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27、Chapter 27

　　教导主任办公室在行政楼，从食堂过去要穿过整个操场，再绕过两幢教学楼和体育楼，正好形成一个对角线，距离并不近。
　　江南的秋季，上周刚下过几场雨凉快下来，这两天太阳一出来，气温又开始回升，一到中午，又闷又热。
　　夏许寒迎着这股闷热的风一路跑到行政楼，直到蹿上十来级台阶才将脚步缓下来。
　　教导主任办公室就在楼梯边上，从半开的门缝中可以看到陆亦之正垂着头在讲些什么，夏许寒一个脑热就径自推开了门：“高老师，上周五晚上我也参与了打......”
　　话说了半截就戛然而止，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陆亦之一个人。
　　少年穿着宽松的校服，左手撑着办公桌，右手握着鼠标，微俯着身，望过来的眼神带着些许诧异，但视线相接时，他薄唇微抿，恍然似的笑出一声气音。
　　夏许寒一时看呆了。
　　“是有人来了？”办公桌上的座机开着免提。
　　“没事。”陆亦之将视线放回电脑屏幕上，握着鼠标动了几下，“快好了。”
　　午后的阳光落在窗沿，风有些燥热，夏许寒轻轻呼出一口气，脚步一转斜靠在门框上，在陆亦之和电话那头交谈时清冷平淡的嗓音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是刚才跑太快了？

　　陆亦之升级完校园网的系统后切断了和校网负责人的座机通话，才重新看向门口正对着窗台上的仙人球出神的夏许寒。
　　陆亦之在那人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他是跑过来的，脸颊红润，鼻尖还冒着汗，夏季校服的短袖已经被他撸到肩膀，露出的手臂挂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纤瘦却有力，但不愧是会唱歌的，讲话的气息还是挺稳的。
　　他当时只错愕了一瞬就明白了夏许寒过来的目的，无非是从别人那边得知了自己被高星叫走的消息，误以为高星是为了那晚打架的事找自己。
　　以夏许寒的性格，他会找过来，陆亦之并不意外。
　　陆亦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台边的仙人球：“怎么跑过来了？”
　　“昂......”夏许寒回过神来，“我以为你那天打架被高老师抓走了，还想着来解救你。”说完，还歪着头笑了下，“怎么样，感不感动？”
　　陆亦之弯了下唇，一边检查刚升级成功的网站，一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确定不是自投罗网？”
　　夏许寒眉毛一挑，反驳道：“胡说，这明明叫有难同当。”
　　陆亦之点评：“嗯，还挺仗义。”
　　“哪料到陆学神神通广大，居然是因为太过出色而被抓来当壮丁。”夏许寒刚刚杵在门口听了半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七七八八，简而言之就是校网登不进了，负责校网的老师正好请假了，教导主任请陆亦之过来修复，临时弄了个升级。
　　他半真半假地感慨道：“亏我饭都没吃完就想着英雄救美。”
　　陆亦之想起早自修前论坛里满屏的“夏美人”，轻飘飘地瞟来一眼：“美人不是你么？”
　　夏许寒当即一噎，他不是个脸皮薄的，对别人的夸赞向来都是照单全收，但此刻，他思绪不受控地想到了早上陆亦之那声清冷的“夏美人”，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耳热。

　　陆亦之做完最后的检查，才意识到夏许寒许久没出声，抬眼望去，夏许寒正瞪着窗台上的仙人球揉着耳朵，看神情，似乎还颇为别扭。
　　陆亦之疑惑：“怎么了？”
　　“没，你好了？”夏许寒放下手看过去，一向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迷迷瞪瞪的。
　　陆亦之看了眼被他揉红的耳垂：“嗯，走吧。”
　　“好，去......”夏许寒边问边转身，话还没说完“砰”地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教导主任。
　　“哎呦，谁啊杵在门口......”高星捂着下巴道。
　　夏许寒揉着被撞的肩膀后退了一步：“高老师。”
　　高星抬了下眼皮惊讶道：“嗳，夏许寒啊，你怎么来了？”
　　二中这一届高二转学过来的只有夏许寒一个，上学期期中家长托人拿着他高一的成绩单过来交涉，希望将其转入实验班。
　　对于一个没有参加过高中竞赛系统学习的人进实验班其实是很吃亏的，竞赛题和高考题也不是一回事儿，更何况当时夏许寒在选科方面更偏向文史类。
　　高星秉着负责的态度和远在北城的夏许寒通了电话，再一次询问他的选科意向。高星当时在电话里给的建议是不赞成夏许寒去实验班，转学过来也得根据他几个月后在附中的期末成绩来决定他去重点班还是平行班。
　　电话那端的人只笑道：“没事，物化生也行，我跟得上实验班的进度。”
　　言下之意就是听家里安排，自己选什么无所谓。
　　狂是狂，但这次竞赛初赛确实惊艳了一把。
　　想到这，高星的目光柔和下来：“杵这当门神呢，进来坐吧，我正好也有事找你。”说着，他率先往办公室走，“嗳，陆亦之啊，你那个网站弄好了吗？”
　　夏许寒脚步一转进了门，自顾自在一旁的待客的沙发上坐下了，懒懒地听着陆亦之向高星演示网站新增功能。
　　平常陆亦之话不多，但今天又是和校网负责人通话，又是向高星操作解说，虽然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但夏许寒听着听着，竟从中咂摸出一丝别的味道——
　　很苏。
　　夏许寒远远地看向他，被全校闭眼吹的学神果然是赏心悦目啊，肤白，面俊，腰细，腿长，地理必修课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果然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水灵灵的。
　　也不知道这样的嗓音唱起歌来是个什么样子？
　　正想着，那边的陆亦之像是感受到似的，竟回头看了他一眼，夏许寒这回倒是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对着他的视线粲然一笑。

