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15、Chapter 15

　　由于今年上半年有两个国际大会议在之江召开，情况特殊，所以今年五大竞赛都定在下半年，且初赛时间相近。
　　生物是第一门考的，赵康考完回到二中就拉着夏许寒干嚎：“天呐，不是说生物竞赛是最简单的吗，只要背背书就好了吗，往年的初赛卷子我觉得都没啥问题，为什么今年的这么难？”
　　夏许寒最近几个晚上刷题都刷到凌晨两三点，这会儿看着桌上的化学竞赛书上的例题困得不行，连打了两个哈欠后才敷衍道：“没事，反正你是明年要继续战斗的，就当提前熟悉熟悉考场。”
　　赵康并没有被安慰道：“昨天晚上睡觉前，我还特意让我妈今天的早饭改成一根油条和两个鸡蛋，结果我没吃饱就算了，这考得还......”
　　“这么迷信？”夏许寒实在没忍住，“你确定你生物竞赛卷分值是......100？”
　　赵康噎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捂着脸：“卧槽。”
　　“赵同学，快冷静一下。”夏许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
　　没等赵康再说话，夏许寒已经拖着椅子搬到过道上坐下，又将手上的化学竞赛书往陆亦之桌上一放，头一歪，顺势枕在手臂上，眼睛也没睁开，脸朝着陆亦之的方向，想趁他看题目时抓紧时间闭眼休息半分钟。
　　自从上次教了夏许寒一次物理题后，这人再遇上什么不会的便直接搬了椅子往他这边一杵，特别自来熟，他都快被磨得没脾气了。
　　张萧林在陆亦之边上感觉到的压力，夏许寒非但没有同感，甚至还觉得大家放着这么个学神不去问问题，反而扎堆去办公室里找老师，或者扎堆问单科竞赛成绩比较好的同学，实在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他甚至还特别不见外地占了陆亦之小半张桌子，连用陆亦之的笔和纸都无比顺手。
　　“哪题？”陆亦之抬眼问。
　　夏许寒仍闭着眼睛，调动着强大的意志力伸手点了点。
　　陆亦之无语：“你点的是桌子。”
　　过了四五秒，夏许寒才反应过来，含糊地说：“最后第二题。”
　　陆亦之低头去看题目，夏许寒又迷迷糊糊地说：“第三小问。”
　　夏许寒带着一丝鼻音，因为太困，他讲话时语速缓慢轻柔，像一根羽毛在空气中缓缓下落，软软的。
　　陆亦之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头顶的风扇正呼呼转着，吹动少年遮着额头的黑发，就算是只露出闭着眼的半张脸，也足够明艳。
　　难怪......会有外班的女生趁他熟睡的时候偷拍他。
　　“笃笃——”陆亦之轻扣了下桌子，不自觉也放低了声音：“还醒着吗？”
　　“嗯。”夏许寒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你说吧，我听着。”
　　“你确定你题目还记得？”
　　夏许寒“嗯”了一声。
　　“离子晶体能够导电是由于离子离开原位而迁移到最近的空位，迁移中必须经过异号离子......”
　　陆亦之刚讲完原理，让夏许寒自己画个KCL正当晶胞体积8分之1的小立方体，再设值计算，叫了两声没应，陆亦之才确定他真的睡着了。
　　他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英语原文书，靠着椅背看了起来。
　　“夏哥睡着了？”李文宇刚问完江雁回化学竞赛的一道难题，抬头就看到夏许寒正趴在学神的桌上睡得十分香甜。
　　江雁回被逗乐了：“别人都不敢找你讲题，这人不但敢来问问题，还敢在你讲题的时候公然睡觉。”
　　“你闲的？”陆亦之翻着手上的书说。
　　江雁回：“闲个屁，我手上还有三张试卷没写，光顾着讲题了。”
　　“啊，对不起啊江哥，孙老师办公室那人太多......”李文宇也觉得自己问问题的时间太长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实验班除了平时课程的作业外，每天还会发几套竞赛卷，作业量不少。
　　“没说因为你啊，给你讲一遍我正好加深一下印象巩固一下知识点。”江雁回摆手打断了李文宇的道歉，又瞪着陆亦之咬牙切齿道，“我就纯粹被这个闲人给气的。”
　　李文宇也不敢多说话，飞快地跟江雁回道了谢就跑了。
　　“趁现在赶紧写两道题。”陆亦之头也没抬，“然后，就等着吧。”
　　江雁回活动了下脖子：“等什么？”
　　陆亦之唇角一动：“来了。”
　　这边李文宇刚拿着化学竞赛书走，江雁回一抬头，就看到傅明利捧着一张卷子朝他走来。陆亦之凉凉地说：“刚还有两个老回头看，江老师辛苦。”
　　江雁回：“......”
