。
　　就在这时，那副校长像是感应到什么，扭头就看到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手牵着手逃跑，一看就知道是刚翻墙回校的，大喝一声：“你们两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几班的！给我站住！”
　　边追边喊，气势恢宏！
　　夏许寒一听，拽着陆亦之的手紧了紧，迅速钻进了旁边的大楼里。
　　在围墙边罚站的几个学生全程围观了这场闹剧：“刚刚翻墙的那个是......陆学神？”

　　夏许寒一路拽着陆亦之跑上了七楼，他喘了口气，隐约听到副校长喘着气骂骂咧咧的声音，隔了好几层楼梯传上来。
　　他还要往楼上跑，陆亦之这才拽了他一把：“跑什么？”
　　“你没看到后面有人在追啊？”夏许寒心想还不是为了保持你这么个好学生的形象，不然他至于害怕被老师逮到逃课嘛，他以前在北京又不是没被逮到过。
　　这么想着，他脚步不停，又拉着陆亦之上了半层楼，才发现已经到了天台。
　　副校长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夏许寒这才注意到天台的墙面都是涂鸦，除了文字、抽象符号外，还有古代神话人物，古埃及文化等等，色彩多样而夸张，十分夺人眼球。
　　夏许寒不自觉地松开紧握陆亦之手腕的手，走到艺术墙前惊叹道：“这就是二中传说中的涂鸦墙啊？”
　　他和赵康他们几个吃饭时听他们说过这面墙，据说是这儿原本是学校专门给美术生开辟的一块任其自由发挥的空间，自此，这块艺术气息极重的地儿成了二中学生最爱参观打卡的场所。
　　长此以往，很多非美术生也常常偷拿着画笔寻一处空白写些小诗画些小画，涂鸦墙便悄悄发展成了“表白墙”。
　　陆亦之看了一眼还残留着夏许寒掌心温度的手腕，轻转了一下将手插进裤兜里，抿唇应了一声。
　　夏许寒倒是很有兴致，边看边说：“我以前乐队在798，那边也有很多这样的涂鸦墙，那地儿都是大艺术家，满区都是街头元素......”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陆亦之侧头看去，只见夏许寒正歪着头费力地辨认面前的花体艺术字，不消几秒，他又兴奋道：“嗳！上面有你的名字嗳！高一实验班的陆亦之......”
　　夏许寒一边辨认一边轻声读：“......我想和你......”
　　陆亦之眼皮一跳，目光从夏许寒的脸上转到了他面前墙上的花体字上，这不就是高一时纪然在贴吧截的图么，他之所以还记得，纯粹是纪然这个人欠的慌，把这个字做成表情包发在群里，好一通揶揄。
　　“......谈恋爱！”夏许寒终于辨认出了最后三个花体字，他虽然是北城长大的，但大概因为他母亲和养父也不是北城人，他讲话的时候没有儿化音，声音脆脆的，是很清亮的少年音。
　　夏许寒兴致勃勃地看向他：“嗳！陆亦之，这儿有人跟你表白嗳——”
　　初秋的阳光不止给他英挺的侧脸描上一层金色的边，还给他拖着长音的尾调也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质感，有点抓人，也有点像撒娇。
　　陆亦之在裤兜里的手忍不住握了握，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双亮得晃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