　　等高星熟悉了更新后的系统，才说起正事，正是早上掀起风波的那篇帖子。
　　夏许寒站在陆亦之身侧皱着眉，先声夺人：“帖子造谣，捏造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刑法》二百四十六条依‘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论。”
　　陆亦之意外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高星一愣，显然对他搬出的《刑法》给震惊到了，半晌才说：“法律意识还挺强......”
　　夏许寒还要再说，高星回过神来摆手道：“帖子已经删除了，是9班李丹菲的一个校外的朋友在我们学校论坛发的，李丹菲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情。”
　　夏许寒刚想提出质疑，高星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是李丹菲真的不知情还是她属意自己的朋友发，或者就是她本人发的，我们也没法证实。”
　　夏许寒挑了下眉，没吭声。
　　“我给的解决方法就是向你本人道歉并在帖子下澄清早恋一事，当然也少不了检讨。”高星看向一脸淡漠的陆亦之，“早上李丹菲跟你道过歉了吧？”
　　陆亦之“嗯”了声。
　　夏许寒撇嘴，那可真是个好主意，原来早上李丹菲特地到实验班来道歉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早上班里那些八卦怎么说来着，哦对，“小情侣一刻都不想分开，赶着上课前来见一面”呢！
　　高星讲完这个，随后话锋一转，“巷子口有个监控，勉强能拍到一半的画面，谈恋爱这个事是个乌龙，但打架这个事并没有造谣吧？”
　　夏许寒立刻道，“打架我也参与了。”
　　“学校也不是不讲道理，这个事是对方先动手，老师也不是说不让你们反抗，只是，你们得先保护好自己，遇到这么群社会人士，别急着动手，万一对方带了管制刀具呢？”高星苦口婆心地给他们瞎出主意，“巷口离学校这么近，你们为什么不跑两步找保安？”
　　这么一接触，高星显然没有张萧林形容的这么恐怖，反而，高星喋喋不休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夏许寒附中高一的班主任。
　　夏许寒忍不住赞同道：“是没有发挥好。”
　　高星一头雾水：“？”
　　夏许寒痛心疾首：“这么事后一复盘，才想起应对方法。”
　　身侧的陆亦之偏头弯了下嘴角。
　　“别贫。”高星揉了下太阳穴。
　　“这事儿你确实是受害者，校外那群社会人士，学校也交会给警方处理。”高星道，“但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你们写份检讨交上来，没意见吧？”
　　这倒确实没意见。
　　高星又说了几句，摆摆手让他们回去。
　　俩人行至办公室门口，高星又道：“夏许寒你留一下。”
　　夏许寒：“......”
　　见陆亦之侧头看了他一眼后又重新迈起脚步，夏许寒怒道：“你不等我？”
　　“有点事。”陆亦之脚步不停，几步就过了转角往楼梯下走去。
　　夏许寒：“......”

　　夏许寒也不好驳教导主任的面子撒腿就跑，心里暗骂了声陆亦之不够意思，明明自己是为了他过来的，结果这人都不等他，直接走了。
　　夏许寒回到办公室坐了下来。
　　高星也在一旁坐下道：“我看了这次的竞赛成绩，你发挥的非常好。之前联系你们附中的班主任，她说你只要肯静心学，是个竞赛苗子。”
　　夏许寒面上笑道：“还行。”
　　高星：“以你的天赋，高一怎么没参加竞赛？”
　　看这架势，像是要长谈的样子。
　　还不是为了玩音乐！
　　夏许寒不想跟老师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随口道：“参加高考稳妥点。”
　　竞赛就是“死了一千人，活了两三人”，如果对自己的水平没有足够自信的话，不能把宝押在竞赛上，现在对于竞赛保送加分的优惠政策越来越少，要是到时候竞赛失利，回头又发现其他文化课都是烂摊子，那对高考是十分不利的。
　　高星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多说什么，转而问起了这两周在学校的情况，待夏许寒一一答了，他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突然来找我是什么事？”
　　“倒也没事。”夏许寒道，“我本来是在等一座冷面冰山的，结果冰山先走了，我被你拦下了。”
　　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