　　陆亦之刚沉下心来看了四分钟，夏许寒手一动，诈尸似的抬起头来，对上了陆亦之探究过来的目光。
　　“我睡着了？”夏许寒看到熟悉的环境后，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抹了把脸问，“睡了多久？”
　　陆亦之随口道：“五年。”
　　夏许寒：“......”
　　“五年之后你还坐在这？留级啊？”夏许寒彻底醒过神来了，他仰着身子反手从自己桌上抓来几颗糖，正好四颗。他往陆亦之桌上丢了一颗，又往江雁回桌上丢了两颗后，才剥了一颗含进嘴里道：“自己拿。”
　　“谢夏哥。”傅明利利索地吃了一颗。
　　夏许寒笑：“谢不着我，班长给的。”
　　陆亦之看着桌上的薄荷糖，皱着眉问：“我最近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给你吃你还不乐意。”夏许寒也不怵他，几下就把嘴里的糖嚼碎了，又拿起桌上的薄荷糖撕开糖纸后丢进嘴里，“看，帮你吃掉了。”
　　陆亦之：“......”
　　夏许寒径自翻开化学竞赛书，十分顺手地拿起陆亦之桌上的笔，“之前说到哪了，哦，要我画个图。”
　　陆亦之：“......”
　　敢情他讲解题目的时候听得一字不落，唯独到最后喊他起来的时候突然断线睡着了呗。
　　陆亦之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继续看书，夏许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舌尖顶了顶嘴里的薄荷糖，清凉的味道顿时在味蕾上蔓延开来。
　　“嗳——”他用笔杆碰了碰陆亦之的手背，唇角带笑，“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陆亦之抬起头来，表情毫无波澜。
　　夏许寒故意逗他：“真生气啦？”
　　陆亦之拧着眉道：“我生什么气？”
　　那谁知道？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青春期少男的心思你别猜。
　　夏许寒见好就收，小声地解释道：“我听到你叫我了，但那会儿真太困，醒不来。”
　　陆亦之：“......”
　　他实在不想跟夏许寒扯皮，轻扣了下桌面，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写题。”
　　夏许寒又过了遍题目，笔在修长的手指间转了几圈，落笔画了个示意图。示意图一出，再根据题意求解就清楚明了了。
　　他写完题，将书往陆亦之面前一摊，邀功似的问：“对不对？”
　　陆亦之从满页的英文中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解题过程。第三小问下，小小的空白处被他写得密密麻麻，先是写了离子晶体能够导电的原理，再是他简单画的示意图，接着是求算解题，最后得出结论。
　　夏许寒人虽然总是没个正型，字写得倒是十分端正，遒劲有力，甚至还有当代书法家夏晋夏老的风骨，一看就是练过多年的书法。
　　“嗯。”陆亦之合上竞赛书推到他面前。
　　“我再去找同类型的题巩固一下，谢了啊。”
　　夏许寒拖着椅子回到自己座位上，在课桌里翻了翻，赵康充满怨念地凑过来，似乎在无声地谴责——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被彻底无视的赵康低着头看夏许寒翻东西，终于忍不住问：“找什么呢？”
　　夏许寒：“棒糖。”
　　赵康指了下桌子上的橙子味的棒棒糖说：“这不是？”
　　“我记得有个葡萄味的。”夏许寒昨天中午买水懒得等找零，正好看见柜台上插着的棒棒糖，有一颗是葡萄味的，他当时心念一动，突然想起许言孚生日宴上他塞到那人嘴里的葡萄。
　　以及，指腹碰上嘴唇的触感。
　　他捻了捻似乎在微微发热的手指，拿起那颗葡萄味的棒棒糖默默地想：那人草莓味的糖不吃，葡萄吃，那葡萄味的糖吃不吃？
　　赵康：“......”不是，你一个男的，为什么还要记棒棒糖的口味？
　　然后，他弱弱地说：“可能，也许，大概，是我吃的。”
　　夏许寒：“......”
　　夏许寒对甜口的东西其实一般，但自从吃过李思媛一根棒糖之后，前座那俩姑娘以为他喜欢，每次买了糖都会往他桌上放一些。
　　就算那些关系好的男生每次经过他的位子都会顺上一两颗糖，他桌上的糖也没断过。
　　“你这么会挑？”夏许寒看着桌上剩着的各种口味的糖，独独缺了葡萄，他莞尔，“眼光不错。”
　　赵康被突如其来的夸赞砸了一下，见夏许寒拿着手机往外走，急道：“快上课了......”
　　话还没说完，夏许寒的衣摆已经消失在教室后门。
　　等夏许寒回来的时候，王璇正在前面讲课。
　　他本打算趁其不备偷偷摸摸地溜进去，但想到那个画面一点都不帅，便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从后门走了进去。
　　这么高调地往教室后门一站，王璇想不看见都难，她实在没忍住：“夏许寒，你是来走秀的？”
　　“璇姐，我错了。”夏许寒三两步跨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话锋一转，“不过您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底下传来压抑的笑声，王璇也绷不住了：“你别贫，来，把这篇课文读一遍，读一句翻译一句。”
　　课文不长，夏许寒很快就翻译完了。
　　王璇赞许地示意他入座后看了一圈班上的同学说：“你们都是竞赛生，如果考得好，是能进省队进国家队的，能代表国家去国外参加比赛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英语的重要性了。你们说是吧？”
　　“是。”
　　“是......”
　　底下的回答声音稀稀拉拉的。
　　“说句偏心的，像陆亦之、江雁回、李思媛这些英语成绩好的同学，哦，现在还得加个新同学，别说迟到了，就算不来上我的课我都不会说一句，但是......”王璇看了一眼讲台下面，道，“但其他人，就别在英语书底下垫竞赛卷了好吧？”
　　课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别以为老师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是站上面，看得比谁都清楚。”王璇转身在黑板上写英语例句，“你们什么时候收好卷子我们什么时候上课。”
　　话音刚落，有人窸窸窣窣地将自己课本下的竞赛卷收起来了。
　　王璇写完例句转身，低头扫视了一圈，目光犀利地落在前排的一个男生身上，指了指黑板道：“杜亚海，来，你来说说黑板上这个句型。”
　　杜亚海起身，看了一会黑板，又去看翻开的英语书，最终沉默地低下了头。
　　王璇走下讲台，将他书下的数学竞赛卷抽了出来：“我知道你这次竞赛报了三门，时间紧，但学英语不是浪费时间，你的英语成绩但凡往上提10分，就不会总挂在班级第三的位置了。”
　　夏许寒有点意外，悄声问：“你之前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另一个报了三门的江雁回。”
　　“江哥报俩。”赵康解释了句，“杜亚海理科都挺好，人也较真，只要稳住心态不崩，应该能有一两门进省队。”
　　夏许寒点了下头，赵康刚想问他之前去哪了，王璇已经没收了杜亚海的竞赛卷回到了讲台上，他只好作罢。
　　过了一会，赵康实在好奇，趁王璇写板书的时候凑过来小声问：“你刚才去哪了啊？”
　　夏许寒看着桌上摊开的英语书，从兜里拿出一个浅紫色包装手掌大小的小铁盒：“买这个。”
　　赵康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学校超市这学期新进的水果爆浆软糖吗？
　　小铁盒包装精美华丽，软糖口感香甜，果味浓郁，特别是咬下去那一□□浆果汁，满口都是氤氲的果香。
　　当然，它的价格并不便宜。
　　因此，刚开学就被那群中二少年奉为“二中表白必备单品”。
　　现在，被冠以这么个名号的水果爆浆软糖出现在夏许寒的身上，他才转来一周吧，这么快就有目标要追了？
　　果然，有颜，任性。
　　“你打算跟谁......”赵康刚想偷偷八卦一下，然后就眼睁睁地看到他同桌将这盒传说中的“二中表白必备单品”轻轻放在陆亦之的桌上，他咽了咽口水，将挂在嘴边的“表白啊”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陆亦之侧过头看过来，脸上明显打着问号。
　　夏许寒没注意赵康欲言又止的表情，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XXX：这回是我自己买的。
　　XXX：学费。
　　XXX：葡萄味的。
　　陆亦之：“......”